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可恶的周铭远!
猛然被黎悠悠这么一问,冯一诺张了张嘴,愣是没能在第一时间回答上来。
因为周铭远今天晚上没有时间,黎悠悠又不是那么好发,他只能扯谎周铭远公司今天晚上有个很重要的合作方要应酬,实在走不开,但中秋节后一定会跟她见面,才让黎女神勉强同意中秋之后再。
但实际上他并不知道周铭远今天晚上有什么事。原因很简单,他没问。
周铭远他忙,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他哪好意思刨根问底?而且昨天晚上周铭远答应和黎悠悠见面,他一兴奋,压根儿就没想起来要问。
可是现在,看黎悠悠这明显不善的眼神,好像不太好忽悠了啊。
“他……公司有事啊,怎么了?”冯一诺愣了半天支支吾吾地。
黎悠悠冷冷一笑:“这是他告诉你的?”
冯一诺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黎悠悠没再话,只把手机扔到他面前:“自己看。”
冯一诺看了黎悠悠一眼,伸手拿起手机,然后便看到某门户网站最新新闻,硕大的标题写着:盛世嘉德总裁惊喜现身影帝生日会,多年密友默契十足!
往下是一张张照片,国际影帝段锦生日会,周铭远作为神秘嘉宾突然到场,冰山影帝惊喜之余再次展露倾城笑容,现场粉丝疯狂尖叫,气氛热烈。
文字内容很少,图片却很多,大部分都是周铭远和段锦站在一起的画面,或相视微笑,或亲密交谈,或专注聆听。
看上去真是赏心悦目、极其般配。
尽管根据新闻里的描述,周铭远的身份是段锦多年的好友。但冯一诺却很清楚,他们的关系,绝不仅仅是好友这么简单。
以周铭远的身份、地位,如果只是朋友,绝不会为了这个人毫无顾忌地频频在公共场合露面。
段锦对他来一定是特别的。
冯一诺想起周铭远手机上那个简单却亲昵的“锦”,越来越觉得不是滋味儿。
黎悠悠见他不话,又凉飕飕地补刀:“微博上有段锦生日会的直播链接,还没结束,你要不要去看看?”
冯一诺关上屏幕,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可能是想签段锦当新的形象代言人?去生日会捧个场也没什么吧。”
“哦,好像很有道理——你想,周铭远没有骗你,对吧?”黎悠悠顺着他的话下去。
冯一诺叹口气:“他确实没骗我,是我骗了你。”
黎悠悠一愣:“什么意思?”
冯一诺只好老实交代:“他只今天晚上没有时间,我没细问。估计可能是比较重要的事,所以就是公司……”
黎悠悠噌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好你个冯一诺,为了个周铭远,你都学会跟我撒谎了!”她是真的被气到了,一时口不择言,“大影帝要过生日,可不是比你更重要吗!”
这一刀真的是正中红心。冯一诺维持了半天的脸色终于有点挂不住了,尴尬又生硬地赔笑:“差点忘了还有樱桃慕斯,对不起对不起,给你赔罪。”
话音落下,人已经蹿进了厨房。
身后的黎悠悠,一句出口当即后悔,隔着门板听到她懊恼地叫了一声:“……诺诺!”
冯一诺一时没有心情搭理。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深吐出口气,想到黎悠悠的那句话,整颗心Down到谷底。
跟段锦一比,自己真的一无是处。
从青园回到“山色有无”,夜色已经很深了,冯一诺进门之后发现,周铭远还没回来。
回来的路上他没忍住,还是去微博搜了段锦的直播链接,可惜影帝的生日会只直播了四十分钟,已经结束了。至于生日会后,周铭远和段锦还有没有别的安排,就不得而知了。
冯一诺本来是想装作若无其事个电话或者发条微信,问一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想了想还是作罢。他不想听到周铭远“不回来”,也不想听他和段锦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立场和身份去问。
冯一诺开门,走进玄关,全自动智能家居系统感应到他的存在,门廊、客厅、餐厅、吧台所有的灯光次第开,偌大的屋子亮如白昼。
他站在客厅里,突然觉得这房子太大,太空,太冷清。
其实平常周铭远和辛哲在家,也没多热闹,但就算周铭远坐在沙发上翻翻杂志,辛哲窝在懒人椅里刷刷剧,他也会觉得很温馨。
只是不知道那样的温馨还能持续多久。
轻轻叹口气,冯一诺去猫房看了看香蕉。圆滚滚的家伙蜷在它那个超级豪华的猫窝里,正在呼呼大睡。
居然连猫都睡了?很晚了吗?
冯一诺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十一点。然后又蓦然一惊,都十一点了周铭远还不回来?看来今天晚上是不会回来了。
冯一诺关上猫房的门,游魂一样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和衣扔到了床上,扯过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周铭远。
爱回不回,跟他没关系。
他才不在意,他才不难过,他才不想知道呢!
可脑子里为什么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段锦生日会上的画面?跟放电影似的,不断在脑海里出现。
周铭远为什么不告诉他今天晚上是要去参加段锦的生日会?他明明以前从未来过中国,为什么又跟段锦是多年好友?这个法是不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真正的关系是什么?既然有段锦这样的密友,周铭远又为什么非要和自己结婚?他对段锦……也会像对自己那样温柔吗?
