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讨债

A+A-

    事实上到最后, 满雨星也没能让师雪舒再答应他什么。跟着满雨星前来的弟子带走了蓝谷的身体和冰封起来的心脏,以及封藏了苏琮魂魄的玉蕊蝶茧。

    然后师雪舒了一句:“我失忆了。”

    “失忆?!”满雨星惊愕地看着师雪舒,眉头紧锁,伸手就要去把他的脉。

    白迟眼疾手快先一步握住师雪舒手腕, 冲着满雨星瞪眼就差龇牙了:“不要动手动脚的!”

    满雨星微晲他:“重明鸟倒是护主。”罢也不伸手了, 只微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才开口道:“这两个孩子不好救, 方才让弟子们先将他们带回空蝉殿, 要通知了妙律峰的赶过去帮忙治疗, 但这种情况恐怕想要恢复还要花费很长时间, 我们还是要先解决相睢的事情。”

    师雪舒点点头, 冲着满雨星行礼:“多谢师弟。”

    满雨星却挥袖并不受他的礼, 径直往前飞去。

    三人在空中稳稳地前行, 方向正是春湖玲珑塔。

    满雨星速度不快, 一直跟在师雪舒身边, 似乎察觉到他身上有伤势, 声音也轻了些:“师兄,我们似乎许久没有这样一起做什么事情了……”

    自从两人师父身亡, 满雨星性情大变, 誓要灭杀所有魔修,当时多次要对被就回玱鹭山的栾池动手都被师雪舒拦了下来, 他们也因此开始产生间隙。

    直到满雨星知道了师雪舒与栾池暗中结为道侣的事之后,更是爆发了前所未有的矛盾, 他甚至放下话来,要师雪舒终身不得做玱鹭山的掌门,并且但凡发现他与魔修有所勾结,必第一个将其挫骨扬灰。

    他看向不话的师雪舒, 嗤笑道:“师兄总不是将前尘往事统统忘了个干净罢?至少还记得我对你……”

    “记得。”师雪舒看向前方道,“那是玲珑塔了吧。”

    “是的我们到了!”白迟挥手给自己换了个位置,拦在满雨星和师雪舒之间,把两人隔开,冷冷地看着满雨星,“掌门想要叙旧也得看看时间地点,招了相睢这种包藏祸心的家伙入门派,总该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太过疏忽。”

    满雨星晲他一眼:“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栾池那个混蛋吗?”

    白迟大怒:“你找——”

    师雪舒按住他的肩膀:“我感受不到相睢的气息了,先下去看看。”

    接着低头贴着他耳边:“别吵架,池。”

    平和的声音和温热气息让白迟瞬间冷静下来,这个距离让他耳根微微发红,乖乖地点了头。

    所以没看到背后满雨星带了些危险和怀疑的眼神。

    师雪舒松开白迟,侧身看向满雨星,递给他一个暗金色的宝符:“多谢你了师弟,我的两个徒弟就拜托你了,这万宝符给你,我也只有别人送的这个了。”

    满雨星嫌弃地别开眼:“这点东西也好意思拿来给我?”

    师雪舒微笑地收起万宝符道:“师弟如果有其他需要帮忙的事情尽管开口。”

    话着,三人就已经落了地,此处位于春湖正中央的联排水榭,各大仙门的人物熙熙攘攘各自为据,对不远处伫立在春湖水最深处的巍峨玲珑塔呈半包围形式,也能清楚地看见玲珑塔的风光,这里被称作“玲珑水榭”。

    各门各派的人来了没有五百也有三百,都穿着本门特制的衣服便于区分,分别或立或坐在水榭的各个筑处,此时都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从天而降的三人。

    只见三人里,一人绛紫衣袍黑发披散,身材挺拔却带着几分懒散,肩头停着一只黑色的蝴蝶,微微扇动着翅膀,大多数人能立即认出,这就是玱鹭山传中不久前迈入神级的濯妖仙尊满雨星,顿时“哗啦啦”站立起来一大片人抬手行礼。

    却见濯妖仙尊停落在水榭不远处的水面上,似乎有些不是很愉快地了一句什么话,足尖在未触碰到水面的时候又跃起直直落入了玱鹭山弟子所在的筑里。

    身后两人紧随而下,火红的翅膀在日光下反射的光芒耀花了众人的眼,却在下一刻霎时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红衣少年,面貌昳丽勾唇正带着一抹嘲笑。

    众人眨了眨眼,如果没看错,这人是在嘲笑方才的濯妖仙尊吗!

    正当大家心神不定不知今年玱鹭山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有人却低低惊呼出声。

    “修白仙尊!那是修白仙尊吧!”

