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铁线藤
宁只挣扎了几下便没了气息,从他脖子里喷出来的血液溅在那张惊惧的脸上和丧尸道士的脸上,大动脉血多,没一会就流了一地,竟是格外应这养殖场萧条的景。
越野车里,陈杰明几人已经看傻了,他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什么,只有紧紧拧着的眉头看得出他们此时心里并不平静。
咬死宁以后,那只道士丧尸就推开他的尸体,起身歪七扭八地把修车男的尸体拖过来放在了他旁边。
像是用餐前的仪式似的,他对着两人的尸体叽里呱啦地讲了一堆丧尸语,接着扑上去就啃。
这两具尸体尚有余温,咬下去就是鲜血飞溅,血腥味顿时在空气中散开。
在他食用这两具尸体时,其他的变异体便围着他们淌着口涎抽着身体看着,他们分明没有神智,然而就好像受到什么压制似的,看着美食在眼前却一动都不敢动。
过了大概十分钟,道士丧尸才从尸体上抬起头。
他机械地转着头环顾四周,嘴巴僵硬地张开:“¥%……@#*&@*”
“吼!桀桀桀……”
这只道士丧尸极有仪式感,不像其他丧尸一般撕扯下某个部位就啃,而是专门吃他们的脸,将一张脸咬的看不出面目时才抬头,还用道袍抹了把脸上的污血。
在他享用完后,其他丧尸和异种才一窝蜂地涌上去。
两具尸体对这么一群一种来根本不够分,一般情况下丧尸会疯狂争抢有限的食物,甚至自相残杀,但是在这里,他们并没有那样。
道士丧尸一直站在旁边,一双灰白的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下面的那群“弟”,这中途有一只丧尸想要扯断宁的手臂,扯得摇摇欲坠之时,他的脑袋被一只钳子似的利爪抓住,紧接着用力一拧……
看着自己的同伴投身分离,其他丧尸虽然没有感受到多少恐惧,但还是都老实下来,学着道士丧尸的样子“斯文”地低下头去。
这下,不管是温云茗他们还是刀疤都看出了端倪。
“这只丧尸是这个养殖场的老大啊!”王童棋惊异道:“他怎么连自己的同类都杀……”
陈杰明目光复杂,心中伸起一个愈发不好的念头:“这只丧尸和我们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不知道像他这样有了自己思想的丧尸有多少。”
他们看到的都有一两只了,那么在暗处的又有多少呢。
其他人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外面的场景过于血腥,哪怕那两具尸体被一群丧尸围住,也能看到旁边越来越多的血和因为争抢被甩出来的内脏。
温云茗伸手捂着温灸的眼睛,对着陈杰明使了个眼色。
陈杰明顿时领悟,他悄悄启动车子,在刀疤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猛地一踩油门朝着养殖场的大门冲去。
然而这辆车子因为那几头牛的撞击到底是出了问题,在转弯之时,车子因为失控一头撞在了一棵树上。
“怎么回事!”王童棋脑袋磕在车窗上,疼得他眼泪都在眼眶里转。
“车被撞坏了。”陈杰明有些心疼自己的车,他着方向盘往外转,神色认真:“坐稳了。”
在他准备第二次启动车子时,后排的温云茗出声制止了他:“等一下,他来了。”
“怎么了,谁来了?”陈杰明不解,不过很快他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道士丧尸。
他顿时噤了声。
只见那只丧尸一手拖着一具已经剩下骨架和一点残肉的尸体,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的车,或者是车前的树靠近。
在他缓步路过时,陈杰明和王童棋连呼吸都屏住了,尽管如此,那只丧尸还是僵硬地转头朝里面看了一眼。
这块玻璃是单面玻璃,明知道那只道士丧尸看不到里面,陈杰明还是觉得浑身一冷,只觉得有条阴冷的毒蛇缠住了自己。
好在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车内。
走到树下后他把其中一具骨骸往地上一扔,随即扶着另一具开始往树枝上送,他的动作很慢很艰难,但那具垂头搭脑的骨架还是被送了上去。
紧接着,道士丧尸自己开始往上爬去。
在幸存者的认知里,丧尸是不会爬树的,因为身体的异化他们动作僵硬,别是爬树,就算是一个高一点的台阶都有可能绊倒他们。
然而这只丧尸生生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王童棋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还在艰难往上爬的丧尸,声音都着颤:“我之前为了躲丧尸爬过树,要是那时候碰到这只丧尸……”他冷不丁地了个冷颤,不敢再想。
因为这只丧尸与众不同的能力,连温云茗都有些感慨。
她侧头看了祈瑾一眼,忍不住猜测:“你的原身那么大,不知道这只丧尸能不能爬上去。”
眼前的这棵树虽然也不,但和曾经那棵桃花树相比就是巫见大巫,要不是温云茗从是个爱爬树的野孩子,当时还真不一定能爬得上去。
听到她这么问,祈瑾冷笑一声,语气中尽是孤傲:“他靠近不了我。”
温云茗笑笑,满不在意:“万一呢?”
