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别走
“脑子不太好使”的夏茵,一大早就出了门。
尽管如此,她到的时候A大校园后门的空地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吃摊,将整条街道瓜分完毕。
她找了许久,才在道路上拐弯的角落找到一块空地。可以看出这里的地理位置确实不怎么好,经过的学生都没有几个。
不过她对自己准备的食物非常有信心,深信自己的食物酒香不怕巷子深,自己一定能在第一天赢一个满堂彩。
整理摊位时,旁边一位40岁左右的大婶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尖酸:“呦,来了位大姐,看起来不是来摆摊的,倒像是下凡历劫的,别撑不住半天就像走了吧?不过也对,我们这里的庙,哪里容得下她这尊大佛,走了也不怪谁。”反正横竖,就是不相信夏茵是真的过来摆摊的。
夏茵听到,笑了笑,不轻不重地怼回去:“我不但不走,而且生意会比你好几倍。”把大婶气得扭过头去不看她。
忙完了坐下来的时候,她有些羡慕地看着学生来来往往,谈笑聊天,有时候聊到开心的事情就一齐轰然大笑,无忧无虑的样子让人向往。
自己不知道多久没过过这样的生活了。
穿进书中之前是外科手术大夫,忙起来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十个用。有时候在卫生间,碰到病人有了紧急情况,厕所没上完也只能提着裤子冲出去。
这次为了摆好摊,她也没闲下来过,早早就在食谱里搜刮合适的菜单。
菜谱其实是一个类似于虚拟系统的东西,封面上有【欢迎来到美食的世界】几个大字。
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界别:第一级
任务:达成在A大出名成就。
可使用菜谱:50(个)
她往后翻,翻到第二级的时候,上面显示“待解锁”几个字,看来要完成第一阶段的任务才能看到里面的内容。
大致翻完以后,夏茵从里面挑了两个简单易上手的食谱:西红柿鸡蛋面和卤面。
虽然听起来虽然平平无奇,但是试做的时候还是费了不少功夫,特别是制作卤面,食谱上强调最重要的是配料一种形状奇怪的草药。
当时她跑遍了所有超市、药店都没找到,最后还是她不死心跑到郊区的山上发现的。
把自己准备的食材摆放好,夏茵就乖乖坐着等待到顾客上门。
可是等了快半个时,别的摊车前门庭若市,她的前面却冷冷清清,对比之下,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有男生准备过来,可是马上就会被身旁的女朋友拉住:“干嘛要去这里,看起来就不好吃。还有你眼睛老往那女的身上去干嘛?是不是嫌弃我长得不好看?”
美人无罪,怀璧其罪。她第一天出现在这条吃一条街,男的担心她高冷,女生担心她勾引她男朋友,最后夏茵成了孤家寡人一个,还要被迫听旁边大婶的嘲讽:“牛皮吹大发了吧?还想生意比我好,做梦。你看看你那里,连只苍蝇都不来。”
夏茵正在思考,听到苍蝇二字,“蹭”地一下站起来。
旁边的大婶怂了,往后缩:“你要干嘛?人可是不对的。”
夏茵没理她,飞快地跑到旁边的超市里,买了一把微型吊扇挂上,然后开火烧汤。
瞬间,香气四溢,连隔了好几个摊位的人都在问:“什么东西,这么香啊?我们去看看。”
渐渐地,她摊位围了越来越多的人,但可惜的是他们都不敢上前来。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他们,实在是夏茵把一碗普通的家常面,硬生生做出了街边路演的架势,每碗面都红绿搭配得极为好看,和学校周围的苍蝇馆子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学生们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被电视台请过来录节目的,因此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贸然上前来。
“来尝尝吧,前五位顾客免费。”夏茵招呼围观的人。
有男生跃跃欲试,可是左脚刚迈出去,就被身边的女朋友扯回来:“不许去,去了我断你的腿。”
夏茵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内心里的弦已经绷紧了。要是这些人再不上钩,她恐怕是要表演胸口碎大石了!
不过好在她完没多久,一个温和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给我来一碗吧。”
夏茵抬头,就看到一个男生站在他面前,穿着黑色风衣,身形挺拔,脸上带着一副眼镜,却丝毫无损他俊朗的脸庞,反而还增添了一丝文气,让他整个人柔和了不少。修长的手中拿着一本书,是翻开着的,一半卷在手掌中,看样子走路的时候也在读书。
旁边的人窃窃私语:“校草诶,他怎么会在这里?这跟他高贵的身份不符。”“啊啊啊,他真的好帅,我要昏倒了!!!”“值了值了,我要吃面!”
“好嘞。”她欢快地应了一声。
那男生径直在旁边她摆好的饭桌上坐下,继续看书。
开了先例,旁人便再也没有顾虑,冲到空余的位置上坐下,不过几秒钟就几个桌子已经满满当当,还有许多人抵不住诱惑,站着、蹲着,就为了尝一口面。
“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太好吃了,你这里所有的面都再给我来一份!”
“这是什么神仙味道,我能爱一辈子!”
