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心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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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早,元萌萌进化妆间的时候, 看见坐在化妆镜前的林沫正在闭目养神, 任化妆师在她脸上扫扫擦擦连眼皮都不动一下。

    笑嘻嘻地坐在林沫身侧, 元萌萌歪头看看她:“气色不错,我就放心了。”

    林沫一惊, 睁开眼, 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背台词呢, 临时改太多, 有些记不住。”

    “不怪你, ”元萌萌理解地,“你那块的剧本几乎是重写了,就这么几天时间哪能记得牢?不过……起来也不是现场收音,记个大概就行,后期交给配音去处理吧。”

    林沫抿抿嘴没话, 哪怕死磕到底,她也不会允许自己念着1234走剧情的。

    化妆师拿软刷在林沫眼底扑粉,一边问:“你昨晚做贼去了?还头一次见你这么重的黑眼圈。”

    林沫脸一红,幸好上了妆,倒看不出来:“一天都在跑, 没睡好。”

    元萌萌嘿笑了声, 递给林沫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施施然走了。

    “这是前天被灼伤的?”化妆师心地给林沫胳膊上的一处红斑上粉底, 一眼又看见她锁骨位置还有一块,“这个……”

    镜子里的年轻女艺人羞赧地笑了下, 化妆师登时心领神会,轻轻地拿粉扑盖住了。

    林沫同元萌萌一起对着台词从化妆间去拍摄现场,要拍的是一场室内戏,但直走进屋子也没听见半点儿动静。

    林沫敏感地拉住元萌萌,放缓了脚步,慢慢走进屋。

    啪!

    一声礼花,漫天银屑飘落在两人周身。

    “洗洗尘,洗洗尘!”

    寂静无声的室内陡然热闹起来,俞沛带头怀抱着一捧百合走上前来:“这是大家的意思,你俩受惊了,洗洗尘,去去晦气。”

    着话,俞沛将花束递到林沫跟前,却被元萌萌不由分地一把夺了抱在怀里。

    “谢啦,很漂亮。”元萌萌笑吟吟地道了谢,捧着□□直从发怔的俞沛身旁走过。

    林沫忍俊不禁,知道元萌萌是在替她哥站岗,抿嘴笑着道了声谢,正要走到人群里去,却给俞沛拦住了。

    她不解地回头看他。

    凭心而论,俞沛是大多数女孩儿记忆中校草应该有的模样,阳光、帅气、精力十足。每次剧组被围观,拿着相机和本本找他的人是最多,就连配戏的女艺人也偶有对着他脸红的。

    所以俞沛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个人魅力到了林沫这里就被清零了。被他拦住的年轻女孩从容自若,没有一点儿羞涩的意思,一双澄澈漂亮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无声地询问。

    俞沛觉得话被堵在了喉头,好像不管什么都会亵渎了眼前的这双眼睛。这种莫名其妙的自卑,对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他还是头一次。

    林沫见他不话,眉眼一弯冲他笑了笑,就抽身离开了。

    剧组里最年长的女演员一直念着阿弥陀佛,一左一右攥紧了林沫和元萌萌的手:“这次幸好有林沫,不然可真造了大孽!”

    齐征从元萌萌手里接过百合放在一边:“今天早上我接到警局方面的电话了,事儿确实是人为,幸好林沫发现得及时,否则左琴这辈子就别想再出来了。”话到最后,已然有几分森然。

    众人从齐征的话里终于听出几分真相,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竟然是左琴!

    之前曾与左琴一丘之貉的几人,不由得细思极恐,再不敢吱声。曾与左琴走得极近的一个女演员,默不作声地走到林沫旁边,轻轻拥抱了她一下,在肩头拍了几下,附在她耳边:“之前的事……抱歉。”

    林沫轻轻拍了拍对方,心知肚明地没有话。

    俞沛一直寻着机会想单独同林沫几句,她却始终被一群人包围,对他的眼神视而不见。

    直到,忽然有人喊了声:“元先生。”

    乱哄哄的室内一下安静下来,众人的视线不由地聚向刚刚走进来的男人。一向西装笔挺的元焯竟少见地穿了件暗红色的套头毛衫和修身仔裤,整个人看起来忽然轻快了许多,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人逢喜事精神爽?”元萌萌笑着上前挽了兄长的胳膊,不动声色地把他带到林沫旁边。

    元焯微弯了唇:“嗯。”

    “什么喜事,给我们听听?”

    元先生淡定地:“你和林沫都平安,这还不是喜事?”

    元萌萌皱皱鼻子:“托词。”

    元先生耸了耸肩,一脸的不在意。

    倒是有人问哪阵风把元先生给吹来了,他理所当然地:“投了钱拍片,总要来看看进展,你是吧,齐导?”