祈瑾:“没有万一。”要万一,她能靠近他才是一个意外。
见他神色开始不耐,温云茗才抿唇结束了这个话题。
趁着温灸的注意力被那只丧尸吸引,她从空间镯里又拿出一瓶营养液放到祈瑾手中,凑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拿着,等会还需要你的妖力。”
不得不,因为祈瑾的存在,温云茗心中有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祈瑾垂眸看了眼,心安理得地把玻璃瓶接了过来。
在拿过来的时候,他的手不经意间与她的手指碰到,温热的体温顿时从他微凉的指尖传来,软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一个愣神。
长得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留意到女人的体温,或者第一次把注意力放在女人身上,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无孔不入地钻进鼻尖,让他一时间无所适从。
见温云茗毫无所觉的样子,祈瑾捏着瓶子的手一紧,有些不自然地皱着眉移开了视线。
旁边的温灸没看到温云茗是从哪里拿出的瓶子,但他无意间一转头看到了她把瓶子递给祈瑾。
从早上出来到现在他就一直没喝过水,这会儿也忍不住拉了拉温云茗的衣角:“云茗姐,我也渴了。”
着,他的眼神有些期待地落在了祈瑾的手上,亮晶晶的。
融入了温云茗精神力的水对植物来是宝贝,对人那就仅仅只是水,完全没有任何功效。
温云茗刚准备解释,旁边的祈瑾就先一步一个眼刀扫到了温灸身上。
“你空间里的水是摆设用的?”他口吻淡淡,一针见血,得温灸傻傻地眨巴了两下大眼睛。
他有些委屈地收回视线从空间里拿出了瓶矿泉水,声解释:“我忘了……”
他也是第一次把物资放到空间里,哪里会想到拿出来,再了,云茗姐给的水看起来都是甜的,哼。
见他苦了张脸,温云茗忍不住反手推了祈瑾一把,声道:“你别这么凶,他只是个孩子。”
祈瑾:“……”他又一次握紧了手上的瓶子,冷哼了声便不再理会这两人。
敢当面他凶的,温云茗是第一个!
他倒不是对温云茗有多大的占有欲,只是在他的认知里他们是互利的,温云茗帮他治伤,而他在她身边保护她。
现在他是在保护她了,她却时不时浪费点本该属于他的药水…这么算起来他亏大了!
此时,祈瑾还不知道,比起温云茗的精神力,这药水根本不算什么。
听到温云茗吐槽祈瑾,坐在前排的王童棋忍不住多嘴了一句:“祈也还是个孩子。”
祈瑾:“……”孩子?你全家都是孩子。
王童棋自以为善解人意地替祈瑾了句话,殊不知祈瑾心里又给他算上了一笔。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闲聊的时候,在几人话的这个空挡,那只道士丧尸已经把尸骸放在了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确定尸体被放置安稳以后,道士丧尸满意地下了地。
到树边后他没有多耽搁时间,抓起另一具尸骸的腿在地上拖行,看他走的方向显然是最后一棵空下来的树。
“他现在好像没空管我们。”陈杰明紧盯着外面的情况,抓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紧张出了一层冷汗:“等他开始爬树,我们就离开。”
王童棋鸡啄米似的点头:“好!”
就在他刚应完,车子的轮子刚刚往外转了点,“砰”的一声响,那具尸骸已经离开了树枝,明晃晃地掉在了挡风玻璃上。
伴随着这声响,那只道士丧尸猛地转头看了过来,那空洞的眼神就像实质性似的射进了车里。
陈杰明:“……”
王童棋:“……”
不知怎么的,经过这一次次的,他们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变故,甚至已经麻木了。
好在那只丧尸并没有在他们身上花太多注意力。
就在他扔下手上东西走过来时,王童棋突然注意到了树后的另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他忍不住惊叫了声,指着前面的那棵树:“这…这么大的铁线虫!”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在看到树上缠绕的东西时不由神色一顿。
那东西看起来像虫,但比虫子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它有几条粗壮一点的“身躯”,粗壮点的条上延伸出无数条细的触手,刚刚那具尸体显然就是它推下来的。
在道士丧尸一步步走过来之时,那“铁线虫”也从树后一点点爬了出来,露出了真实的面目。
这哪是什么虫,这根本就是一株变异的植物!
