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她的心也是肉长的
“李奉玉。”
灼无咎转身将她叫了出来,把那托盘递到她手上:“云殿下送给你的礼物,收好。”
李奉玉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大吃一惊,她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主君大人,我可以接受吗?”
“可以。”
她平静地端着托盘回屋去了,留下云千叠和灼无咎大眼瞪眼。
片刻之后她又返回:“谢谢云殿下。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儿吗?”
云千叠自顾自地走到那石桌旁坐下了:“无事,不过我看你们正在做饭,不如多添一碗米,让我蹭个饭吧。”
……
午间的饭厅有点拥挤,云千叠一个猛子扎到了李奉玉的身边:“奉玉君,我要坐你旁边。”
李奉玉不言语,只默默地在他面前放了一碗饭。
“嗷——你干什么?”灼无咎突然一把揪起孤影的后脖颈,众人都看他拎着狐狸一脸发懵。
“你去那里吃,本君不想看见你。”着便将狐狸塞到了李奉玉和云千叠中间,一个比往日大了一圈的盆也撂在了他的眼前。
云千叠一个白眼正要伸手却见狐狸炸着毛对他呲牙:“你敢揪爷试试看?”
“好吧,就这样也可。”云千叠讪讪地往边上挪了一点。
“唔,今日的菌蔬汤好喝,玉玉,我多喝了半碗,你记账时别忘了啊。”
孤影在下头拱着饭盆儿吃得津津有味,一条大尾巴扫来扫去,不断有饭粒和汤汁溅到云千叠的衣摆上,他嫌弃地一挪再挪。
不过刚才那狐狸什么记账,记什么账?
青焰突然放下碗道:“云殿下,无尘居从来不管来客的饭。孤影少主在这里吃饭一向都是记账的,您是记账啊,还是现结?”
云千叠:这帮人都疯了吗?
他摸出几枚金铢放到案上:“现结。不用找零了,不过你们无尘居真是让我开眼界了,每一次来都能看见不一样的能耐。”
李奉玉仍然安安静静地吃饭,丝毫感受不到气氛组的卖力。
青焰见李奉玉只夹眼前的菜吃,便为她盛了一碗菌蔬汤顺带点了醋:“你不是最爱菌菇么,怎么都不过来盛的,再晚一点儿一口都没了。”
她一声道谢,继续安静吃饭。
云千叠倒是不客气径直端起那碗喝了一口:“嗯,确实好喝。”然后就三口两口喝完了,气得青焰直咬牙。
饭后李奉玉手脚利索地收拾完后进了屋,灼无咎拦住了跟在她身后的狐狸:“孤影,云千叠可自由出入结界。既如此,你便随他走吧,本君就不送了。”
话音刚落灼无咎一把拎起狐狸扔到了云千叠怀里:“慢走不送!”
狐狸与云千叠四目相对,各自嫌弃地别过了脸。
孤影跳下地跟着云千叠出了无尘居,尾巴一摇现出人身来,云千叠睨了他一眼嘲笑道:“少主好忍性!”
孤影甩甩束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极为不屑地反驳:“爷愿意!爷至少能待在玉玉的身边。不过云殿下就比较难了,玉玉她不喜欢养鸡,阿倦例外。”
云千叠无语:“嘁,孩子真单纯。”
孤影涨红了脸:“你谁是孩子?”
爷都与你一般高了,长得又俊朗又结实,爷是男人!
云千叠瞥他一眼:“谁脸红了谁就是孩子。”
孤影立即回嘴:“像你脸皮那么厚的脸红也是看不出来的。”
云千叠不以为意:“好像你脸皮薄一样。”
孤影撇撇嘴:“那当然,爷可不好意思顶着个人脸去蹭饭!而且,爷是去还债的,才不是去蹭饭的呢。”
云千叠突然顿了一下很认真地问他:“少主,你喜欢玉玉?”
孤影给他个白眼:“难道你不喜欢?”
云千叠轻佻一笑:“凡是灼无咎喜欢的,本公子就喜欢。”
孤影无语:“你变态吧?”
……
李奉玉下午换了衣裳带着阿倦上山去了,四大护法终于悄悄地松了口气凑到一起讨论起来。
月流魄和青焰最是不解,上次他们一起去冲泽城,李奉玉与女杀你死我活地了一场差点没吓出毛病来,但很快就调整好了。
这回倒是君上亲自带着去了松泠城,看模样也没受伤怎么的,这怎么会变成这样?整个人都蔫了,像是精气神儿都被抽走了。
英武与疏星云吱唔半天才出了回程前一天李奉玉被灼无咎训斥的事情。
那话实在是太伤人心了,完完全全地将她所有的努力和进步一口否定,就差直接指着鼻子骂她是个废物了。
当然,君上口无遮拦地李奉玉只会拖后腿已经很扎心了。
回想起来,自李奉玉来到无尘居后,君上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压她,对她就好像没有过满意的时候。
李奉玉又不是真的杂草顽石任凭风吹雨都不会退缩,她的心也是肉长的啊。
月流魄神色凝重地叹了口气:“君上太希望玉玉是无尘了。”
其余三人无奈地扶额、敲案、抠手指,这可就无解了啊,除非能得到确切的关于无尘的消息,确定玉玉和无尘没有关系,不然她怕是永远都要活在无尘的阴影下。
君上还指不定会怎么为难玉玉,不断地逼着她变强,她一个凡人哪里能经得起这千锤百炼。
青焰已经「咕咕咕」地灌了半壶茶水都压不下火气:“君上对奉玉,也不全把她当无尘看。但只怕君上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心,到头来两败俱伤。”
李奉玉积郁消沉的第二天,整个无尘居都抑郁了。
她似乎只有对着阿倦的时候才会笑,尽管手臂上被树丛划过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却笑得心无旁骛,弯弯的眼睛里满是遮不住的爱意和满足。
没有人知道唯有那一刻的李奉玉才是真正的开心,只有阿倦不觉得她没用,只有阿倦不嫌弃她,只有阿倦用最简单最热烈的拥抱去安慰她,告诉她你是最棒的娘亲!
到了起风的时候了,李奉玉躺在榻上突然想起了那叮当作响的檐铃声,一时难以入眠,可是她的房外没有檐铃。
他们那边的廊檐下都挂的有,也许她该去讨一个来。
那清脆的声音让她想起来时候跟着骡子车后面下地里捡花生的日子,那清脆的脖铃儿声是她那苦涩日子里的一点甜,每响一声,似乎都是在敲响明天。
“不好了,不好了,娘亲不见啦。”阿倦一大早便哭爹喊娘地鬼叫起来,成功地把所有人都叫到了李奉玉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