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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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还没找到?”

    听见有人轻手轻脚进来, 景弍辞头也没抬地问。

    被推出来汇报当替罪羊的人跪在案台前抖了抖,含混又胆道:“回王子,是、是。”

    景弍辞脸色当场变了,抄过砚台砸过去, 怒道:“要你们何用?找个人找了五日。我有这五日时间, 整个梁溪都被翻个底朝天了!”

    不怪景弍辞生气,意识到被人耍了, 他当即带人去了东宫, 谁知东宫早已人去楼空。

    明明他的人早早监视着, 却还是没能查出人是如何溜走的。更为诡异的是他派去东宫搜查的人, 会莫名其妙消失在里面, 走着走着人不见了。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景弍辞不欲在这上面多费功夫, 便留下几个高手琢磨下东宫内置情况。

    自己则带人去了城内最著名的郁家商铺。

    这里是郁云阁老巢, 总不会又没人吧?

    景弍辞低估了郁云阁的狠心, 郁家商铺也是大门紧闭, 看不出有一丝人生活的痕迹。

    他命人连夜砸开门锁,进去一看, 里面空空如也, 只剩下几张破桌子,仿佛嘲讽着他的愚蠢。

    这算是让他见识到郁云阁有多行事果断, 又有多雷厉风行。

    能在短时间内做下决定,又能一下子大变活人。

    景弍辞很生气, 这一生气就会折磨手下人,命令他们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景玉危和郁云阁。

    这番举动很难不惊动梁溪城内另外几位王子。

    首充当前搞事情的就是景昭,这人脾气倔得像头八十头驴拉不回来的臭石头,一旦认准要和景弍辞作对, 那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景弍辞让人搜查,他便传命令下去,不准人搜,愣是给景弍辞营造出他要窝藏景玉危等人的势头来。

    这个时候怒气上头的景弍辞没有景江陵这尊大佛压着,想做什么就放开手脚的做,当即拍案和景昭干了起来。

    两人得惊天动地,苦了梁溪的老百姓,每天水深火热不,为保命,闹的家庭不和睦,每每还要配合搜查,整个苦不堪言。

    得知消息的郁云阁简直想给景弍辞修书一封,他们此时已在燕国,不必挂念。

    考虑到景玉危刚在淳于太医帮助下解毒,还需要大把时光修养,只得作罢。

    能逃跑得如此顺利,还要多谢玄云楼那次提供的从盛歌到梁溪的偏僻路径,无人知晓固然可怜,但胜在安全。

    他便是带着景玉危等人从那回到了安全地方。

    夜深了。

    他看完玄云楼近来各地情况汇报账簿,起身揉揉肩膀和腰,见江开浑身沾着寒气和药味进来:“不是让你守着殿下吗?”

    “他睡下了。”江开,“他身边还有折柳。”

    好歹在自己地盘上,处处都是暗藏的高手保驾护航,没个江开,问题不大。

    “让左右护法掰扯的事,查清楚了吗?”

    他回到盛歌,首先解决的就是饶江带出来的麻烦事。

    “查清楚了,一个异军突起的不明帮派,行事诡异,行踪成谜。”江开,“近来查到这个帮派和永乐知府汤蕉志有关系。”

    永乐?

    离潮州算不得远。

    但那片地方离盛歌格外的远,与南川的东平城相似,都属于天高皇帝远,管不着的那一挂。

    “继续查,将那个帮派摸清楚。”

    还没在江湖上站稳脚跟就想着来挑战玄云楼的威严,不给点教训吃,还真当他们玄云楼是做慈善的。

    “是。”

    江开跟着他又走向了来时路,早知如此,短短数语等着他回来也是一样的。

    回到房间里,折柳确实守在床前,见他进来赶紧起身。

    “你们去休息吧。”郁云阁净完手,互相揉搓着,直到感觉不那么凉才俯身往还在沉睡的景玉危脸上贴,“明日不用来太早。”

    两人安静退了下去。

    温度很正常,解毒第二日,景玉危还在睡,即便淳于太医这是正常现象,他还是免不了担心。

    寒毒在身体里积累时间太久,会不会造成什么后遗症?

    如若有后遗症,他又该去哪里寻上等好药给他调补?

    郁云阁凝视着景玉危睡出红晕的脸,真好,他比自己更希望好起来。

    “你你,是把在南川没睡够的觉一下子补回来吗?”

    郁云阁轻声轻语的数落,摆明不想真的吵醒他。

    “也好,毕竟等你真的好了,会有一场恶战要。不知东平城的游重鸾会不会受到影响,我可不希望到时候你想回去,发现手里无一人可用,那就太惨了。”

    景玉危没有一点儿反应,睫毛还是被他拨动被迫颤了几下。

    他玩了会儿没得到回应便觉得很无趣,脱去外衫进了暖烘烘的被子里,贴着景玉危而眠,欺负人没法醒,对着那唇又舔又咬半晌,意犹未尽道:“想你明早便能醒。”

    亲一个没反应的人忒没意思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郁云阁便在一阵窒息里被憋醒了,唇上温热且刺疼,他张了下嘴,发觉异样。

    睁眼同黑葡萄似的深邃眼眸来了个深情对视,唇上刺疼更甚,他受不了地推推对方肩膀,被紧紧搂进怀里,没任何反抗余地。

    等再被松开,郁云阁只觉自己只剩下半条命,攀在男人肩头细细喘气:“你疯了吗?”

    他哑着嗓子问,舔舔破皮的唇:“还是我疯了?”