    齐征一抬手:“开工开工,元老板来视察了。”

    众人哄笑着将杂物收拾了,把道具各归各位。林沫想换个地方站,却绕不过身边的人,抬头,便看见元某人眼含笑意地正无声地看着她,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好点了没?”

    林沫顿感脸颊火辣辣的,猛地点了下头,拨开他的身子绕过去了。

    这一幕旁人没注意,却被一直在找机会和林沫话的俞沛看在眼里。看着对自己冷淡疏离的女孩,像个女生似的在旁人面前红了脸,俞沛不由地多看了那位元先生一眼。

    没想到元先生恰好也正看过来,前一秒还带着笑的眼神,此刻已经毫无笑意,只对视了一秒,他就收回了目光,可俞沛却百分百接收到了来自那个眼神里的威胁——那是猛兽在向同类捍卫自己猎物时的眼神。

    “俞哥?”拍摄助理伸手在俞沛面前晃了晃,“出什么神呢?马上开机了啊。”

    俞沛整了整中山装的衣领,醒了下嗓子:“嗯。”

    拍的是一出戏,准确地,是俞沛的戏,林沫和元萌萌的“被”戏,英雄救美的老桥段亘古不变,区别只在于英雄帅不帅,美人美不美,动作干净不干净。

    室内环境狭窄,在这么逼仄的环境里,既要演绎得逼真,又要躲开武术替身的拳脚,对于几乎没有动作戏拍摄经验的林沫来是个挑战。

    台词对白轻轻松松就过了,两次NG都出在俞沛身上,就连齐征都不免正色让他起精神。

    可到了对招拆招,就轮到林沫头疼了,尽管武术指导手把手地教她许久,何时下腰,何时假摔,何时朝左避开直拳,何时朝右闪开棍棒……她听得也仔细,练得也认真,可真刀真枪的一比划,她就立刻露了拙。

    不知道第多少次,武术演员直向林沫鞠躬赔不是,林沫却只是揉着被砸痛的肩膀摇头:“怪我,节奏掌握不好。再来。”

    武替陪她练了多少次,她就被误伤了多少次,到最后那个毛头伙子都不好意思了,黝黑的一张脸上透着红晕:“要不,让我师妹来?”

    一直在场边候着的女武替丢开怀里的热水袋,迎过来:“沫姐,不然我来吧。”

    林沫看了眼姑娘无华的脸色和苍白的唇,猜测她大约是在生理期,摇了摇头:“你去歇会吧,我可以。”着又起十二分的精神与对手拆招比划……

    太过于投入的林姐,完全忘记了站在工作人员当中的某人,她不知道每一个不心砸在她肩头、后背的拳脚,都换来某人手掌紧攥成拳——他呵护在掌心的女孩儿吃这样的苦,他却不能阻拦也无法保护,何等难熬。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一遍遍的挨,一遍遍的摔倒,一遍遍的重来,等前一条镜头结束,轮到林沫和武术演员上镜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形成了躲闪的本能。

    监视器前,齐征看着特写镜头里林沫冷清疏离的面孔和眼底一抹与她平日完全不同的光,不由对身旁的元焯:“她早该好好演戏了。”

    “……”元先生沉默了一下,忽然用一种与他的气质极为不符的“商量”的口吻,“这条镜头,能让她一次性过吗?”

    齐征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要问林沫本人。”完食指擦擦鼻尖,虽然他能理解看着心上人摸爬滚的心疼,但……演员吃的就是这口饭,吃不了这个苦,还做什么演员?

    “预备——开拍!”

    闪避,下蹲,拾起手边的瓷器砸向敌方,面对敌方扑来的动作,就势从桌面滚过,带落瓷器摔碎在地,迎头而来的刀剑需要向右闪躲……最终被“踢”中腹部,朝后连退摔倒在墙角,昏厥。

    “OK!”

    一鼓作气,直到齐征出声,屏息的众人才一口大气吐出来:居然一次过了!

    可是,“昏厥”的林沫却没有立刻从墙角站起身,她心翼翼地蜷起腿,伸手探进鞋底。

    “怎么了?”发现她不对劲的俞沛,率先走到身侧。

    林沫疼得直抽气:“……扎到脚了。”手心里一片濡湿,穿着绣花布鞋的脚居然被桌面摔碎在地的瓷器碎片扎进肉里,钻心地疼。

    “我看看——”俞沛伸手要去替她脱下布鞋,却被一个暗红色的身影隔开了。

    元先生手臂从林沫腋下一绕,径直将她横抱了起来。

    众人这才发现情形不对,过来一眼便看见林沫白皙的手上沾满了血渍,一片惊呼。

    “我送她去包扎,”元先生沉着地吩咐,“你们继续。”

    作者有话要:

    看不得他的宝贝辛苦,又不能耽误她的事业,换你,你肿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