七嘴八舌的声音,让整个吃街都热闹起来。
听着学生们点菜的声音此起彼伏,夏茵才算是松了口气,又马上投入到紧张的忙碌当中。
那一天,除了中午抽空回家给赖霄做了个饭,其余时间夏茵一直在摊位前应付络绎不绝的生意。
旁边的大婶嚣张的气焰早已烟消云散,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夏茵一单接一单的收钱,又咽不下这口气,只好把自己气得像一只鼓了气的气球,轻轻捏一下就能爆炸。
A大学生经历过一次真香警告之后,把夏茵的面描述得天上有地下无,让她的名气不断扩大,连临校的学生都慕名而来,让夏茵的生意越来越好。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天帮她解围的男孩每天都会准时准点的来到她的摊位前,点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然后便坐在饭桌上认真的看书。
这位男好像想在A大比较有地位,学生好像有点怵他,只有他往周围扫一眼,不用什么,大家就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安静如鸡,连嗦粉都不敢有声音。
夏茵还挺高兴有这么一位镇摊神兽坐在那里替她坐镇的,有他在免了自己很多麻烦。
有一次,学生们都吃完早餐去上课去了,只剩下那位男生风雨不动安如山,沉迷在读书中。
夏茵也没去扰,在旁边把能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了。
等到男生终于醒过神的时候,看到周围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夏茵独自在擦桌子。
“对不起,耽误你做生意了……”那男生。
“在看《神经外科手册》?对临床倒是十分有指导意义。”夏茵一边做事,一边跟他闲聊。
“你看过?”对方有些吃惊,毕竟这本书也是他读研才接触到了,她居然能随口出它的名字,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嗯,在书店见到过,翻了几页。”夏茵意识到自己漏了嘴,赶紧往回找补。
“是吗?”对方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明显是不信她的话,但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有一手精湛的厨艺,居然还能精通外科知识,这女孩浑身都是秘密,倒是让他起了一探究竟的兴趣……
***
忙碌过后,夏茵带着满身疲倦回家。
一开门,就看到在客厅沙发上坐得笔直,虽然受着伤,却不影响他周身散发出肃杀的气质。
见夏茵回来,他起身,走到夏茵面前:“昨天谢谢你救了我,之后我助理会联系你,给你一笔资金,就当是你救我的补偿。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在这里久留了。”
换作平常,夏茵早就美滋滋的收了钱,欢天喜地将赖霄这个浑身都是危险因子的大佬送出门。
可是谁叫她是穿过来的呢?
书里面,赖霄回到家里之前,再次被他哥伏击了一次,让本来就伤重的腿更是雪上加霜,最后治愈无效瘸了,由此赖霄的性情愈发乖戾。算一算,差不多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夏茵不能保证这种事情会不会再次发生,所以听到赖霄要离开后,自然不能同意。
“你最近要不还是别出门了,要是那群袭击你的人再次出现了怎么办?”
“他们已经来过一次了,近期应该不会再轻举妄动了。”赖霄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万一他们不按常理出牌呢?”赖霄自己想去冒险她不反对,但是把她的命搭上去,她不愿意。
“你多虑了,他们不是喜欢冒险的人。”赖霄笃定地。
按他对赖赟的了解,怎么着也得消停半个月,好洗脱自己的嫌疑。
“你相信我!”他们绝对会卷土重来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一个刚认识半天的女孩居然如此笃定,实在不合常理。他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夏茵问住了。
“我、我刚刚看到有群人在楼下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在找你的啊……要不你还是保险一点,先在我家里呆几天算了。”夏茵绞尽脑汁找了个借口。
“哦?……”赖霄目光一凝:“楼下有人?”
“是啊,有个人脸上有一道痕大的疤,几乎横穿了整张脸。”夏茵从书中找来凶手相貌的描述。
他哥手下里确实有这么一号人。
赖霄改变了主意:“那行,我就先呆几天,麻烦你了,回去我一定重谢。”
被反派感谢?怎么听起来这么让人害怕。
她像是屁.股被烫了一样从凳子上站起来:“不用不用不用,助人为乐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嘴上的大公无私、大义凛然,可不过几个时以后,夏茵就开始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了。
***
晚上,夏茵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就听到敲门的声音。
“我睡哪里啊?”眼神中带着幸灾乐祸。赖霄似乎刚从浴室里从来,围着浴巾,赤、裸着上身,头发上还滴着水。
夏茵回过神来,被这样的场景吓了一跳。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她结结巴巴地。
将赖霄带回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夏茵也做好了碰到这种尴尬事情的准备。但是这样直接的冲击还是让她有些不习惯。
“在家里一直不穿,习惯了。”赖霄嗓音低沉。
“我去给你铺床。”夏茵道。
这个房子其实是她和另一位室友一起租的,只是对方被公司辞退回老家,而自己还没腾出来时间换,所以一直空着。
她去拿被子的时候,必然要经过赖霄身边。走近看,才发现他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疤痕,最长的一条斜着穿过整个背部,应该都是他父亲的。
她目不斜视,不敢看赖霄的身体,生怕伤到他的自尊。
赖霄却敏锐地察觉出不对。
突然间,他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推到墙壁上,手扶着墙壁,控制住夏茵:“看来你知道点什么,谁派你过来的?!”为什么明明盯着他身上的伤看了好几眼,最后却只口不提?这不符合常理。
夏茵脚掌头皮发麻,全身出虚汗,心跳到嗓子眼——难道赖霄发现了她是穿过来的,想直接干掉她?
她顿时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双腿发软,差点要瘫坐在地上。
在她身体往下坠的同时,赖霄用一只手托住她:“怎么回事?!”声音带着威胁,似乎夏茵一个回答不好,就要置她于死地。
“谁看到别人裸着上半身都会下意识地回避一下吧?”夏茵战战兢兢地解释。
这赖霄倒不清楚。平时他要是裸着上半身,她们都是直接扑上来,有时太过突然,自己躲都没地方躲。
“是吗?”赖霄还是不怎么信。
“千真万确,我骗你图什么啊。”夏茵起慌来面不红心不跳,眼神十分诚恳,好像不相信她就十恶不赦一样。
她以恰好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声:“以后再也不随便救人了,好心没好报。”作委屈兮兮的咬手帕状。
赖霄:“抱歉,我刚才太鲁莽了。”像是相信了夏茵的托词了一般。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孩,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