    这一声如平地惊雷,在人群中激起层层波澜,无数的声音或高或低乍然出现,大多是惊疑和不确信。

    “不对吧,上次见修白还没这么瘦。”

    “何止是瘦,眼睛没有绑什么东西。这是最新的潮流吗,还是他眼睛有什么问题?”

    “头发也变得灰白,是不是先前伤势过重,现在已经......”

    “瞎什么!要真有什么事,他怎么会轻易出来。”

    “哼,缩头乌龟!龟缩了三百年,总算是敢出来见人了!”

    “可,不得不,修白真是好看,三界第一美人我只认他!”

    “闭嘴吧你!虽然我也这样觉得,但现在这个不合适......多的是要找他寻仇的。”

    “寻什么仇,三百年前那事和他也没多大关系啊!”

    “嘘......”

    不思绫在师雪舒即将下落的时候就已经重新覆盖在了他的眼上,配上灰白的长发和苍白的脸色,很难让人不信他如今实力已经大减。

    只是更让人赞叹的是他那不论如何都依旧挺拔的身姿,雪骨霜质,傲而不桀,反倒是温和淡然,让人只看一眼就难以忘怀。

    他就这样,在众人或褒或贬的声议论中,领着白迟来到了玱鹭山所在的流香筑中。玱鹭山来的人不算多,乐山仙君扇着团扇,见到师雪舒明显站直了身体,带着身后的逢昔微微见礼。

    “见过师伯。”

    她穿着玱鹭山特征的青色门派服装,稍微改动了些变得轻巧灵动,微微行礼时纱衣笼香,别有一番美景,惹得周围几个筑中的男修士频频往这边张望。

    玱鹭山其他几人也跟着见礼,师雪舒一一回了,抬头看见几个生面孔,还不等出声,身后却传来一声呵斥。

    “师雪舒,你还有脸来玲珑塔!那些死去的人冤魂没有找你索命吗!”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话的人,这人穿着绛色短,配黑色裤靴,黑发高束马尾,手持一柄弯刀,是个眉清目秀的半大少年。

    他此刻脸眼都有些发红,狠狠瞪着师雪舒的背影,双手握刀对准师雪舒背心。

    “我家里人因为你跟魔族结契死了十个人,你如果还敢当一声仙尊之名,便站着让我砍上你十刀!”

    此言一出众人皆哗然,虽十条命用十刀来抵算是很轻的报复,可师雪舒并不能算是杀害这人家族人的凶手。

    而且这时前来此处的还有玱鹭山其他人,甚至掌门满雨星都还在,这崽子敢这样冲出来报仇简直是在搞笑。

    白迟闻言几乎要上前去龇牙了,两眼冒火地要冲向那个少年给他一个教训,被师雪舒按住肩膀强行留在原地。

    他恨恨地看着这人,当年师雪舒和魔族签订契约时也并不知道魔族会做下这种反水的事情,甚至还拼尽全力去救人,为何就没有一个人能记得他的好,这三百年间更不见任何一个被他救的人前来感谢。

    罪魁祸首的蛇猿就被压在这玲珑塔下的淮渊中,他们不去想办法杀死蛇猿报仇,还要利用蛇猿的力量成就灌顶之幸,反倒是将被蛇猿杀死的人的债都算在师雪舒的头上。

    这简直是混账!

    “你是谁?”师雪舒转过身来淡淡开口,似乎并不对这些话感到愤怒,只是极其温和地问一个晚辈的姓名。

    “铸剑门,宗无封!”宗无封冷声道,“我的父亲、祖父母、师祖、师叔祖、伯父伯母、叔父母以及当时还年幼的大哥都死在了三百年前那场大战中,幸而母亲当时怀着我留在家中,否者我们一家几乎要被灭门!母亲不久前也阳寿尽去世,我宗无封现在算是孤家寡人一个,今日之事皆是我一人之愿,与门派绝无瓜葛。”

    “你师雪舒若还敢当仙尊一句称号,便就在此为我家人磕头赔罪,受我十刀,那我宗某人就算是死在这里也绝无怨言!”他举着刀双目通红,“我曾经多次去玱鹭山都被拒之门外,你便在门派的庇护下整整躲了三百年,也终于到了还债的时候!”

    “还你狗屁的债!”白迟不顾师雪舒的阻拦怒声骂道,“三百年前的事你知道多少?你他妈亲眼看见了父母一大家子被修白仙尊亲手杀了吗!他今生灭杀妖魔鬼怪无数,就是从未杀过一个无辜之人,淮渊之战里,他以禁术救下整个村子的人,将所有人的伤势统统转移到自己身上,用全身的灵力重创蛇猿才能让凶兽被顺利封印,没有他,你他妈你妈早带着肚子里的你跟这个世界一起毁灭了混蛋!”

    作者有话要:  池,骂人是不对的。

    不过骂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