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有细节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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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湄一颗心突到了嗓子眼, 她吓得立刻起身,躲开了那人,慌忙之中碰到了桌子上的盘子, 盘子里的花生枣子桂圆咕噜噜的滚落在地,瓷盘落在地上, 也被碰碎了,发出一声巨大的脆响。

    “娘子,你跑什么?”

    尹湄听到这声“娘子”, 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掉出来了,这声音喑哑中带着几分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猥琐……这声音分明是那混蛋赵成麟!

    “你如何进来的!这是沈府……”尹湄缓缓后退,吓得双腿发软,她盖着盖头, 感觉到赵成麟似乎喝醉了,如今脚步有些蹒跚, “沈大人就在外头,你不要胡来……”

    “沈大人?沈大人恐怕早就被那秦太师家的女儿缠上了。”赵成麟的声音里都带着愉悦的笑意, “没想到,在你与别人成婚之日进入喜房,竟是这样刺激……”

    赵成麟似乎极享受这种变态的刺激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缓缓朝她靠近,“你放心, 大声叫也没有用,周围的守卫, 都被人引开了, 门口那几个没用的,也被我解决了。”

    尹湄心中一凉, 她有些不信,沈府那么多守卫,还有苍松在,怎么可能……

    可不容她多想,赵成麟已经朝着她扑了过来,一面扑过来口中一面嘟囔着,“快让我看看,今日的你有多美”。

    尹湄看不清摸不着,却绝不想被此人掀了盖头,一想到被此人看到自己红妆的模样,她便觉得恶心的想吐。

    尹湄连连后退几步,堪堪躲过他的手,好在这赵成麟喝多了酒,脚步踉跄,一时半会儿抓不住她,尹湄抓住机会,摸到了门口,正准备开那门锁,便感觉到身后传来了粗重的喘息。

    尹湄刚喊了声“救命……”便被赵成麟捂住了嘴从背后抱住,她惊恐不已,下一秒便听到身后传来“砰”一声闷响。

    随即便是一声压抑的惨叫,尹湄吓得浑身发抖,转而便被人拽到了一旁,连带着将松动的盖头盖好了之后,便伸手搂住了她的纤腰,将她捂在了怀中。

    “别怕。”沈云疏感觉到怀中人颤抖,眼眸中翻滚起十足的杀意。

    他与房中狼狈不堪、满头大汗的太子冷冷相视,周围十分安静,外头的守卫倒了一片,皆是被人用迷药迷晕。

    “殿下雅兴。”沈云疏声音冷若寒冰,“今日尽兴,喝多了酒,在沈府不慎摔伤了手腕。”

    “沈云疏!”赵成麟手腕被沈云疏生生掰断,此时疼得龇牙咧嘴,几乎要晕过去,根本就没有了往常的猖狂与刻意维持的风度,“不就是个女人吗?我再找更美的送你,你把她,给我!”

    “太子殿下恐怕是酒喝的多了,倒是做起白日梦来。”

    尹湄死死抓住沈云疏的衣襟,听着赵成麟的咆哮声,双腿已经软了。

    她想起来了,想起了梦中更加不愿意记起的,那些痛苦的事情。

    赵成麟酷爱刺激的事,特别是能够让他热血沸腾,激动昂扬的……任何人,任何事物,都可以。

    他在那个方面,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毛病。

    第一次在马车上,赵成麟似乎快要成功了,但好事未成,却被人断,他躁怒不已,几乎要将扰乱他的人杀了才能解恨。

    再后来他便对尹湄上了心,以为尹湄便是唯一一个可以解决他问题的药引,所以才将她纳为外室养在行宫之中。

    可是事与愿违,那一晚,并不像元宵之夜那般让他斗志昂扬起来。

    他似乎更喜欢那种偷来的感觉,只有那种刺激感,才能让他成事。

    在那之后,赵成麟发现问题并不在于尹湄,而是在于其他,便对尹湄失去了兴趣,转而爱上了看她恐惧哭泣,所以他对尹湄用尽刑罚,不断地折磨她,看她一次次痛苦晕厥,仿佛他展现了雄风,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感觉到心眼里的舒适。

    尹湄听到赵成麟的咆哮声,便想起了赵成麟无能为力之时那痛苦的怒吼,随之而来的便是凌虐般的报复。

    尹湄哭出声来,声音颤抖,她不想再看到赵成麟,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更不想此人再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她无助地求道,“沈大人,让,让他走好吗……”

    沈云疏发觉尹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眉头一皱,“来人!把太子殿下请出去!”

