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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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一离开我就要胡思乱想, 就要作妖呢?”元昭被他气得不行,“傻就算了,我也不会嫌弃你, 可偏偏还爱瞎琢磨。”
白九曜一听又有些气不过了, 明明是他跟别的男人一走那么些时日, 还了无音讯的, 怎么到头来还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谁叫你一去那么久的啊,还是跟琅玉,任我再怎么样大度也难免会多想的啊。”
“行了行了。”元昭无奈笑了笑, “以后帝君将青丘的事都安排妥当了, 就只管待在辰阳宫吧, 守着我, 看着我, 再不济你就在屁股后头跟着我, 这样总不会多想了吧?”
白九曜听了立马笑的跟朵花儿似的,若不是周遭有着来来往往的仙官,他恨不得将元昭抱起来转个十圈儿八圈儿的。
开阳跟在后面整个人都有些懵的了,怪就怪自己刚刚不该腿脚那样的勤快,这一路跟下来自己究竟都听了些什么啊!
“昭儿对我真好。”
元昭拉着他的手回应着过路仙官们的行礼, 看着乖乖站在他身侧的白九曜强忍着,“娶媳妇儿回来不就是要好好疼爱的吗?”
白九曜听他这样也不恼,依旧笑的天真烂漫的,“我也会对昭儿好的,以补偿我从前的过失。”
元昭现在根本就将那些往事抛却脑后了, 二人有了今日, 谁还会记着那些不好的过往呢?
他在白九曜耳边声道:“帝君少折腾我些,就算是补偿了。”
“那怎么成呢, 我都成了太子妃了,可不得好好伺候我的相公吗?”
开阳:“......”
元昭霎时面色一变,白九曜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转了性情的,这些话怎么张口就来?气的元昭羞着脸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二人到了辰阳宫不过只腻歪了一会儿,元昭惦记着乾元殿那面的事也实在是安不下心来,他低头看了看躺在自己腿上的白九曜,哄着,“帝君,容我出去一会,好不好?”
“你要去哪儿?”
元昭轻轻拂着他鬓角的发:“哥哥还在乾元殿呢,我惦记着帝君的伤势就将那一摊子事儿扔在那了,现下帝君也无碍了,我总该去看看的。”
白九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然后起身一把将他压在身上,元昭霎时慌了:“哎,帝君别——”
他仓皇道:“不然帝君随我一同去?”
白九曜像是没听见似的,他嘴角浮起一抹不易琢磨的笑,直看的元昭心里发慌,他有些怕了,刚要不然我不去了也成,可话还未出口,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温润,痒痒的带着些许的疼,两瓣柔软的唇将他身子都吸的酥酥麻麻的,元昭的手也不自觉的攀上了白九曜的背。
“啊!”
元昭正迷离沉沦着呢,忽觉疼痛,他一把推开身上的白九曜,揉搓着被他吸的痛痒之处。
“白九曜!”
白九曜那面奸计得逞,自然是笑的开怀,他抹了一下自己嘴角的唾液,“去吧。”
完还上前替元昭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了的衣襟,整理到领口处时还故意的向下拽了拽,直将那红印子露了出来才算罢休。
元昭歪着脖子摩擦着,有些埋怨似的看着他,白九曜那面却开始催促起来了,“昭儿快去忙吧,早些忙完早些回来,我在这等着你呢。”
“狐狸精。”
元昭咒骂了一句就转身走了,白九曜笑嘻嘻的躺在床上回味着,心内一切窃喜。
白九曜是不会骗元昭的,即便是用了些心思,那他也是足足下了本钱的。
临风与他此前太子受伤少主是那样的心急如焚,如今少主若是受了伤,想必太子也是坐不住的。
依着临风的意思,是只要佯装受伤即可,可白九曜那个死脑筋硬是转不过来弯儿,还真的闻着荤腥入了定,结果浊气入体,走火入魔。
他躺在床上阖目养神,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嗅着床榻间元昭残留着的气息,这一觉睡得格外的香甜。
元昭去了乾元殿才发现琅玉已然不在那里了,听守着的仙官这事兹事体大,北海将军与帝后便回太和宫去商议了。
元昭火急火燎的又赶去了太和宫,一踏进正厅就瞧见帝后坐在八仙桌旁凝重的神色,他上前去看了看,沉默一会道:“父帝母后,如何了?”
瑶华看着他,将此前三人的话简单叙述了一遍,原是琅玉在玉霞山时受了伤,他的血气可是要比祝祁有吸引力,让戎宣为其疯狂都不为过,在鼎下那一瞬,他就已经魔气入体,继而神志混乱,不能自控了。
祝祁被戎宣控制着无力反抗,琅玉为断了那血气滋养,也只能是将祝祁斩于戟下,不过据他所,祝祁是死前是笑着的。
琅玉被魔气入侵,又是与他同宗同脉的鬼王,任他灵力如何深厚,也是抵挡不住戎宣鬼王的魔气侵蚀。
本来他是想先瞒着九重天另做算的,奈何不过短短一日,他就已经察觉出自己魂识已经被逐渐控制,想来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完全丧失理智了。
思来想去觉得不妥,若是再瞒下去恐怕就要酿成大祸了,这才下了决心来九重天与帝后商议。
可瑶华也是没办法的,此时的戎宣杀也杀不得,即便是封印了,等他吸食够了血气,重塑了肉身,想来什么都是抵挡不住的。
元昭找了一圈儿没见着琅玉,他忙道:“哥哥呢?怎么走了?你们商议出结果了?”
