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夫人可能需要回避一下。”◎
紧接着是陌生的腾空感, 谢淮西身上熟悉的沉稳气息将林染整个人包裹住。
两个人中间隔了一张不算薄的毯子,林染还有些担心自己骤然升起的心跳会被谢淮西察觉,呼吸跟着滞了三秒, 白皙的脸最后也彻底埋进了毯子。
这种情境。
谢淮西就当她睡了吧……她也就当自己已经睡着了。
客厅离主卧的距离不算远, 林染亲密地感受着谢淮西走路产生的轻微颤动, 心底预估着他们此时的位置,客厅……走廊……主卧,到了。
她早些年对于装睡这件事倒是有些经验,这些年实在是没有什么新的心得体会。
除了能保证自己始终都闭着眼, 她连控制脸颊上泛起的潮红的做不到。
谢淮西像是捧着一块易碎的宝贝, 把林染轻轻地放在了主卧床的一侧,抽出了她怀里的毯子, 而后掀开一旁的鹅绒被覆在了她身上。
卧室的灯没开,仅有的光线来自走廊的灯和窗外的月色,林染就借着这微弱的光看着谢淮西离开了床边, 然后走进了主卧衣帽间的身影。
谢淮西刚刚抱她的时候沉稳有力, 这会看着却有些清瘦,他身上纯黑色衬衫与黑暗融于一体,在彻底消失在林染视线之前,林染只能看见他垂落在身侧骨节分明的手。
衣帽间里隐约传来了‘沙沙’的声音。
是衬衫纽扣松动的声音。
他在换衣服。
林染记得他们两个刚搬到新海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把之前住处的东西全数搬来,主卧的衣帽间也只有林染的一些换洗衣物,谢淮西的衣物都放在了对面的客卧,而谢淮西再出来的时候穿得却是一件男款的睡袍。
她傍晚的时候只顾着和司燃闲聊,带去云台的衣物迟迟没有收进衣帽间, 原来谢淮西之前叫人布置过这边, 指得是这个。
林染的第一次‘回档’, 在谢淮西躺在她身侧的时候,彻底以失败告终。
她把自己拉回轨道的前提,是没有一个强大的磁场干扰她的情绪。
现在很显然并不具备这个条件。
她此刻脑海中蹦出的都是【风靡时代】的开屏动画台词。
‘今夜或将迎来全宇宙最强势磁场,人类玩家,你准备好了吗?’
她没准备好。
事实上,林染其实缺乏的不仅是实践经验,她理论经验也比较有限。
谢淮西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就知道林染还没睡。
“现在是十一点,这个时间醒了还能再睡下吗?”
“刚刚只是瞌睡,没有过深度睡眠,还要睡的。”褪黑素已经被她放在了床头,睡眠手环也被她戴在了腕上,每晚起码要监测到两个时的深度睡眠才可以。
“睡不着的时候都会起来看文献吗?”
林染昨晚凌四点的时候醒了就没再睡着,蹑手蹑脚地去客厅看了会自己带去云台的文献。
她以为谢淮西不知道呢。
林染侧了侧身子,索性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面朝谢淮西的方向:“在研究所的时候会,正常休假的时候可能玩游戏会多一点。”
其实她昨晚醒了以后就迷迷糊糊地开了一把蜘蛛纸牌,只是忘记关手机音效,声音响得太突兀,被她迅速退出了游戏后台。
也不知道谢淮西是不是那个时候被吵醒的。
谢淮西:“【风靡时代】近期在和我们对接网络安全的业务,年后应该还有一场国内的邀请赛,我这里有参赛名额,想不想过去试试。”
林染回国以后除了蜘蛛纸牌,其余的游戏基本都被她搁置了,这个资讯她还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而且她也确实没见【风靡时代】的群聊里有人这件事。
如果真的能去,林染肯定不想拒绝。
她也考虑过如果之后不能回纽西研究所,她有心思在高新区建一处心理研究中心,为自己的之前的理论研究建立更多的实践环境,一些与【风靡时代】共同的研究数据到时候还需要对接。
这也是他当初想拿回高新区那块地的一个重要原因。
提起了正经事,林染自然了很多,也不再控制不住想东想西:“想去,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国内的邀请赛今年刚好选在宜城吗?”
谢淮西:“可以选在宜城。”
林染:“……”
难怪她在的那个游戏群里没有人过这事儿,这算不算是某种程度的潜规则?
“你最近一直都在忙这件事吗?”林染看谢淮西最近开会接电话的频率很高,从云台回来的车上也一直都在开视频会议。
谢淮西:“算是吧,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处理,明天你就知道了。”
明天?