    “不是你让我早些醒的?”景玉危浑身还使不上太大的力,刚压制他那一下,全靠爆发,这会儿欺负完软玉,像条软弱无骨的大型犬与他紧紧相依偎。

    这话气得郁云阁了他后背一下:“我是让你醒来这么欺负我的?”

    “那是谁仗着我动不得欺负我的?”景玉危反问。

    郁云阁拉开距离将他上上下下看遍,稀奇问:“原来你有知觉。”

    景玉危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晕过去了。”

    “睁不开眼,是吗?”郁云阁问完便觉得被淳于太医给坑了。

    好家伙,解完毒,他就去请教淳于太医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人醒,当时对方,少则三四天,多则十天半个月,身体陡然遭到这等重大清洗,需要长时间睡眠来做修复,让他不必担心。

    他还真的相信了,肆无忌惮欺负着人。

    哪里想到……

    他眼眸微转,捏捏景玉危肩膀:“那我守在殿下耳边的那些话都被听见了?”

    景玉危的脸倏然变红,眼眸闪躲,支支吾吾道:“没、没听见。”

    “没关系,我当着殿下的面再一遍也无妨,不耽误。”郁云阁像相信了他的话,张嘴便道,“等殿下好了,我要试试那龙阳图上的……”

    他眨眨眼睛,看着捂在嘴上的那只大手,又看向脸颊爆红的景玉危,歪了歪头,仿佛在问怎么了?

    “你别了。”景玉危忍着脾气道,“少看那种、那种不正经的东西!”

    郁云阁将他的手扯下去,笑道:“怎么感觉殿下解完毒又变得害羞起来了,先前都敢对我要将我关起来这样那样的话,这又是怎么了?”

    景玉危又羞又气,摆明没他能放得开,一句话要掰成两次:“我、我没过。”

    “是,都是我将殿下内心所想了出来,行不行呀?”郁云阁指腹摩挲着他锁骨那片儿温热肌肤,眼眸轻佻,“殿下知道为何我会知道吗?”

    景玉危喉间微动,眼眸里的水光渐渐褪去,染上了丝丝缕缕的情。

    “因为……”他的手过分地扯了下衣领,人紧跟着贴过去,轻轻啃噬对方的耳垂,“我想到殿下看我的眼神,满脑子都是这种想法。”

    景玉危整个人都麻了,形容不出来自己的感觉,让郁云阁看透了。

    何时开始,他敢将自己的情绪外露在郁云阁眼前?

    也许不知不觉中,他对郁云阁的感情比想象中还要深。

    “殿下当着我的面又开始走神呢。”郁云阁内心的不满是用撒娇的语气出来的。

    这也不能是不满,是想让景玉危看着他:“殿下有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舒服的?”

    景玉危顺着他的力气躺回被窝里:“还行。”

    “来到这里感觉如何?”郁云阁将被子掩好,外面天还没亮,他俩还能会儿悄悄话。

    “玄云楼楼主比我想象中要更厉害。”景玉危调侃了句。

    郁云阁忍笑:“是啊,我也这么觉得,毕竟玄云楼这么多年基础在呢,能不厉害吗?”

    景玉危似笑非笑:“你是不是真不明白我到底想夸谁?”

    装傻就偏要他的郁云阁贴着枕头:“我想听殿下。”

    “夸你,你能将我从梁溪那等泥潭里捞出来,有过人的勇气和决定。”景玉危看着他,“早年间我时常卧病在床,看着冠云殿窗外的那棵树常常在想,我这一生是不是就要在别人掌控内度过了。”

    郁云阁随着他的,在脑海里想象出了这幅画面。

    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他扑过去抱住景玉危,轻轻抽了口气,时候生病要躺在床上就算了,还得不到亲生父亲的关心和疼爱,亲兄弟的靠近全部都有利可图,唯有对自己好点儿的人到最后都会不得好死。

    次数多了,便会让景玉危怀疑人生吧?

    “做什么?”景玉危从容的接受他的贴贴,“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我八岁时候,淳于太医来了,多次向景江陵提议让我解毒,都被含糊过去了,九岁那年搬出王庭,淳于太医作为我的专职太医,主要负责调养,迫于景江陵的压力,不敢大张旗鼓的解,也亏有他,才没让我的身体烂如一团泥。”

    起淳于太医,这人将景玉危的毒解了后便消失在人海里。

    “他对你帮助颇多。”

    “嗯,他还教会我隐忍,其实那个时候我没有任何授课老师,也是他亲自相授。”景玉危对淳于太医的信任全都来源于对方的真诚,时候经历过那几件事后,他变成了谁都不相信的刺头,倘若没有淳于太医,他怕是真的会变成被人踩到脚下的废物,“首先感谢他,接着很感谢你。”

    “我?”郁云阁挺意外的,“我对殿下帮助不多吧?”

    两人从初遇到再见,后续相处哪哪都是两人的针锋相对,哪里都不是帮。

    “嗯,是你,若不是他临时换你当太子妃,指不定我会仰仗你哥做不切实际的梦。”

    郁云阁听出点不对劲:“你这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换做你哥,我只会更冷酷。”景玉危毕竟解毒不久,醒来后容易精神不济,这会儿又有点犯困,话黏糊糊,“我总觉得喜欢你,是命中注定的事。”

    这听的郁云阁心虚飞快闪了下,原著中没他什么事,现如今不管南川还是燕国都易被他搅和一团糟。

    可那又如何?

    他望着已经闭上眼睛又睡着的景玉危,这男人他要定了。

    作者有话要:

    郁云阁日记:

    没人能抢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