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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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去的酒吧有些远,而顾山是有车的,但他偏不开,带着言软乘坐地铁,穿梭人群,带他路过城市中心最大的霓虹广场,一片如此广阔的空地,四周高楼林立,众人渺,抬起头看向天上,颇有种井底观天,天空虽,离我很近的感受,言软觉得很是新鲜,连空气也鲜,要是没有那么多人就好了。

    这里夸张点几乎是人贴着人走,每一个人色彩鲜明,个性且不相似,有的平凡而冷漠,有的张扬而活泼,全然体现在穿衣风格之上,言软觉得,他们每一个人都好会穿搭,每一个人都好有自己的风格和想法,走在路上仿佛可以完全不在乎他人的目光。

    可是他做不到的,言软低头看看自己洗旧的白衣和牛仔裤,感觉自己在这些人里……就是个土包子。

    顾山走在前头,时不时能搜罗到一些新鲜有趣的东西给言软玩儿,大多是吃的,言软被这些吸引,失落自卑的心情很快被掩落,每次顾山走远让言软怕他把自己弄丢,而顾山总能在下一个路人背后出现找到他时,言软心里都是极其高兴的。

    他跟顾山就这样走在步行街,不紧不慢地朝着目的地进发。

    顾山本性难改,看见漂亮姐姐忍不住上去跟她们搭讪,言软咬着糖葫芦,觉得没有自己做的甜,这座城市兼容并包,有快节奏的时代文化,也有传承千载的古城风韵,几位上了年纪的老爷爷搬了板凳坐成一排,在人群中用细细的竹丝叠草蜢飞禽,言软时候在老家见过,很是喜欢好奇,这一回难免又被吸引,吃着糖葫芦蹲在竹筐面前,看着一只只惟妙惟肖的蚱蜢蝴蝶看得不亦乐乎。

    那人来的时候在人群中掀起一阵凉风,明亮张扬的色彩让过往路人纷纷侧目,滑板犹如在水里纵横穿梭的鱼儿,灵巧避开每一个人,却又在别人眼里留下惊鸿一瞥,顾山也是被车轱辘的声音吸引看了一眼过去,少年俊朗的侧颜一闪而过,连他都有些惊艳,然而滑板少年很快离开,没有给予他一个眼神。

    顾山笑了笑,正要转回身继续和姐姐聊天,突然,他看见那个少年停了下来,滑板帅气抄手,然后在言软身边蹲下。

    ……嘶。

    凭借顾山多年的经验,他感觉到有点不妙。他笑着跟姐姐们结束对话,然后抱臂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盯着,他倒要看看这子想做什么。

    言软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突然出现的人,然后,忍不住偷偷多看了两眼,反应过来有点羞赧地收回目光,他跟同龄的男生待在一起总会紧张,何况……这个人这么好看,还离他这么近,他得走了。

    言软起身到一半,那个男生忽然道,“这好玩吗?”

    是属于少年人独特的嗓音,估计处于变声期,声音还带了点成熟男人的磁性,听得言软耳热,又有点懵,他是在问自己吗?

    可是男生没看他,笑着问了大爷价钱,然后买了几只。

    细长的竹丝坚韧而有弹力,一只手握着一头,另一头就是那些随着手劲晃动的活灵活现的玩意儿,十分有趣。

    言软忍不住量了一会,却没想到那人站起身,转向他把手里的玩意递了过来。

    言软后退一步,眼神无措地看着他,少年噗的一声笑了,眉宇飞扬,笑容格外爽朗,“你躲什么,喏,你不是喜欢吗?送你。”

    言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下意识摆手拒绝,“不、不用的…”

    少年直接把竹子塞进他手里,然后去掏口袋里的手机,道,“没事,就当交个朋友,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你应该也是川山大学的学生吧,看着这么乖。”

    见言软愣着没反应,少年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笑着露出虎牙,“认识一下,以后有可能还会碰得着,我叫裴淼,你呢?哎别傻愣着呀,我一会还有事,这样,你先把联系方式给我,回头我……”

    他边着边伸手过来想从言软的兜里抢手机,然而手腕忽然一痛,他抬头,对上一个相貌英俊的成熟男人的目光,那男人沉声道,“年纪不学好,学人家动手动脚,当街耍流氓呢?”

    裴淼把手猛地拽出来,皮笑肉不笑道,“耍什么流氓?他太磨蹭了,我还有急事,帮帮他而已。”

    “帮他?”顾山眯起了眼睛,意外地有股强大的压迫气势,“人家不愿意搭理你,你还纠缠不清,可否要点脸?”

    裴淼不甘示弱,他的身材虽然不比顾山强壮,但也很够看,两人身高也不差上下,裴淼冷笑着量了他和他身后的言软,忽然压低声音道,“你是他男朋友?”

    顾山闻言脸色一变,暗骂了声,道,“朋友,我可不是你们那个圈子的,他更不是,你找错人了。”

    裴淼很不爽顾山那副年尊者的嘴脸,咬牙道,“你他……”

    眼神扫了眼后边心翼翼观察着他们两个的言软,裴淼咽下一句脏话,然后哼笑道,“是不是还不一定呢,大、叔。”

    顾山眉头一挑,也有些被眼前这不知好歹的兔崽子气到,阴森笑道,“眼神不大好使啊朋友,连哥哥都认不出来,我看你…”

    眼看这两个男人的气息越来越暴动,空气中噼里啪啦像是随时要爆发一场大战,言软及时拽住了顾山的衣服,担忧道,“顾、顾老师…”

    顾山被他这一句叫得理智回神,觉得跟一乳臭未干的半大子计较实在有失风度,他移开目光,朝后招了招手,“软,咱们走。”

    言软乖乖跟上,路过裴淼时顺手把那竹编蚱蜢还给他,裴淼笑着没抬手,“都了送你的,拿着。”

    言软犹豫不决,前面顾山停下来催促了,言软声道了谢,擦肩而过时,他没看见裴淼嘴角扬起来的坏笑,却听见了他仿佛贴着自己的耳朵的那句,“…软?呵,你的臀可真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