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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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昭看着他笑道:“酸是酸了些, 内里还有些甘甜的。”

    白九曜揉着自己侧脸,表情到现在都有些没缓过来,元昭见了有些心疼了, 他递过去一杯茶水, “帝君, 喝口茶水顺一顺吧, 是我不好了,忘记你喜欢吃甜食了。”

    元昭将那水递到白九曜嘴边,哄着他, “帝君, 喝口水吧。”

    白九曜低头喝了口水顺了顺, 脸上这才稍稍缓和了些, 元昭怕他接着闹下去, 谄媚的用衣袖给他擦了擦嘴角, “这里的东西想来我的宝贝帝君是吃不惯的,还是等回了青丘再吧。”

    “嗯。”白九曜揉搓着元昭的手,低着头喃喃道:“琅玉怎么还不出来?有那么多话?”

    “哥哥自有分寸,我们安心等着就好了。”

    代戈死了之后,元昭曾与天后提出让琅玉接手修罗族, 可刚一出口就被天后严厉制止了,他斥责元昭心肠软糯,太易亲信他人。

    琅玉不仅是代戈的亲生骨血,又是北海的驻守将军,即便东麟帝君在他们手中, 那也是不可靠的, 万一生变,岂不是放虎归山。

    可元昭却不是那样想的, 他与琅玉是自幼相识,虽是多年未见,但后来二人在北海相处了些时日,元昭知道琅玉城府深,心思重,可内里却是极重情义的。

    当时在北海,东麟帝君设计暗杀元昭,无论是在后山突袭军营,还是在竹林调虎离山设下圈套,琅玉从头至尾都是知晓的,也参与了的,可到了最后关头,他还是选择护着元昭。

    他由东麟帝君抚养,自在他的鞭策严苛中长大,虽智勇兼备,性子却是有些沉郁的。

    可别的不论,单从他仙魔大战时毫不犹豫的站在九重天这面,只求留东麟帝君一命,再加上他千辛万苦寻得聚魂灯救回了白九曜,加上之前种种,元昭笃定,琅玉定然不会是那等背信弃义之人。

    如若有了反心,也是不用等到如今的。

    白九曜坐在那无所事事,身子一栽就躺在了元昭的怀里,哼唧着,“我都等的有些困了。”

    元昭看着怀里的人,不自觉的就在那凝脂玉肤上抚摸着,他的指尖轻点着那颗朱砂痣,“帝君有时候还真的很像孩子,想来也就只有师尊那样的人,才能养出这样傻的狐狸。”

    白九曜的脸在元昭的腰间蹭了蹭,“我很久没回昆仑山了。”

    元昭长吁一口气,“我也有些想念师尊了,想来那八百年,若是没有师尊在身侧宽慰我,我该是更加难熬的。”

    白九曜伸着手点了一下元昭的鼻尖儿,“自你走了以后,我在那玉塌上孤枕难眠,回想着你趴在兽皮上望着我的眼神,每每都叫我心悸忧郁,思念至极。”

    “你这条龙崽子,还真是叫人难忘啊。”

    元昭笑了笑,“现在知晓我的好处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白九曜摆弄着元昭的手指,将那手背放在自己唇边贴了贴,“我从前计较的太多了,也耽误了太多了,等到想要好好珍惜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不会爱人。”

    “幸好昭儿不与我一般计较,还能如往常那般待我。”

    元昭眉眼动容,他俯身吻了下去,“只要是你,其他什么我都不在乎。”

    琅玉刚踏上楼阁就见了这一幕,他面上看不出什么,站在那竟还能勉强笑着,“殿下。”

    元昭一抬头就见琅玉站在那,他手忙脚乱的推搡着白九曜,嘴上支支吾吾的,“哥、哥哥回来了。”

    白九曜不慌不忙的起了身,坐在那得意洋洋的应着琅玉那张铁青着脸的脸。

    琅玉扫了一眼二人桌上的青果,道:“这里的东西,想必殿下和帝君该是吃不惯的吧。”

    元昭拉着白九曜站了起来,“哥哥,祝祁如何了?”

    “死了。”

    元昭与白九曜异口同声,“死了?!”

    元昭看起来有些为难似的,他沉默了一会试探道:“是、是哥哥动的手吗?”

    琅玉瞧起来很是疲累,他揉了揉眉心开口道:“殿下,咱们还是回去吧。”

    白九曜在一旁微眯着眼量着他,眉头逐渐紧锁。

    元昭道:“好,那我们还是回青丘再商议吧。”

    琅玉却看着他,“不如回九重天吧,我也好向帝后交代一声。”

    “好,我们即刻动身。”