林染有些摸不到头脑,但是房间内熄了灯,黑暗的环境谢淮西又操着温润的嗓音和她讲话,她再次涌上了困意。
“嗯,明天。”明天的事情明天再吧。
林染处于比较放松的状态很快就又睡了过去,身体习惯性地缩成了一团兽。
而藏匿在黑暗处的眸子却看着她蜷缩的身影久久未动,渐渐地滋生出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占有欲。
——
翌日早八点。
林染是被戴在手上的睡眠手环吵醒的。
等她幽幽抽回意识,将尚且残存的梦境在心底复盘,隐约间记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中学时代,她错过放理想气球的那天。
醒来以后的情绪还带着梦中的急切,但是在触及到现实的空气以后,又很快就烟消云散。
他最近梦见谢淮西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最近相处比较频繁的缘故。
身侧的位置还有余温,谢淮西应该也是刚起床。
卧室的门虚掩着,林染起身趿着拖鞋拉开了房间内厚重的遮光窗帘,刺眼的光倾泻而入,看着窗外的枝叉上还挂着露水,今天天气还不错。
林染走到门口的时候隐约间好像听到客厅里交谈声。
又去衣帽间在睡袍外披了件长线毛衣,睡眼惺忪地走到了客厅,声音还带着些糯糯的鼻音:“是有人来了吗?”
郑业正襟危坐,见林染走出来,朝她礼貌点头:“夫人。”
林染到现在还有些不太适应这个称呼,所以谢家的其他人还是叫她‘林姐’,只有郑业会坚持叫她夫人。
谢淮西是少见的放松坐姿,他轻倚在皮质沙发上,眼中情绪晦暗难辨,举手投足间都让林染联想到‘上位者’三个字。
这是怎么了?
林染不知道她醒来之前两个人聊了些什么,只是在谢淮西叫她名字的时候,朝他走了过去,坐在他身边。
谢淮西声线带着冷漠,是对郑业得。
“你继续。”
林染刚刚余光就扫到了郑业带来的文件,堆满了整张茶几,看样子这应该就是谢淮西昨晚的他近来需要处理的工作。
那她在场会不会不太方便。
只是现在好像也没办法就这样走开。
郑业在林染走出来之前,已经简单交待过谢松山现在的病情,以及保守治疗尽可能延续生命的方案。
现在正到之后的一些财产继承问题了。
郑业:“谢董的意思是近期就将名下的股权全部无偿赠予给您,也省去了后续继承的很多麻烦,我把相关的文件也都带来了。”
郑业从面前的众多文件找出了一份已经经过公正的内部转让赠予协议递到了谢淮西的面前。
“公司内部的一些问题谢董已经全数处理妥当,包括陈家和两位少爷那里。”
“中间的一些细节已经和天河律所对接过,如果没什么问题,您现在只需要签署就可以。”
谢淮西没有接,也没有话。
刚刚林染的睡眠手环勾到了披在身上的长线毛衣,谢淮西自然地拉过林染的手,全神贯注地帮她把上面的线头剥下来。
郑业很了解谢淮西。
他知道他不想被动接受这些‘天价赠予’。
郑业并没有僵持着,而是收回了自己的动作。
“谢董预料到您可能还是不愿意接受,所以让我同您一句话。”
谢淮西:“什么话。”
郑业看了一眼林染,声音平稳:“夫人可能需要回避一下。”
林染本也不想多留,他十分识相地准备起身,却被谢淮西一把拉住。
谢淮西不容置疑:“不用回避,你。”
郑业看着两个人有些亲昵的动作,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些波澜。
他也不再坚持:“如果您不愿意接受谢董的赠予,谢董会考虑建立家族信托基金,将您与夫人的后代纳入最终的受益人,谢氏集团的掌控权会交由信托基金管理。”
林染对企业的经营并非一窍不通,相反,她在这种耳濡目染的环境下,也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理解。
以谢氏集团这么庞大的体量,如果全数托付给信托基金,那就意味着企业的控制权也都交了出去,最后等到他们的后代撤销信托,对企业的控制权就会自然而然地削弱。[1]
林染以为谢淮西一定会拒绝后者,只是没想到他这次答得倒是很干脆。
“这对谢氏集团来,是下下策,但是对我来,不是。”
这次换郑业不做声了,也迟迟没有动作。
谢淮西:“我父亲不会就这么放弃让我接管谢氏集团,所以还有什么其他的,你可以一次性完。”
林染上次在仁心医院的时候,就发现了谢淮西对接手谢氏集团似乎很抵触,但是她一直都不是很清楚其中的原因。
当然,她现在对谢松山带着破釜沉舟的执意也心存疑惑。
即便谢淮西不继承家产也不准备给其余的儿子继承?
应该不至于。
林染眼中也带着疑问看向坐在对面西装革履的郑业。
他将带来的一些股权转让文件、建立家庭信托基金的文件全数都拿了出来,唯独没有将一份金属质地的文件夹始终拿在手上。
此时郑业将文件放在桌面上,朝着谢淮西的方向推了推。
郑业:“谢董如果您还是坚持拒绝接受赠予,让我将这份文件拿给您看。”
在谢淮西开那份文件的那一刻,林染敏锐地发现他的情绪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谢淮西:“这份文件的真实性?”
郑业:“可以百分百保证。”
谢淮西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林染:“我们可以接管谢氏集团,但是还有一个条件……”
◎最新评论:
她】
【撒花花!!!卡在这里,勾住我的尾巴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