35、第 35 章
极少有兽人会越过猿族部落, 去往后面的山。
就连虎琢早年游历大陆时,也未曾想过到这里游一遭。
一是因为大多数兽人都觉得群山作为分界线, 就只是一个分界线。
另外一点是, 猿族兽人数量众多,部落规模也不, 所以要想上山, 就得绕过猿族部落的所在地。
此时,池语央回头看了看背后渐渐模糊的石屋,她脑中突然冒出了个想法。
猿族部落像是群山的守护者,挡住了其他兽人想要前往山后的意图。
照原雾所言, 这层层山后,坐落着一座雪山。
而雪山里住着的,是连虎琢都不曾提及过的一个种族。
雪虎。
再怎么,雪虎都应该属于老虎。
雪虎需要猿族来守护?
这也太扯淡了。
池语央暗自摇了摇头。
一路上, 原雾在前面走着, 池语央和虎瑾慢悠悠地在后面跟着。
猿族部落所在的山和雪山中间隔着两座山,群山之间, 有数条交叠在一起的路,沿着其中一条路走,便可到达雪山。
由于原雾自身的原因, 他挑的这条山路不算陡峭。
但他似乎选择的是捷径,以至于沿途,池语央不心被石子绊了几次。
虎瑾也没有变成兽型,遇到不好走的路时, 他会扶着她,导致他们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而原雾不得不放慢原本就是龟速的脚步。
“你们倒是不着急。”
听到原雾缥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池语央和虎瑾相视一笑。
原雾精神控制的发动条件限制了他。
想要得到认可,他必须话,以至于他比后方的两人先出了声。
笑完,两人依旧不语,仍凭他自导自演。
池语央甚至从布包里取出了一个果子啃了起来。
她刚咬下一口,虎瑾的脑袋就凑了过来,在她咬过的地方,照着她咬的形状又咬了一口。
池语央挑的这颗果子正好是红色的。
红果的果皮是淡红,里面的果肉则是赤红色。
原雾这时正好扭头,看见池语央手上的果子正中央,有个近似心型的图案。
像极了他身体里那个还在苟延残喘的东西。
他微微地皱了皱眉头,然后迅速地
收回了目光。
看着这颗红色的心,池语央也愣了愣。
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原雾的视线,此时,她盯着虎瑾幅度晃动的唇部,下意识地开口道:“好吃吗?”
七种果实,对应了七种甜度。
红色的甜度最低,而紫果比全糖还要甜上十分。
“没味道。”虎瑾摇摇头。
池语央并不惊讶这个答案,但她还是觉得可惜。
“虎族兽人怎么可能知道甜味?”原雾忽地出声,“他们连感情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听到“感情”这个词,虎瑾歪了歪头,异色的瞳孔里是不解,似有想到池语央之前提过的话,突然之间氤氲的雾气在他的眸中扩散。
他在后悔幼时没有好好听课。
见到虎瑾的模样,池语央顿时没了抵抗力。
她想了想,接着捏了捏交握的手,安抚道:“族长也不一定教过这个词,你没学过,不是你的错。”
刚完,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池语央望着原雾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感情不一定是甜的。
何况她根本没提到感情,原雾为何将这两者联系在一起。
虽然据她这几天的观察来看,猿族兽人的感情的确比虎族的更加丰富一些,但这不代表原雾有资格来定义整个虎族。
就在这时,虎瑾也接了话。
“感情,就是我对媳妇的喜欢。”
听到这话,即使池语央知道他在反驳原雾,也没能阻止这一刻,她的脸上骤然出现的一抹红。
比她手里的红果还要红一点。
原雾没有话,他只是低声笑了笑,仿佛在嘲笑虎瑾的大言不惭。
同时,他的脚步放得更慢了些。
“虎瑾,你想渡劫为五阶兽人吗?”
还没等虎瑾回答,他又咳了起来。
咳完,他接过自己的话继续讲:“等你我都升为五阶,我们可以正大光明地一场。”
完,他加快了步伐。
虎瑾一点都不怕原雾,留着原雾只因需要父亲的线索。
原雾的身体太差了,差到他能感觉出,他只需一击,原雾就能轻而易举地毙其命。
而原雾,想要他的命,却得用尽手段。
所以他并不觉得他们达到五阶后,这种情况会有任何的改变。
从千百年前就开
始致力于提升智慧的猿族兽人们,早已抛弃了体内属于力量的那一部分。
除非原雾比他先到五阶,控制他的精神。
一旁的池语央也想到了这点。
她和虎瑾猜测原雾还没到五阶的原因是他的体质太差了,承受不了渡劫的雷击,所以他才迟迟没有尝试渡劫。
然而,如果没有虎瑾兄弟的插手,虎瑾同样也能成功渡劫。
因此,池语央只是将原雾的这番话当作耳旁风,她低下头将红果啃完。
虎瑾见她脸上没有反对之意,朝着原雾,沉声道:“如果你能活到那时候,我会让你明白觊觎其他兽人媳妇的下场。”
奇怪的是,这次,原雾并没有回话。
但池语央确定他听到了虎瑾的话。
回答他们的是咳嗽声。
……
吃完手里的红果,池语央发现手上黏黏的。
“虎瑾,这附近有水流声吗?”她问。
“前方有个湖。”原雾适时地插话,“我来过这个地方。”
“……”她又没问他。
“前面有水流的声音。”虎瑾道。
起码原雾没有在骗他们。
但这并不代表池语央能放下心。
“到了。”随着这一声,原雾停住了脚步,并转过了身。
池语央回过神,顺着他所在位置望去。
因为原雾站在了拐角处,她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出他的身后是一片湖泊。
只见虎瑾嗅了嗅。
“这附近没有活物。”
接着,他才带着池语央走了过去。
当波光粼粼的湖水出现在池语央面前时,她心里的第一反应是,希望这是片咸水湖。
所以她洗干净手后,单手舀了些水在掌中,然后朝嘴里灌去。
快到虎瑾都没来得及阻止她。
“是咸水!”
