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出息，我等着◎

    楼下花园, 殷雪牵着季卷，指着一边的凉亭：“老季，去那里边坐坐, 走累了。”

    两人在凉亭里坐下，殷雪捶着腿, 季苑民忍不住埋怨：“回家歇着多好，中午这儿也没什么太阳。”

    殷雪剜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你你追我的时候，我爸是天天杵在咱俩面前盯梢吗？”

    季苑民当然不乐意他们两个单独相处，只是也不敢公然忤逆老伴，暗自嘟囔：“不然当时，你爸怎么不是忘了拿这个、就是忘了拿那个。……”

    “你嘟囔什么呢？”

    “我就是问你, 你吃饭的时候，掐我干嘛？”

    殷雪神神秘秘地看了看旁边, 才悄悄：“你没看见吗, 他们两个……”

    “哟，今儿个皇上您怎么来西宫太后这儿了？”季隶回来时还穿着出庭的西装, 刚换上了毛衣皮衣，带着副黑色蛤.蟆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正十分风骚地走过来。

    季苑民皱眉想了想，哦，凉亭在区西边。

    自从上次相亲会搞砸之后，殷雪看见他就头疼：“真当家是旅馆啊？刚回来就走？我跟你, 你要是再和你那群狐朋狗友玩儿, 心我真把你扫地出门了！”

    季隶坐在殷雪身边, 揽着殷雪的肩主动安慰：“这回啊, 我见您儿媳妇去。”

    “喻言同意你了？”殷雪欣喜。

    “快了快了, ”季隶含糊地转移话题，“我您二老可以啊，让戴着百达翡丽的老总给您洗碗。啧啧啧，还得是我妈，倒一切牛鬼蛇神！”

    “他们干嘛呢？”

    老两口几乎异口同声，不同的是，殷雪是好奇、季苑民是急得。

    季隶笑了：“上去了，反正我走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

    季苑民看看殷雪，已经开始撸袖子了：“我刀呢！剁了这兔崽子！”

    季隶笑得前仰后合：“不逗你们了，人家两个人上楼开会去了。我先走了，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

    -

    郁霄家的布局和季初景家一样，只不过只有一个做了卧房，另外两个卧室一个做成了书房，一个空空框框地，什么东西都没摆。

    季初景今天才来参观，看着这间空屋子感叹：“你都不留一间客房？”

    “你住？”

    季初景生气，郁霄又调侃他：“你没朋友吗？”

    完这句，她就后悔了，仔细观察郁霄的神色。

    “你想怎么布置？”

    郁霄笑着问她，季初景松了口气：“也不是我的家。”

    郁霄深深地看她一眼，没话，转身走向书房。

    ？

    就这样走了？她最怕话到一半了！

    季初景追着郁霄到书房，一个劲儿地磨他：“你到底想什么啊？不话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到后来，连她自己都信了，还开始生气了。

    郁霄回身，无奈地看着她：“是你让我的。”

    季初景顿住，“对啊！怎么，你想做健身房还是游戏室？我跟你，你那间卧室下面是我的卧室，可千万别放跑步机。这楼虽然隔音还行，但是还是能、”

    “婴儿房。”

    “听清的……你什么？”季初景咽了下口水，盯着郁霄的薄唇，耳边鼓噪。

    郁霄轻笑一声：“我，你再不进会，你项目经理就要跟我告状了。”

    季初景猫猫生气，她在期待什么！

    季初景坐在书桌前开郁霄的电脑。她本以为郁霄的书桌得是红木沉重的老板台，其实只是个简简单单的实木书桌，桌子的四条腿很细，款式简单地如他的书房一样。

    郁霄的书房还真是书房，一点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没有。

    四面墙有三面摆着书架，短短时间里，书架上竟然摆满了书，哲学、历史、文学、机械等等专业的书都有，甚至还有生物学……

    她还偷偷拿出一本大部头来，想看看里面是不是空心的。她爸是大学教授，家里的书架上也只有两类书：专业书和英文。她爸算是嗜书如命，也免不了买几本放在书架上装一下。

    可那些书不仅是真的，里面竟然还有翻动的痕迹。

    时候她倒是有印象，郁霄喜欢看书，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怎么见他看过。她还以为郁霄的喜欢看书，就是平常的孩子们的那种“长大想当科学家”。

