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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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公子,我不行了,你们走吧,别管我了。”

    终于,白钰再也支撑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之后,整个人就倒地不起的了。

    走在他前面的白廷已经将自己挠的脸上脖子上都是红痕,尤其是脖子上,已经出现了道道血痕,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法子停止下来。

    白冬跟白廷一样,脸上胳膊上都是血痕,意识明显也有些涣散了,看到白钰倒地不起,白冬强忍着身上的痒意,硬是将对方拉了起来。

    “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走,走啊!”白冬咬着牙齿哆哆嗦嗦的喊道。

    白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原本红润年轻的脸庞也变得苍白,就像是在短短几个时辰里就苍老了一样。

    看着大家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季昭授心里亦是着急不已,但他知道令众人如此异常的正是山谷里的瘴气,而瘴气却又避无可避。

    白钰被白冬拉着趔趄站了起来,可是很快,白钰就连带着白冬一起滚进了旁边的河道中。

    河水不算湍急,但是河岸上却布满了尖锐的黑色怪石,这一摔两人的都受了伤,尤其是白钰,腿上的伤口从腿直接划到了大腿根部,翻开的皮肉下可见森森白骨。

    季昭授只能放下白温,完全是凭着听觉和触觉从怪石嶙峋的河道上将白钰和白冬背了回来。

    “季公子,你自己走吧,你救不了我们的。”白廷咬牙着,双手死死的扣着自己的胳膊,恨不得将皮肉都给挠下来。

    白冬摔到了脑袋,已经昏迷了,白钰勉强还算清醒,闻言亦是附和着让季昭授独自离开,这样他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带着他们几个,必死无疑。

    季昭授此刻也不好受,既然是瘴气让大家的行为变的异样,那么他自然也中招了,只不过他比白廷和白冬更能忍罢了。

    “少废话,只要没死,就给我动起来,就算是爬你们也要给我爬出去,你们别忘了,塔庄还有几号人等着你们回去救他们呢!”季昭授着,一脚踹在了白钰的身上。

    转身将白温背了起来,又去拖白冬。

    白廷则将几人的包裹都背到了自己身上,扶着白钰紧紧的跟着季昭授。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距离,季昭授总觉得自己是在原地踏步,但偶尔意识清醒的时候又觉得到四周的流水声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不能死,不能死......”季昭授喃喃道,犹如行将就木的老翁,背上背着一个,手里拽着一个,一步一步的蹒跚着往前挪。

    脑海中好像有两个人在架,一个劝他放弃,不要再如此辛苦的垂死挣扎了。

    另一个却鼓励他继续坚持,因为阿晚还等着他回去,因为爹娘还等着他尽孝,因为季家的命运还需要他来改变。

    他有太多太多没来得及完成的事情,所以不能死,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噗通~”谁又落水了?

    季昭授无奈的想着,等到河水漫过了口鼻,等到刺骨的冰寒将他裹挟,他才终于意识到是自己落水了,而跟着他一起落水的还有白温和白冬......

    *

    季昭授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那些有关未来的噩梦了,之前每一次他都像是沉浸在了梦境中自己的身上,看不见,听不见,双手也触摸不到任何的事物,只能靠着嗅觉却感受周围的一切。

    但是这次不一样,这一次季昭授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灵魂一样漂浮在半空中,他能清楚的看到下面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一顶中规中矩的花轿抬进了季家,没有迎亲的队伍,也没有送亲的亲朋,甚至连鞭炮锣鼓的热闹声都没有,整座季家宅院安静的像是没有人一样。

    而那顶轿就那样清清冷冷的被抬进了季家的一处院落里,那院落与现在的布置相差无几,那是他住的西华院。

    轿子停下,轿子旁边的丫鬟低头将里面的新娘搀扶出来,然后牵引着进了屋子,屋里面竟然连个迎接新娘的丫鬟婆子都没有。

    轿夫抬着花轿沉默的离开了,院子里安静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忽然,屋里面包传来“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瓷器被扔到了地上,碎裂一地的声音。

    季昭授皱眉,如果里面住的人还是他的话,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滚!”紧接着屋里传来一声冰冷的呵斥。

    漂浮在空中的季昭授听得眉头紧锁,竟然真的是他,那被迎娶进来的人是谁?

    “姐?你等等奴婢。”

    这声音?

    下一瞬,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从屋里跑了出来,消瘦的身形站在庭院中,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走。

    “姐,这季家少爷怎么能这么对你?太过分了,快让奴婢瞧瞧您的伤口。”丫鬟又气又急,几乎要哭了出来。

    “我没事。”女子转过身,强忍着委屈道。

    看到女子容貌的瞬间,季昭授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果然是阿晚。

    底下的画面忽的一阵扭曲,所有的人和景物都变了。

    “为什么?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你凭什么休弃我?”女子低头,手里死死的抓着一张纸,不甘心问。

    而那纸上最醒目的两个字就是“休书”。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休弃阿晚!

    季昭授死死的看着下面,想要看清楚休书上究竟写了什么,但是休书随后就被阿晚揉作了一团。

    “罢了,我当初同意嫁给季昭授也不过是想找个安身立命之处,如今季家既然容不下我,我再呆在这里也没有意义,黎婴,收拾东西回谢家。”

    那身着单薄白裙,头上无一点坠饰的女子毫不留恋的道,言语中听不出半分不舍,仿佛季家在她看来当真就是一个暂时落脚的驿站。

    几件单衣,一纸休书,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陪嫁丫鬟,这是阿晚离开季家的时候,仅剩的所有。

    离开的女子在夕阳下,影子被拉的老长直至身影彻底的消失在长街尽头,自始至终,她都不曾回头看过一眼。

    谢家门口,厮无奈的的提醒道:“二少爷,回屋吧,那边又来消息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