她抱住朝自己扑来的虎瑾,嘴角扬起来到猿族后最灿烂的一个笑容。
虎瑾顺势搂住她,用耳朵蹭了蹭她因兴奋而通红的脸颊,又握住她的手,舔了舔她的掌心。
“媳妇,这水不好喝。”
池语央“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我当然不是想喝这水。”她想要的是,从中提取出的盐。
于是,池语央问道:“虎瑾,森林里有类似的湖吗?”
虎瑾摇了摇头。
这让池语央犯了难。
如
果咸水湖只存在于山上,那她想要取盐岂不是又得经过猿族部落。
池语央纠结的神情落在了原雾的眼里,后者立刻猜到了她对这湖感兴趣。
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
“我们可以继续前进了吗?”他道。
池语央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拉着虎瑾朝后退了几步,以保证他们和原雾之间有两米左右的距离。
意思是可以走了。
如今她已经有了获取盐的渠道,她算解决了虎瑾父亲之事后再考虑盐的后续。
离开湖泊后,池语央和虎瑾又噤了声。
他们只是牵着对方的手,默默地跟在原雾后面。
遇到不好走的路,虎瑾会半抱着池语央跨过去。
然后池语央会在虎瑾的侧颜上亲一口,虎瑾则会在她的唇上回一个吻。
原雾将他们的沉默和奇怪举动看在眼里,他总觉得心底有股奇怪的感觉在蔓延。
嫉妒这个词并不存在于任何一族兽人的认知里。
就像虎族雄性兽人自认为他们排挤虎瑾的理由是虎瑾和他们不一样,原雾只当他此时内心的躁动感是因为他无法接受人型之间的舔舐。
无法控制自己的感觉,对于一个精神控制者来是奇耻大辱,所以他刻意地忽略了这种情绪,同时,他再次提速往前进。
……
池语央没想到夜幕降临得如此之快。
即使她和虎瑾一路无言,也并没有觉得烦闷,甚至还有种时间从指尖偷偷溜走的感觉。
从猿族部落出发以来,刚开始原雾会挑起几句话,后来见池语央和虎瑾都不搭理,他也闭上了嘴只管带路。
并没有作任何妖。
但池语央不觉得原雾会就此罢休。
此前他害过虎瑾,不止一次。
“我们休息一晚。”着,原雾用拐杖指了指他的右手边,“我的体力不行。”
听到原雾的话,池语央忽然笑了笑。
笑中意味不明。
连虎瑾都没看懂她在笑什么。
但他看清了原雾指的地方,是个山洞。
“媳妇,那里是个山洞。”
“山洞?”池语央朝虎瑾的怀里靠了靠。
冬天的夜晚比白天冷太多,此时她已经感受到了寒意。
进入洞穴时,池语央想的是,原雾对这条路线如此熟悉,
甚至都安排好了晚间的住处。
那么他的计划一定是缜密而又周全的。
“这个洞穴很深,我可以睡在最深处,你们待在靠近洞穴口的位置。”
原雾一边,一边朝着洞穴里面走。
“媳妇,他现在听不到我们话了。”
猿族的五感只比人类高出一些,所以他们的听觉局限性也很大。
放下布包的池语央再回头时看到,虎瑾的异瞳在夜色下格外明亮,而原雾像是融入了这黑暗中,再也不见。
“媳妇,我现在变兽型。”
完,一只白虎出现在池语央的面前。
池语央摸了摸虎瑾毛茸茸的耳朵,然后她如同往常一般靠在他的虎躯里。
……
许久之后。
“嗷呜?”白虎用脑袋蹭了蹭紧闭着眼睛的池语央。
他感觉到她迟迟没能入睡。
池语央也不知道她今夜为何会失眠。
明明虎瑾就在她的身边。
“虎瑾。”她念了念身边之虎的名字,“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睡不着。”
她的第六感在告诉她,原雾深藏不露。
到现在,她还是没能猜到原雾的计划是什么。
信息不对称让她无法将原雾的行为和他帮助虎瑾找父亲之事联系起来。
这些天,有什么东西数次在她脑中一闪而过,但她一直都没能抓住。
“媳妇,我唱歌给你听吧。”
她身侧之虎,突然变回了人型。
唱歌?虎瑾会唱歌?
池语央怔了怔。
“幼时我睡不着觉,族长会唱安眠曲给我们听。”见到池语央脸上惊讶的神情,虎瑾补充道。
“好。”安眠曲三个字,让池语央心里期待了起来。
她很喜欢虎瑾的嗓音,是低沉却又纯净的少年音,时不时还带着上扬的轻快感。
此时他一开口,池语央心中的愁郁立刻消散。
倒不是因为他的声音,而是他唱的歌。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
“真奇怪,真奇怪……”
作者有话要:码到最后我自己都笑出来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叉走这个半疯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