瑶华坐在那脸色有些不好看,她理了理自己的袖口道:“去看东麟帝君了。”
她顿了顿,“兴许是最后一面了。”
即便东麟帝君是被千夫所指的卑鄙人,可那也是陪着他一路成长的父亲,琅玉对于这等恩情还是不能忘怀的。
元昭愣在那,他看了看昊天,语气焦灼,“怎么了?怎么就是最后一面了?”
琅玉能为天族效忠这些年,除了天族对他有着养育之恩外,想来也是为了让天族能留东麟帝君一命。
他心底始终还是放不下将他养大的父亲。
作为一个本该嗜血残暴的修罗族世子,他实在是有些过于理性和重情义了,所以他才会想要自断经脉来切断鬼王对于血气的索取。
想来他若是死了,戎宣没有血气滋养,就会永远被困在那个鼎底,再无出头之日。
元昭听了只觉得这样甚是不妥,现在看来戎宣鬼王亟需宗亲的血脉滋养,可这阵法谁也不熟悉,谁知道最后还会不会出现岔子,若是还有别的契机,那琅玉岂不是白白的丢了性命?
“哥哥在水镜?”
瑶华看向他,“你要如何?”
“我想着这或许不是唯一的办法。”元昭劝着,“万一复活鬼王不止这一种方式,那哥哥岂不是白白搭了性命?”
昊天面上少见的愁容,他锁着眉头沉默半晌,“你们私下去吧,我与你母亲,只要个答复。”
瑶华叹了口气,“昭儿,我自生了你之后,身体本就不复从前,仙魔大战之后亦是元气受损,至今都未恢复如初,若是戎宣重临三界,想来,我也是不能与之匹敌的。”
“昭儿,你该知道些轻重。”
元昭心情沉郁着告别了帝后,然后就匆匆赶往水镜,刚到门口就撞见了琅玉,见他低眉顺目的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元昭心里有些不好受,他上前道:“哥哥,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琅玉看着他,暗沉的眼中像是上了层水雾,他苦笑着露出自己的手腕,一条细的伤疤露了出来。
那伤口瞧着还不如人的手指那般长,可却周遭发黑,最重要的是,那伤口凹陷,血肉翻卷,像是从内里腐烂溃败了一样。
“我没时间了。”琅玉脸色暗暗的,“九重天也没时间了,哪怕用我的命能换一时的太平,那也是很值得的。”
“这——”元昭有些语塞,即便理是这么个理,他还是不能让琅玉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万一他死了,戎宣那面还是如旧该如何?
“哥哥先与我回辰阳宫。”元昭道:“我们明日再去玉霞山一趟,看看鬼王吸取了你的血气之后有何变化,不定事情还是有转机的,你现在死了,那就是死的不明不白了。”
琅玉现在是真的乱了阵脚不知如何是好了,此前还想着自己身上流着修罗族的血去查探会方便一些,哪成想却成了自投罗网,戎宣鬼王找到了一个比祝祁血脉更加纯正的世子,哪里还会轻易的放过自己。
元昭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忧心忡忡道:“哥哥先随我回辰阳宫吧,明日叫医官看看伤口,然后我们再去玉霞山。”
“我知道哥哥不怕死,可却不能死的稀里糊涂的,若是你身死后依旧无济于事,那可如何是好啊。”
白九曜睡得正香,听着声响他立马起了身,见琅玉也一并跟来了,眉毛霎时就立了起来,元昭见他迎了出来怕他又闹脾气,忙解释着,“哥哥受伤了,在这里住一晚明日再去药王殿治伤。”
白九曜脚步一顿,瞥见琅玉手腕处的伤口时眸色微变,他道:“这伤,看起来很奇怪。”
元昭叫开阳将琅玉带去了偏殿,嘱咐道:“今晚就守着哥哥吧。”
白九曜拉着元昭的手一脸不解,“怎么了?他怎么受了那样重的伤?”
元昭却不想与他那么多,这事大不大,也不,初九为了九重天身死一事依旧叫他久久不能忘怀,如今的白九曜更是一根筋,若是知晓了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来呢。
“在玉霞山受了些伤,没事的。”元昭拉着他进了寝宫,“我瞧着那伤不似寻常,便叫哥哥来药王殿诊治。”
白九曜侧目看了看,没在什么。
这个夜晚脑袋里事情太多,元昭这觉也睡得浑浑噩噩的,心里始终悬着块石头不能落地,始终是叫人不能安心。
见着天色微,元昭起床穿戴好,他看着依旧躺在被窝里看着他的白九曜,“帝君不与我一起去吗?”
白九曜的眼神异常柔和,他冲元昭摇了摇头,嘴角翘了翘。
元昭以为他又是懒惰的想多躺一会,也没多问,上前亲了白九曜的面颊一口,“那帝君就在这乖乖等我吧。”
元昭一边调整着腰封一边向正殿走去,白九曜看着那背影忍不住唤着:“......昭儿。”
“嗯?”元昭回过头,“怎么了?”
许是距离远了些,元昭未能瞧见白九曜眼底掩着的情绪,只觉得他是如往常那般撒娇亲昵。
“你、你快点回来,我想你陪着我。”
元昭笑了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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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
戎宣(点烟):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