    “郁霄，这些书你都看过吗？”季初景翻书的时候还忍不住问。

    “嗯，有几本是刚买的，还没来得及。”

    季初景倒吸冷气：“什么时候，你哪来的时间啊！”

    郁霄想想：“在国外念书吧，书都是那个时候买的，回国就一起带回来了。”

    “他们一直在箱子里封着，搬来这里才摆出来。”

    大学，他哪来那么多时间？！季初景震惊了：“时候也没见你总抱着书看啊。”

    郁霄没，他在国外疯狂想念她的时候，就会抱起一本书啃，渐渐地越看越多了。

    季初景上线，和项目经理了个招呼。郁霄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看文件。看到一半想起来什么似的，拿着手机给李恒发消息。

    李恒直接回过电话，郁霄起身，对着季初景晃了晃手机，开门走出去了。

    郁霄不在她眼前晃，季初景终于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会议中。

    项目经理姚姐年近五十，做事雷厉风行、话却温声细语。

    刚开始，她对郁霄塞进季初景很不满意。公司里关于两个人的风言风语她也有耳闻，本来就对郁霄的能力有点怀疑，现在看他作风——把自己女朋友塞进公司，更觉得卓翼要毁在他手里了。

    她还和朋友哀叹，这位少奶奶怎么不去享清福，来她这里添什么乱！

    可是接触下来，她渐渐发现，季初景上手很快，也肯下苦功，态度还不错。

    季初景对她就像对师父一样，跑腿办事都很勤快，又和下面各个口的人相处融洽，姚经理反而不在意那些闲言碎语、还是时不时跟着工程师们起哄。

    “这个进度和材料还需要核实一下，稍后我会发你邮箱具体要求。姚姐我这边没事了，您还有什么吗？”

    季初景之前准备充足，轮到她陈述的时候、季初景简明扼要地总结出了这些问题，还贴心地分享了ppt。

    “我没什么了，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没问题就先到这里。”姚经理的声音透露着满意。

    有位工程师忽然开麦笑了：“本来我还和我女朋友请假，这会得开三个时。现在竟然只要十五分钟。”

    会议结束的快，又解决了问题，大家也都轻松地开起了玩笑。

    另一位工程师接话：“自从季助进组，我们工作效率提高不少啊。不仅观点清晰简单、每次会议结束后我们还能收到一份会议纪要，别的组快羡慕死我们了，再也不用扯皮了。”

    对夸奖，季初景也不避讳，大方地：“就是职业习惯，大家开始不嫌我笨、还帮我了解了很多东西，我才能这么快融入进来。”

    “别谦虚别谦虚，还是你人聪明。不过话回来，我们岂不是享受了郁总的待遇！”

    几个人笑笑都下了线，姚经理还在嘱咐季初景一些注意事项。

    “等下我接个电话。”

    “好，我把会议记录整理一下，先发您邮箱看一下。”

    郁霄的电脑她不怎么熟悉，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点，注意力也比平时集中。

    她就连桌边什么时候放了一盘切好的水果也没察觉。

    郁霄屈指敲了两下桌子，季初景才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完事了吗？吃吧。”郁霄拿过水晶盏，捏着叉子叉起一块草莓，递到季初景唇边。

    季初景慌忙关掉话筒，庆幸姚经理去接电话了。

    半颗草莓下肚，季初景忍不住埋怨他：“我还开会呢！”

    郁霄挑眉：“怕人听见？”

    原来好像是不怎么怕，现在……

    季初景正深思着这个问题，眼前阴影浓重，郁霄俯下·身来，下巴虚虚搭在她的发顶，将她的整个身子都拢住似的。

    季初景一时语塞，听见上面男人一声轻笑。

    “领导有什么指示吗？”这声笑弄得季初景很不爽，虽然她喜欢听他笑。

    季初景完，抬头时正好对上郁霄低下的脸，他一双眼眸意味深长：“这就是他们的‘我的待遇’？”

    季初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口干舌燥、不出一句话来。

    这样的郁霄有点过于……季初景看得发呆，一根一根去数他的睫毛。

    郁霄似乎发现了她的异常，可并没离开、反而挑眉邪笑：“我的待遇，不止如此。”