    白九曜屁颠屁颠的跟了去,本想着要跟去听听修罗族的八卦的,可都怪那个琅玉,这事不好被外人知晓,元昭求情无果,也只能是将白九曜哄了回去。

    结果他就那么眼巴巴的,在辰阳宫等了大半宿也不见人影。

    他坐在塌上越想越气,到最后也实在是坐不住了,就只得在殿内来回走着瞎溜达。

    此前他虽来过这里多次,可这样大的辰阳宫他也是没有仔仔细细的看上一看的。

    现在的白九曜焦躁不安,也只能是寻着点别的什么来转移一下注意力了,他在偌大的辰阳宫胡乱走着、看着,忽的,他在帷幔深处发现了一扇门,一扇自己从未开过的门。

    他近前看了看,这扇门比那间批阅奏疏的内室还要窄上一些。

    白九曜未作他想,径直便推开了。

    入目便是一张画像。

    初九的画像。

    狭的空间好似只能搁得下那一张雕花方桌,泛着黄的宣纸上,出尘清雅的面容栩栩如生,白衣冉冉,身形纤瘦,可那双眼却是眸光似水,顾盼生辉。

    白九曜不自觉走了过去,画中人那双眼似也在与他对视着,直看的他胸闷悲戚。

    案桌上摆放着许多东西,那枚赤珠,一条白色的发带,与自己在凡间买的那只竹编的九尾狐也被搁置在最右边,见那其中还有一个红色的项圈。

    白九曜见这东西不像是仙家之物,便拿了起来量着,那红色的缎子上还镶嵌着一枚金色的铃铛,他轻轻摇了一下,声音清脆动听。

    任他再怎么蠢顿,也该是知道情况了,想来这里就是元昭储放初九遗物的地方吧。

    白九曜看了看那画中人,勉强笑了笑,真好,这样多的回忆。

    在这间屋内站了一会,白九曜又心谨慎的将那些物件儿归置回原位,直摆放的严丝合缝的才松了口气。

    原本焦躁的心现下也渐渐冷了下来,他失了魂似的挪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就开始魂游天外。

    元昭踏进殿内就见白九曜坐在那发呆,连他进了内殿都没有发觉,他还以为又是因着自己去见琅玉不带着他在这闹脾气呢,元昭笑着推了他一下,“想什么呢?”

    白九曜抬起头,元昭瞧着他眼圈儿都泛了红了,心道不妙,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点着朱砂的眼尾,贴了过去,“怎么了?怎么哭了?”

    白九曜本来隐忍着,被他这样柔声询问,那根弦再也绷不住了,他一把将元昭抱在怀里,紧的像是要将人一并揉进身体里似的。

    元昭听着自己怀里呜呜呜的哭声,整个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又怎么了啊?

    白九曜这个人心里也装不下什么事儿,他现在憋闷的,简直想在床上滚儿。

    哭了好一阵子他才算将压在心头的事发泄了一二,他哭的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我、我见着、见着初九的画像了。”

    元昭一愣,随即笑着理了理白九曜的乌发,“怎么了?又吃醋了?”

    这怎么不是琅玉,就是初九的。

    元昭知道白九曜瞧着清冷薄情的,私下里却是跟女子一般喜欢含酸拈醋的,只是这发作的频率也太未免太勤了些。

    “帝君,明日我差人画一幅你的画像,就挂在辰阳宫正厅中央如何?”

    白九曜:“......”

    瞧着自己怀里的人不再抽噎了,元昭不禁偷笑,这狐狸总是这般好哄。

    “真的?”

    白九曜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眸子就那么可怜兮兮的望着他,直看的元昭心都软了,他擦了擦白九曜脸上的泪痕,疼惜着亲了一口,“真的,我哪里会骗帝君呢。”

    哭的像只花猫儿似的脸立马破涕为笑,“好,明日就画,要画的俊俏些,神勇些。”

    晚间躺在床上,白九曜虽有不悦,却也还是惦记着,他抱着元昭哼哼着,“那里的东西,都是什么啊?”

    元昭疲怠的躺着,连眼也未睁开,“不,不然你寻着由头又该闹个没完了。”

    白九曜揉着元昭的腰,“吧,我不闹,我想听。”

    “不。”元昭转过身去不理他。

    白九曜思忖片刻,翻身压了上去,一口咬在元昭的脖颈,开口又沾了些霸道强横,“!”

    元昭捂着脖颈,气得狠狠推了他一把,“你怎么像条狗一样啊!”

    “你谁是狗?”

    “你!”

    白九曜掀起被子就要扒元昭的衬裤,这可把元昭吓着了,以往他缠着白九曜求着盼着的,现下虽然是得偿所愿了,倒还有着要过盛的趋势了。

    “,我。”元昭真是怕了,他紧紧扯着自己的衬裤,“你想知道什么?”

    白九曜听他这样,算是暂时老实些了,他松开自己的手趴在元昭身上,一双眼睛盯着贼似的看着他,“那个项圈,是不是来自凡间?”

    “是。”

    元昭看着他,“那时初九受伤显了真身,我还以为他是条白狗,去集市的时候见别人家的狗都戴这个,我也就买了个给他戴。”

    白九曜皱眉,“他戴了?”

    “嗯。”元昭得意的看着他,“当然,后来他也曾戴与我看呢,帝君,你要不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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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

    最近被疯狂锁文,此前的章节都改的面目全非了,哎。

    (我半夜掀开被窝,里面有一个高审,他趴在我耳边轻轻对我:不许涩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