它好像才从土里爬出来,纵横交错的那团根上沾着泥土,一条条枝干张牙舞爪地向四周散开,落在挡风玻璃上时好像还能看到细的深灰色的绒毛。
在道士丧尸攻过来时,那些触手甩着往前扎去,竟有几根直接戳穿了丧尸的身子。
它的触手上大概是带了倒钩,再抽出来时上面挂满了细的肉块,看得前排那两人不由地了个冷颤。
“这太吓人了!”王童棋偷偷摸了摸胸口,好像被刺穿的是自己。
陈杰明也长了见识似的:“这玩意比这些丧尸还可怕啊!”
可不是比丧尸可怕,这虽然是一株植物,移动起来却和章鱼似的快速稳妥,后面还挂着一团像脑子似的根。
那只道士丧尸一次次发动攻击,但每次不是被它缠住就是甩上几鞭子,哪怕他抓住那株变异植物的触手使劲拉扯也没能伤到它分毫,甚至在用嘴去撕咬时被剌了条口子好几厘米深的口子,深可见骨。
没过几分钟,这只道士丧尸已经被激怒地拍胸挠腮了。
“吼!嗷吼!”丧尸赤红着眼朝着变异植物怒吼,在它停顿的那秒踏着内八字冲过去,一把抓住了那团根。
这株变异植物的触手能把又厚又硬的丧尸肉刺穿就明它不是吃素的,但是,因为薅地用力,他直接把变异植物最后的两片叶子薅了下来。
他好像很看不上那两片叶子,空洞的眼神往手上看了眼就嫌弃地甩了甩,于是,那两片叶子缓缓地飘落,轻飘飘地落下去落在了那团根的正前方。
就像是放慢动作似的,变异植物的动作突然顿在了原地,那团根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两片树叶,另一根纸条卷起叶子放在身上……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一阵风吹来,那两片叶子就随风飘走了。
变异植物:“……”
车里,王童棋觉得自己看了出世纪大戏,谁能想到他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丧尸和变异植物起来,这也太邪乎了!
不过……
“怎么感觉它在发抖?不会是要死了吧!”王童棋撑着下巴,眼神担忧。倒不是担心一株变异植物会死掉,他担心的是这道士丧尸弄死了这株变异植物后又过来把他们弄死。
见他担心地都快把脸贴到挡风玻璃上去,温云茗终于坐在后面淡淡了句话:“它好得很呢。”
不仅好得很,比刚才还精神十足!
王童棋啊了声,满脸问号:“云茗姐你怎么知道?”
想到温云茗曾经的职业,他又忍不住追问:“你知道这是什么植物变异过来的吗?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吓人的东西。”
温云茗的视线缓缓落在攀在车上的触手上,不急不稳地解释:“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一株铁线藤。”
“铁线藤?!以前我家养过呀,哪是长这样的……”他家的铁线藤绿油油的,叶片翠绿纸条柔软,哪里是这副鬼样子。
见他不敢置信,温云茗不为所动道:“要不然怎么是变异。虽然变异了,但它的叶子和曾经没太大两样。”
也正是因为叶子没变异,导致一薅就掉,格外脆弱。
王童棋对温云茗的话深信不疑,见那株铁线藤还在疯狂乱甩,他有些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脑袋:“那它现在是怎么了?怎么跟抽风一样。”
听他这么一问,温云茗的表情也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可能是……秃头了吧。”
“……?”
别人听不到,温云茗确实真真切切地听到了的,就在那只道士丧尸把那两片叶子拔下来的时候,铁线藤像是见鬼似的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
那是女孩的声音,虽然叫的破了音,但依然可以听出一些尚存的稚嫩。
“你这杀千刀的东西,你还我头发啊啊!!!我就这么几根头发了呜呜呜呜……”
“妈妈啊,我没有头发了呜……”
它心地勾起那两片叶子放在自己的触手上,哭起来的阵势堪比当年的孟姜女。
“……”温云茗忍不住伸手捂了捂耳朵。她觉得要是丧尸可以听到它的声音,耳朵没聋也得内伤。
外面那株变异铁线藤抖了好一会,道士丧尸见它不攻击,顿时气势上涨冲了过去,他的利爪向前抓去,就在要碰到藤蔓的那个瞬间,一整只丧尸被叉起来举到了天上。
只见他的两只眼窝,嘴巴、四肢和胸口都插着几根粗长的铁线藤蔓,活像一只被插起来的烧鸡。
在众人不敢置信之际,一根细的藤蔓猛地插进他的脑子,一阵搅和以后,一块碧绿的东西从道士丧尸的脑袋中间掉了下来。
看到那块“绿宝石”,铁线藤像扔沙包似的把丧尸扔了出去,接着勾起那块宝石塞进了自己的那团根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到那团东西鼓起来又瘪下去,他们好像听到了一阵可怕的咀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