呵,冯一诺,你在想什么呢?他对段锦,只会比对你更好。你别忘了,你和他的婚姻只是一个交易,他只是需要你陪他演戏。难不成你还真以为他会看上你?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的温柔,他的爱护,他的关心,他的尊重,他的好,都不会是假的。言语动作可以装出来,但眼神和感情,怎么装得出来呢?重点是,他们本就是交易,周铭远如果对自己没意思,根本没必要在自己面前装啊。
冯一诺突然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对啊,他可是自己的金主爸爸,有必要在自己面前装得那么温柔绅士吗?他完全可以像之前一样高傲冷漠,对他不假辞色、置之不理,就算假扮“夫夫”,也没必要那么入戏吧?尤其是上次莫名其妙从S市赶到影视城,饿了四个多时,就为了蹭他做的一碗面,然后再蹭半张床?
堂堂盛世嘉德总裁会订不到酒店非要跟他挤一块儿?这太不正常了。而且睡一块儿还什么都没干,就好像……就好像真的只是为了去看看他,和他安安静静地待一晚。
他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好像问过周铭远是不是专程去看他,周铭远回答“是”。
后来他回忆了好多次,总感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幻听了。又不好意思去问周铭远,但有没有可能,那其实……是真的……
冯一诺的心因为这个可能性而狂跳起来。
如果那不是自己想多了,如果周铭远真的是专程去看他,如果周铭远真的是为了早点见到他才没来得及吃饭……那是不是,是不是明,在周铭远的心里,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重要的?
那天他还问过周铭远为什么会来影视城,他怎么回答的?他“我要是再不来,老婆可能要跟别人跑了。”
当时自己听到“老婆”两个字犹如晴天霹雳,脑子根本不会转,莫名其妙吃了一路的飞醋,最后才知道他口中的“老婆”指的是自己。
后来因为这事儿太丢人,他忙着羞愧忏悔根本没去深想周铭远的话,现在想起来,周铭远其实要表达的意思应该是:“我要是再不来,你就要跟别人跑了。”
先不管他这个自己要跟别人跑了的结论是从哪儿得来的,听他这话的意思,至少是担心自己跑了,对吧?所以他一下班就从S市赶到影视城,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跟别人跑掉?
也就是,周铭远是在乎他的。
冯一诺傻乐起来,可乐到一半又想,万一他只是担心自己的“合作对象”跑掉呢?毕竟为了让自己和他签署那份结婚文件,周老板可是付出了星晖五年的高规格经纪约啊。
而且,按照他们的法律关系,他们本就是“伴侣”,他那句所谓的“老婆”或许根本没有其他意思。
“啊——”
冯一诺哀嚎一声,重新倒在床上,抱着被子滚。
他脑子快结了!他快把自己绕晕了!
可恶的周铭远!
“我怎么了?”
冯一诺在床上滚得正欢,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熟悉而清冷的声音。
冯一诺一惊,吓得差点从床上滚到地上去。
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站在门口的周铭远,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抱着被子滚的时候。”周铭远淡定地回答他。
冯一诺简直想找块豆腐撞死。
为什么自己每次丢人现眼的时候都会被他看到?
冯一诺想哭。
然后他听到周铭远问了一句让他更想哭的话:“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可恶?”
冯一诺张着嘴,像个傻子一样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自己在心里骂他的话,他怎么会知道呢?难道刚刚一不心把心里话出来了?
真是要命。
“呵呵,哈哈,那什么,你听错了吧?我没你可恶啊。”管你有没有听到,反正我死不承认就对了。
“是吗?”周铭远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视线在这间屋子的天花板上轻飘飘地扫了一圈,“我忘记告诉你,为了保障家里的安全,每个房间都有监控。”
言下之意就是,你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会知道。
冯一诺这下是真傻眼了。倒不是因为自己骂了他,而是如果真有监控,那他岂不是做什么都被看光光了?
“你……跟我开玩笑的吧?”冯一诺这话问得实在没什么底气。
因为周铭远的样子确实不像开玩笑,像他那样的身份和财富,如果有人想要绑架抢劫什么的,好像也很正常。很多有钱人都会在家里装监控,以保障家人和财产的安全。
周铭远没回答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冯一诺顿时浑身一片冰凉,与此同时,骤然升起了无穷无尽的委屈和愤怒。
整个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外人,这监控是为了安全还是为了监视?
于是他一咬牙,从床上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瞪着周铭远:“你就是很可恶,怎么了?”
完也不等周铭远回答,转身去墙角拖自己的箱子,开衣橱乒乒乓乓收拾衣物。
周铭远万万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天知道他只是想逗逗他,这东西脾气怎么这么大?一言不合就要跑?
周老板是真的懵了,随即反应过来立即朝炸毛的家伙走过去。
“你要做什么?”
“房间里有监控,我不敢住了。”冯一诺头也不回,语气冰冷。
“没有。我逗你玩儿的。”周铭远。
冯一诺收拾衣服的手一僵,然后什么也没,继续收拾。
就算没有监控,他也不想再在这里住下去了。
“冯一诺。”周铭远叫他的名字。
冯一诺不搭理。
“一诺。”周铭远换了个称呼。
冯一诺还是不搭理。
“诺诺。”周铭远这次不仅换了个称呼,连音调都变了。
低低的,温柔的,仿佛叹息般的两个字就响在冯一诺耳边。明明只是极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落在心上的惊羽,颤微微的撩得人心尖酥痒。
冯一诺要再装作没听到不搭理是不行了。可是一想到周铭远或许也是用这样亲昵的语气称呼段锦,刚刚心里那点悸动又变成了委屈。
见他明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却仍然不肯回头,周铭远倒真有点好奇了。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这么别扭?
“就算我真的很可恶,你也要让我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吧?”
诚恳,温柔,甚至称得上是有点低声下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