    季初景看呆了，郁霄的唇都在诱惑她。

    手机在实木桌子上发出一声声有规律的震动，把季初景拉回现实。

    郁霄起身，季初景神色如常地摸起一边的手机，是姚经理发来的微信。

    季初景这才发现会议早就被掐断了，这下她的淡定装不下去。

    原来季初景慌忙之下没关麦，反而关了扬声器，她回来之后就听到了郁霄的声音。

    姚经理得含蓄，季初景也不知道她究竟听到了哪句，手脚有些发麻。

    “怎么了？”从看了手机之后，季初景脸色不对，郁霄转动椅子、让她面对自己，双手撑住扶手和她平视。

    看见郁霄的脸，她就莫名地开始心情平稳下来。

    再次重逢后，感觉似乎也不同了，郁霄总能让她收起慌张、平静下来。

    “姚姐，听到了……”季初景声音还在微微发颤。

    郁霄看着她的眼睛，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她知道我们认识。”

    “不是，她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

    男女朋友的关系。

    郁霄轻笑，故意逗她：“那种关系？哪种？”

    季初景刚要开口，才想起来，郁霄还没跟她表白呢！

    她抄手向后靠在椅背上，不住地摇头叹气：“周一我得跟姚姐，再怎么，我也得找萧然哥那样的啊。门当户对、年轻有为，你对吧郁总。”

    她完就要起身，可郁霄一点儿让开的意思都没有，两人的距离却拉得更近了。季初景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微微颤抖的眼睑和唇上的纹路。

    两人就这样无声的较劲。她提刘萧然就是故意气郁霄的。可郁霄怎么完全没反应。

    她不知道，郁霄捏着扶手的手加深了力道，骨节泛白。

    季初景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收回视线去推郁霄，“会开完了，我先走了。”

    推了两下，郁霄纹丝未动，眼尾泛红，眼底的红血丝更明显了。

    他唇线绷得紧，眼睛还牢牢盯着季初景的眼睛。

    季初景推了两下没推开，郁霄的胸肌硬的像石头一样，季初景又跌坐回椅子上。

    “郁霄，你什么意思？”季初景怒极反笑，她有一种被郁霄戏耍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高中时，有个男生要她的联系方式，后来她才知道，是因为他赌输了而已。

    郁霄表情微妙变动，却没话，季初景的怒气团聚在胸口，几乎要喷涌而出。

    “是我之前误会我们的关系了。我以为之前你对我是有感觉的，所以才有你吃刘萧然的醋、你跟我年会有话，我还看到了年会的烟花。”

    “虽然你当时没有履约，可我自认为我了解你，你不是不信守承诺的人，你肯定有你自己的苦衷。”

    “我也以为，你是知道，我喜欢你的。”

    她还是出来了，即便知道这件事挑明后两个人会有诸多尴尬，她会辞职离开。

    季初景眼睛睁得很大，她在努力控制自己、让自己冷静。

    “是，我是喜欢你，我今天出来也不怕，大不了辞……辞职，唔！”

    她自以为怒气控制得很好，眼睛不敢眨一下，生怕掉泪。

    可到一半，脸上却觉得一凉，有什么东西划过。

    泪腺开了闸门，她的珍珠扑簌扑簌地掉落。

    猝不及防地，脸上有一丝灼热，混在冰凉的泪珠里。

    接着，她眼前一黑，郁霄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眼睫上，遮住了她的视线，一个滚烫柔软的东西贴在她唇上。

    是郁霄的嘴唇。

    还在输出的季初景忽然间，大脑一片空白。

    呼吸间全是雪松的味道，这次不是潮湿的松林，而是冬天壁炉里燃烧的雪松，随着火焰热烈地跳舞。

    她刚才，气得唇在颤抖发凉，却被郁霄的唇熨得暖了回来。

    眼泪不知道怎么的，跑得更欢快了。

    郁霄的手拿开，季初景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下口水，果然看到他笑了。

    “辞职？辞职后要去哪？”

    季初景红着脸，忍住心悸，佯装凶狠：“去你对家，搞垮卓翼！”

    郁霄起身，笑得前仰后合，左手扶在她脑后、贴向自己：“有出息，我等着。”

    完，他左手轻轻一动，季初景的脑袋被带向前，贴在了他的唇上。

    郁霄食髓知味，就是有点后悔。

    作者有话：

    老鱼一杀

    季爸爸快回来，你被偷家了！

    ◎最新评论：

    【后悔啥？猫猫探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