    “沈云疏,你为个女人得罪我,实属愚蠢至极,不就是张貌美的脸吗!像这样的女子,我能找出无数个,可你做出这样的事,我必定让你后悔!”赵成麟宛如残垣断壁的饿狼,狠狠地瞪了沈云疏一眼,残余的理智让他不敢在此久留。

    他骂完这句话,便转身就走,抱着他被折断的手,以一种诡异而狼狈的姿势跑了出去。

    沈云疏没有开口。

    看着他的背影,手却摸向了腰间隐藏的刀锋。

    上一世他虽手刃赵成麟,却不心让他死地痛快了些,一直也不觉得解恨。

    此番再杀一次,想必也不难。

    尹湄情绪已经在崩溃边缘,听到赵成麟的话,只觉得浑身发冷,“沈大人,太子殿下得对,此番因为我,害了你被太子针对……”

    沈云疏声音听到她的话,皱眉道,“他奈何我不得。”

    “可沈大人之前遇到皇陵坍塌,这般危险的事情,恐怕也是太子所为……”尹湄哭道。

    “皇陵一事另有隐情。”沈云疏看着她颤抖的身躯,轻叹一声,“新婚夜,别哭。”

    尹湄听到这话,便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眼泪仍旧不住的往下流。

    她怕极了那个梦,怕极了赵成麟的报复……

    赵成麟跑了之后,苍松才带着人手过来,婚礼宾客已经走了大半,他才腾出手来。苍松看到沈云疏的模样,和他怀中瑟瑟发抖的尹湄,瞬间暗道不妙,立刻“噗通”一声跪下了。

    “苍松护主不力,自愿领罚!”苍松冷汗已经流了下来,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觉得自己这回恐怕会死。

    “是谁拖延你。”沈云疏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冷声问。

    “是瑞……瑞王爷。”苍松垂着头。

    “明日再领罚,今日守好沈府,还有几件事要你去做。”沈云疏将尹湄缓缓放在床边,掩上门,与苍松低声吩咐了几句,苍松立刻应声,忙不迭的便安排人手办事去了。

    尹湄咬着唇,双手不住颤抖。

    她想镇定下来,可是那声音和画面仿佛依旧在她的眼前,她仿佛还被那金色的锁链锁着,满身都是血痕,欲赴死而无望。

    沈云疏见她浑身战栗,睫毛一颤,想到些什么,走远了些,又缓缓朝她走了过来。

    尹湄看到他一袭红衣,心中一颤,再看到他腰间那红色的香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草香气和淡淡的书墨之气,终于还是缓缓地安下心。

    她不会像梦中那般了,面前是沈云疏……

    他,他是不同的。

    他……会是不同的吗?

    忽然,沈云疏朝她伸出手,摊开了掌心。

    尹湄盖着的盖头一晃,沈云疏仿佛能看到她盖头之下,惊讶又惊喜的可爱模样。

    那是一个的顶市酥。

    顶市酥原本就是红纸包着,样子十分喜庆,如今周围一片红色,这的糖酥被沈云疏拿出来,与周围的色彩竟十分和谐。

    “沈大人您……还准备了这个?”尹湄实在惊讶,她指尖依旧颤抖,看到这顶市酥,她的情绪仿佛从梦中被拉回了现今的这间温暖的屋,她伸出手,捏起那个红纸包。

    “你今日未吃什么东西,先垫垫。”沈云疏声音轻柔。

    尹湄这时才发觉肚子空空,早已是前胸贴后背,她低下头,在盖头下缓缓开那红纸,里头的白色片酥便显了出来。

    尹湄取了一片,抽噎了两声,她本想自己吃,又想起沈大人恐怕也饿了许久,手指往上一递,“沈大人,你吃吗?”

    沈云疏看着她颤颤悠悠的细白手臂,红色喜服是丝织物,十分轻而薄,她手一抬,那织物便顺着她的手臂滑落,漏出她的一截雪肤来。

    他手不受控制的一动,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尹湄被他温热的手一烫,便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手,却被他轻柔而不容拒绝的桎梏住了,转而间,她觉得手指顶端触碰到冰凉柔软的什么,指尖的顶市酥,便这样被他给入了口。

    尹湄脸一红,心中不受控制的有些慌乱,缩回手后,她愣在当场,只觉得刚刚的指尖异常滚烫。

    沈云疏也不急,耐心等她,许久之后,尹湄才像想起了自己也要吃这件事,这才捏起一片,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丝丝缕缕的甜钻进了她的心里,她心下一松,原先那些恐惧和悲伤情绪缓缓地离她而去。

    等她吃完,沈云疏问,“还要吗?”

