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一瞬间的冰冷
过年是一家人团聚的时候,曾经阮北也很期待过年,因为这个时候他的亲生父母会带着他的弟弟一起和盛家夫妇吃饭。
而现在,却是他最痛苦的时候。
阮北的孪生弟弟——阮西南有先天性心脏病,同时还有轻微的抑郁症,是轻微,阮北也不知道阮西南的抑郁症到底到了哪种程度,他看不出来,只知道,他的弟弟不能受一丝委屈。
大年初一那天,两家人会聚在一起吃饭,阮西南自然是主角,阮北就在旁边看着他的爱人对他的弟弟无微不至。
嫉妒吗?当然嫉妒,他都快要嫉妒地发疯了,可他清楚地知道,正主在那,他在如何也只是个替身,有什么资格去嫉妒呢?
“哥。”虚无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却让人感到很舒服,阮北回过神发现不知何时坐在他和阮西南中间的盛柏文不见了,此时他正和阮西南靠得很近,阮西南坐了过来。
“怎么?”阮北着,尽量让自己不要失控,五年快六年了,他还是无法平静地面对他的弟弟。
“我见哥脸色不好,是工作太累了吗?听柏文哥,哥你除夕前都还在工作。”阮西南长得和阮北很像,只是他看起来比较虚弱。
“嗯,公司出了点事。”
“诶,那哥要好好休息。”
阮北点了点头,就看到盛柏文走了过来,阮西南却没有走开。
“柏文哥,我想和哥聊会天,坐这里。”阮西南对盛柏文着,拍了拍他刚刚坐的位置,使得阮北和盛柏文隔着一个他。
阮北低眸,没有看阮西南,也没有看盛柏文,不知看着何处。
“你不是很想西南哥哥吗?去和你的西南哥哥坐。”盛媛媛原本是坐在阮北旁边,一脸懵逼地被盛柏文拍了下,然后再一脸懵逼地坐在了阮西南旁边。
她什么时候告诉了哥哥,她很想西南哥哥了?
直到盛柏文坐到了阮北旁边,抓住他的手时,阮北才动了下。
心里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这是不是明了,他的爱人选择了他,而不是阮西南呢?
阮西南有些尴尬,却只是笑了笑,继续和阮北聊着天,“哥过完年什么时候上班?”
“元宵之后吧!”阮北能感觉到手上一重,侧头就看到盛柏文低着头玩着他的手,似乎有些不悦。
不高兴是肯定的,这段时间他很少陪盛柏文。
“不多休息会吗?”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也是哦,上班族就是这样,不过比当兵好很多,至少假期是固定的。”
盛柏文能感觉到,阮北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
“哥能多陪下柏文哥,柏文哥也会很开心的。”
“就算是当兵,我也不会不陪他的。”很难得的,阮北反驳了阮西南一句,因为他感觉到盛柏文轻抚他的手,在安慰他,同时他也感觉地到,盛柏文在发火的边缘。
开心吗?当然开心,盛柏文的情绪被他牵动着,能不开心吗?
“真好啊,哥和柏文哥的感情真好!”阮西南苍白地笑了下,有些病态美。
“你可以叫我哥夫。”盛柏文突然提起这个被遗忘的事,他玩着阮北的手,没有看阮西南。
阮西南脸上的笑瞬间僵硬了,有些尴尬。
“那我是叫阮北哥嫂子还是哥夫啊?”盛媛媛突然插话,为阮西南化解了尴尬。
“你呢?”盛柏文瞟了盛媛媛一眼,后者立马坐端正,正襟危坐的那种。
“别吓媛媛。”阮北拍了下盛柏文,往盛柏文那靠了下,他能感觉到因为他的靠近,盛柏文的心情变得很好。
阮西南垂眸,将两人的身影映入眼中,却没什么,一副病弱的样子。
爆竹的声音响起,阮西南和盛媛媛像两个看到喜爱事物的孩看向盛柏文,后者皱了皱眉,似有些不愿。
盛媛媛是孩子,自然对爆竹感兴趣,而阮西南则是很少出来,有些新奇。
盛柏文不愿让他们出去是因为,阮西南是不稳定因素,他不想在这大过年的发生什么事,这样会让他的心情很不好。
“哥和我们一起去如何?”阮西南一脸祈求地看向阮北。
阮北最受不了阮西南这样带着祈求的眼神看着他,毕竟他一直都对这个弟弟有愧疚。
如果他能……
阮北的心猛地一跳,缓缓地转头看向盛柏文,“我们一起去,不会出什么事的?”
盛柏文深深地看着阮北,黝黑的眼睛深不可测,让人猜不透。
“你不舒服?”
阮北摇了摇头,再次开口道,“我们去吧!”
盛柏文不会拒绝阮北的请求,如同阮北不会拒绝他一样,四人就去了楼下放爆竹。
好在就在楼下就有卖爆竹,不用走太远。
盛柏文的心思根本不在爆竹上,刚刚阮北请求他时,那表情就像悲伤之后的样子,仿佛在隐瞒着悲伤。
有什么是会让阮北如此悲伤?
盛柏文想不出来,正如他当初想不出阮北为何会离开一样。
不安,烦躁,在那一刻,盛柏文只想将阮北带回卧室,狠狠地质问他,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狠心,能让他如此痛苦?
阮北能感觉到盛柏文的手抓得他越来越紧,当他想安抚盛柏文时,手突然被放开了,视线跟着盛柏文而动。
他看到了他的爱人,抱着他的弟弟慌张地往楼上去。
啊,阮西南的心脏病发作了。
阮北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这种感觉是什么?
心像是被挖了个大洞,透着风,痛到麻木,没有知觉。
盛媛媛跟在阮北身后一副做错事的样子,“阮北哥对不起!”
阮北猛地回神,伸手摸了摸盛媛媛的头,“不是你的错。”
原本要玩爆竹也有阮西南自己的主意,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却坚持要下来玩,怪谁呢?是谁的错呢?
阮北一愣,他是怎么了?怎么有点麻木的感觉,刚刚倒下的是他的弟弟啊,他怎么能如此冷静,就像个旁观者。
事实上,他也不是什么当局者,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替身。
是啊,替身,看吧,正主一有事,那人的眼里就没有他了。
阮北控制不住自己,最终只能在冷风中任由心被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