    尹湄摇了摇头。

    沈云疏接过她手中的红纸,缓缓折好,放在了一旁,转而伸出手,取了红纸旁摆了许久的玉如意。

    尹湄不知他在做何事,听到房中无声,不由得心翼翼的开口,“沈大人?”

    下一个刹那——

    红盖头缓缓跌落,沈云疏手中的玉如意挑起那红盖头,被他抓了满手的红。

    尹湄只觉得眼前一空,惶惶然一抬头,便撞进了沈云疏那浓墨翻滚的眼眸之中。

    红烛之下,沈云疏抓着盖头,身着红衣,腰身紧致,浑身线条流畅,他身量颇高,站在尹湄跟前,仿佛神祗一般,在她的身上投下了一大片阴影。

    尹湄一时间不知所措。

    她不知自己如今是何模样,刚刚大哭一场,一定已经哭花了妆容,头发应当也乱了,吃了顶市酥,她唇上的胭脂不知被吃掉了多少,是否还在……

    尹湄兀自慌乱,沈云疏却看着她,久久不动。

    刚才不给那畜生太子看到尹湄红妆的模样,是他最正确的选择。

    沈云疏眯着眼看着她,他敢肯定,若是这世上再有其他男子看到她现在的模样,他必会挖了那人的双眼。

    云鬓金钗,碎发略过耳边,红烛之下,尹湄肤若凝脂,宛若一朵娇嫩的芍药,眼眸间略过的红粉色夹带着柔媚的春意席卷而来,稍稍一动,便是美而不自知的千万种风情。

    让人想吞了她。

    “沈大人?”尹湄被他看得有些无措,她睫毛颤动,轻声问,“接下来,是不是要喝合卺酒了?”

    “嗯。”沈云疏喉间艰难吐字。

    屋子里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除了那撒了满地的花生桂圆红枣之外,还有很多其他裹着红布的物什。

    而另一边的桌上,早就放好了托盘,盘子里摆着合卺玉杯,玉杯两端被红线缠住,丝丝缕缕环绕。

    尹湄见沈云疏不动,便主动上前,想要倒酒。

    可冷不丁的,她没注意到脚下有颗圆溜溜的桂圆,她一脚踩在上头,脚下不稳,便直接撞上了沈云疏的胸前。

    沈云疏修长的手一捞,便直接将她捞进了怀里。

    软玉温香,佳人在怀。

    尹湄羞得抬不起头,口中轻声道,“对,对不起……”

    眼见她眼睫轻颤着偏过头去,金饰之下,巴掌大的面容粉面含春,潋滟的眼眸含着水光,烛光照影,勾人心魄。

    她身上没有多少姑娘家的脂粉气,只有靠的近了,才能闻到丝丝缕缕的香。

    这世间香气无数,无论是名贵的香料、好的差的艳俗华贵的脂粉、这世间的好颜色,沈云疏见过许多。

    可此时钻入鼻尖的味道,却只有……她身上才有,独一无二,动人心魂。

    沈云疏俯下身子,鼻息靠近她的脸颊,眼眸暗藏几分笑意,缓声,“等急了?”

    “不,不是,我……”尹湄紧张地挣开他的手,心口“砰砰”乱跳,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我,我第一次与人成亲,不,不是很熟练。”

    沈云修长的手端起酒杯,倒好了酒,递给尹湄,听到她的话,他眉头一挑,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眸中暗藏着深深地情绪,他静静看了她一眼,声音沉静,“这样便好,此事,不必熟练。”

    尹湄红着脸接过酒杯,有些懊恼,自己都在些什么……

    二人的手环过对方,尹湄紧张地喝下那杯酒,苦涩而辛辣的酒顺着喉咙一直烧进了她的胸口,她喘着气,眼底有些朦胧之意。

    合卺酒苦涩,苦酒一杯,夫妻共饮之。

    酒杯放下,沈云疏伸出手,开始默默摘她头上的金钗。

    尹湄有种无措感,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被锦缎包得极好的贺礼,如今经历许多,礼物送到了那人的手里,沈云疏便是那拆贺礼的人。

    凤冠、钗环……一样一样,尹湄不知道沈大人为何能将这头饰弄的这样清楚,他的动作很轻,很耐心,甚至没有扯住任何一缕头发。

    今那些嬷嬷,都没有这样的细心,她们好几次扯断了她的头发,惹的她泪光盈盈。

    房间里极安静,尹湄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沈大人……”她轻轻软软的开口,似乎又在犹豫什么,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嗯?”沈云疏沉静的目光笼罩着她,示意她继续。

    “我想,谢谢沈大人。”尹湄轻声道,“沈大人为我做了许多,不光是得罪了太子殿下,还因为我,承担了很多流言……”

    沈云疏手微微一顿,摘下了她头上的最后一根发钗。

    如瀑般的黑发缓缓落下,披散而下。

    沈云疏取过一旁的剪刀,剪下了她身后的一缕发丝,与自己剪下的一簇头发系在了一起。

    红绸捆着两簇头发,合二为一。

    “原先我想着,若是沈大人缺银子,我可以经营商铺赚些钱来,可如今看来,沈大人恐怕并不缺这些。”

    沈云疏眼神昏暗,静静地看着她。

    “若,若是沈大人不嫌弃。”尹湄脸色殷红,像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喘着气仰起头,晶莹的眸子看着沈云疏,“我,我会将沈大人,伺候好……”

    沈云疏听到“伺候”二字,眼睛眯了起来,浑身散发着冷意。

    “谁教你这些?”沈云疏问。

    “今,那些嬷嬷教的……”尹湄感觉到他不喜,有些懊悔的低下头。

    沈大人果然……不是她能轻易取悦的。

    “那些话,别听。”沈云疏伸出手,手指触碰到她的耳垂。

    尹湄浑身一颤,却感觉沈云疏只是将她耳朵上挂的耳饰摘了下来。

    沈云疏静静地摘下她另一只耳朵上的耳饰,眼眸中翻滚着深黑的情绪,“我不会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情。”

    尹湄感觉腰间的衣带散落开来,一阵凉意朝她席卷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唇边的灼热温度。

    尹湄浑身一颤,细白瘦的双手堵在他的胸前,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

    沈云疏抚摸她的头发,动作轻柔,仿佛在安抚颤抖惊恐的动物,“若是不愿,现在便告诉我。”

    尹湄咬了咬嘴唇,她,她很怕。

    面前的沈大人,她并未见过几面,便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如此看来,他也并非是传言中那般不近女色。

    他帮了自己这么多,不惜为自己得罪太子,凭什么?

    尹湄看着沈云疏近在咫尺,精致瓷白的面容,脑子里略过了许多。

    “你为个女人得罪我,实属愚蠢至极,不就是张貌美的脸吗!像这样的女子,我能找出无数个……”

    “一个商户之女,能有什么不凡之处,还不就是长得美?”

    “这尹家姑娘若是金玉其外,沈大人迟早会看清她的真面目,到时候还能不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依我看,迟早要和离。”

    “尹湄,你从长得好,又是女孩,最怕的就是觊觎你美色的男子,他们就像尹洪玉那般,得不到时,花言巧语最是甜美,得到之后,便弃如敝履,找那些能够助力他们平步青云的官家女子去了。”

    “沈大人?沈大人恐怕早就被那秦太师家的女儿缠上了。”

    尹湄偏头,看着不远处二人黑色的发丝被缠作一处。

    尹洪玉和娘亲当年,也是结发夫妻,也曾恩爱欢好,才有了自己。

    如此轻而易举的成婚,他们能走多远?

    可今日洞房,若她不愿,沈大人又会如何想?

    尹湄脑子乱做一团,紧张至极。

    看着尹湄紧张不语,却又不敢出“不愿”二字的模样,沈云疏心中清清楚楚的知道,还未到时候。

    “我,我愿意的……”尹湄最终,还是用尽了?身的力气,出了这几个字,可她分明满眼满身都写着抗拒。

    骗子。

    沈云疏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感觉到她的战栗和不安,眼眸中泛起一抹压制了许久的渴求。

    既然不真话,那便……

    “如你所愿。”

    距离上次已经一月有余,沈云疏食髓知味,早就忍耐许久。

    尹湄记不清第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沉静有礼的沈云疏,压抑了许久的情绪有多么连绵不绝。

    她很快便后悔了。

    “不要了,沈大人……”她狼狈哭着推他,头发早已汗湿了,黏在粉若桃花的脸颊边,可她却无力挣扎,被他无情的继续“折磨”。

    尹湄她只觉得那酥麻顺着背脊一直涌向大脑,一次又一次的被他送上意识不清的白雾蒙蒙,却根本无法停止。

    沈云疏吻去她的泪水,掌控着她的知觉,将她彻底搂入怀中。

    次日清,尹湄恍惚间醒来,发觉天已经大亮。

    她缓缓起身,浑身的骨头仿佛都在痛苦哀嚎,她隐隐记得,自己睡得半梦半醒之间,沈云疏便在她耳边,有事要处理,让她再多睡一会儿,便自行出去了。

    尹湄昏昏沉沉睡去,如今一看,竟已经日上三竿。

    一夜过去,她口干舌燥,声音沙哑的朝着门口喊了声,“桃花……”

    “姐?”桃花果然早就守在了门外,一听到她的声音,便赶紧端着准备好的东西进来了。

    桃花完才发现不对,自己忘了改口,赶忙加了一句,“错了,应是沈夫人……”

    进了房内,桃花看着尹湄披散着头发香肩半露的模样,蓦然间脸一红,不敢直视她那张艳丽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

    “有水吗?”尹湄嗓子已经哑了,她接过桃花递过来的茶水,一杯接一杯的喝了许多。

    “夫人,你怎么这样渴,沈大人都不给你水喝吗?” 桃花诧异极了。

    尹湄想起昨夜种种,差点喝呛着,面色殷红的仿佛要滴血,轻声道,“不要提了。”

    桃花看着她讳莫如深的模样,皱眉担忧的看着她,声,“夫人,沈大人究竟对你如何?他有没有欺负你?”

    尹湄抬眸看着她,摇了摇头,细细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应该也算是欺负了……

    桃花握住尹湄的手,细细的看她,只见她身上零零星星有不少红痕,还有手腕上……竟有牙印的痕迹。

    尹湄却猛地缩回手,磕磕巴巴的,“你,你不要多想,这……这是我自己咬的。”

    “你自己?”桃花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一时间仿佛不能理解似的。

    尹湄不想多,艰难的起身,换上衣裳。

    桃花见她步伐踉跄,走了两步还差点摔倒,赶紧上前扶住她。

    “也就是沈大人,家中父母都已不在世间,若是家中有太夫人,你这样去敬茶,恐怕又要落人口舌。”桃花叹道。

    “的也是。”尹湄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副几乎能掐出水来的春色面容,心中觉得自己这样确实不大妥当。

    昨日她就不该她愿意……尹湄咬着唇,后悔不迭,这样一来,她又是几天不好走路。

    “沈大人家真的一个亲人都不剩了吗?”桃花一面替尹湄梳头,一面轻声问,“沈大人孤家寡人一个,在京城中竟能扎根如此,真是厉害。”

    “我……不清楚。”尹湄这才发现,除了沈云疏面上给人看到的之外,其他方面,她竟然是一无所知,与外头那些看热闹的百姓无异。

    “夫人没问?”桃花惊愕的看着她,“我以为夫人都弄清楚了。”

    “……”尹湄默默无言。

    这亲成的确实是……着急了些。

    不过,那些事情,归根到底是沈云疏的家事,沈大人不,她便也不问。

    “夫人你怎么看起来并不在意?”桃花看着她沉静的脸,觉得好奇。

    “那些事,与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尹湄轻声,“我只做好分内之事,不要给他惹麻烦,尽力帮他便好了。”

    桃花一愣,看着尹湄,有些心惊。

    沈云疏过了午时才回,风尘仆仆,他进了门,看到尹湄,面色稍霁,轻声道,“尹湄,与我去个地方。”

    尹湄赶紧站起身朝他走去,可还未走两步,沈云疏便与那日相同,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苍松和桃花都红了脸,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都想捂脸。

    尹湄也羞得不行,沈云疏却面色如常,抱着她,轻声在她耳边,“你若是走去门口,所有人便都知道你今日腿脚不好。”

    尹湄揪着他的衣裳,将他衣裳揪出了褶皱。

    沈云疏此次出行并未带太多的人,只带了苍松和寥寥几个护卫,尹湄上了车,便听到车外人声鼎沸,她掀开车帘一看,却见马车往城郊而去,越是往前走,越是偏僻。

    她有些好奇,不由得心翼翼问道,“沈大人,我们这是去哪?”

    “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兑现。”沈云疏看了她一眼,“今日带你去看他最后一眼。”

    作者有话要:

    赵成麟:我不行……呜呜呜

    沈大人:我很行。

    尹湄:我快不行了……

    白清溪:我也快不行了,写了这么多我鸽爪好疼……滚求宝贝们揉揉鸽爪

    顺便替这章祈祷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