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风气云涌
第 72章 风气云涌
四周灯光昏暗,厉凌也的脸上像揉上了一层霜,冷的人心直颤。
“跟我回去,你想要什么我不能给你?”,他的声音冷冽,语气是难得的坚定。
季听年抬眼看了他一眼,本来苍白的脸此刻更加没有血色了,平时温温柔柔的笑容也在这时消失殆尽,他哼笑了一声,满是疲惫与嘲讽。
“我要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十一年来……你也没给过,怎么?突然转性了?”
他要什么,他要厉凌也的爱,要厉凌也的忠诚。
他一直以来都知道,厉凌也给不了他这些,但他以前就是自信啊,他觉得总有一天自己能让厉凌也的心里也开出一朵属于他们感情的花。
厉凌也看着他的脸色,眼里满是心疼,他一时语噎,不知道该些什么。
他当然知道季听年想要什么
哪有人会傻傻的跟着他十一年
可惜厉凌也做不到,他不知道什么是爱,不知道怎么去爱。
他是他的父母在没有爱情下的产物,他从就在一个没有爱的环境下长大,他的恋爱观就是畸形的。
母亲在他面前自杀,为的就是要教他,想要的东西,就要牢牢攥在手里,否则就会死……
留在身边就好,不必在乎那东西是否面目全非……
五岁时,浴室里,血染浴缸,母亲的手拼命的向他伸,他就站在那里,呆呆的,吓的腿软,浑身都被血水弄脏。
浴室门被母亲锁了起来,他与“冰冷”的母亲待了一整夜才被找到。
寒冷,腥臭……麻木。
童年那血淋淋一幕,每夜梦回他都惊的一身冷汗。
母亲那死灰般的脸上挂着的、因为爱留下的泪深深地刺激着他。
所以他偏激,他的心思太过沉重,要思考的东西太多,爱是什么?
那根本不重要。
他只知道那是会让人受伤的东西。
这些他从未把这些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季听年。
他时而也会委屈,害怕季听年真的离开自己,所以幼稚的像个闹脾气的孩子,心翼翼的试探,反复确认又反复推开。
为了知道自己在季听年心中的份量,他跟别人故意亲密,想看看季听年是什么反应。
结果……玩脱了,收到的是季听年离家出走的消息,他当时那个心慌的,谁也不知道。
他性格傲,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碰外面的人,他现在拥有过的也不过季听年而已。
生活在一个人人贪慕家产的家庭里,季听年早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阴暗岁月里,唯一的那道光。
只是等他醒悟的时候,他的光就已经准备跟他再见了。
“你看…你没话了吧,你从来都这样,永远都是…”,季听年着便要转身离去。
厉凌也眼神里满是慌乱,急的就像一个丢了最心爱的玩具的孩,“我……我可以学…别走~”。
他死死地拽住季听年的手腕,强硬中又带着点心翼翼,他……在乞求。
季听年再回头时,发现厉凌也早已是满脸泪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厉凌也,也不由得惊讶。
“十一年……你都没学会”
我又怎么可能指望你能在这短短的朝夕间改变呢?
“以前我不懂,所以我想你教我好不好……我只要你教,我一定学的会”
厉凌也的语气里满是委屈,他抱着季听年,高大的身体完完全全的与季听年相贴,就像是把心也完完全全的交了出去。
十一年的花开花落
谁能轻易此情可折
倘若你偏要以爱之名束缚我呢
那我便甘愿领爱之名画地为牢
做这场爱情里你唯一的囚徒。
“那你得好好学,我……可不是那么好追的”
就再给一次机会,最后一次,给他也给自己。
或许世人会骂他愚蠢,但那是他自己的十一年,世人不知道,在那十一年里,厉凌也也曾是他唯一的光。
少年曾为他,心中一刀。
少年曾为他,翻身火海。
少年还曾为他,失去了眼里的颜色,从此看世界便是一片灰白。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便是少年灰暗世界里那一道最靓丽的色彩。
“好”,厉凌也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
宋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都能听到不同的人的墙角。
这或许也是某种奇奇怪怪的天赋?
他前脚刚回到宿舍,季听年后脚就跟了进来,把他吓了一跳。
不过宋宴看着季听年有了点血色的脸,心里也由衷的高兴。
只是,看着一团别人看不见的黑气围绕在季听年的身边,宋宴的神色变了变。
即使最近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星运能量在不断的流失,但是还不算完全没有。
只是从以前能明确看出对方会被什么人陷害、会经历些什么演变成了一种不太明显的暗示。
——
“你下周要注意一点身边的人,可能……易遭人陷害”,宋宴有些担忧的看向季听年。
季听年的笑容也定了定,然后释然的点了点头。
而就在此言三天后的微博上,一则热搜直接散了节目组的计划。
【不可能吧,我看他柔柔弱弱的不像是欺负人的那种欸】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只能资本牛逼】
【有金主就这么横?】
【这算是“杀人”了吧】
【杀人犯!嗯退赛!!!】
【季听年退赛!!!陪我哥哥出道位】
【真恶心,早看他不顺眼了!!!】
【心疼那个哥哥,别想不开啊】
【长得那么娘真看着就反胃】
【我家阿年绝对不可能干这种事】
………
这是一条匿名微博下的评论。这条微博发的内容是,【星途璀璨第二季学员盛易自杀,疑似质疑星途节目组内幕】
微博下还附加着有一条视频链接。
视频内容正是学员盛易所录制,视频中他含着泪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旁边摆放着许多药片,看着像是“安眠药”。
“我本来很相信节目组的判断,但是我自认为我的实力还算可以的,粉丝给我辛辛苦苦投的票本来挺高”
“可惜就在最近几期,我的票数直线下滑,连一点波澜都没有,然后我拖朋友帮我查了一下,我的票数有很多都莫名归到了季听年学员的身上,我不明白,不过后面我又想通了,因为我看见了这张照片”
视频中,盛易举起了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所拍的,季听年和厉凌也的合照,两人举动还很是亲密,照片上厉凌也正在给季听年喂冰淇淋。
“所以我想这就是资本吧,好,是我输了,我斗不过”
视频谈话到这里就结束了,盛易将桌上的“药片”一口吃下,然后黑了屏。
事情发酵的太过迅速,警方现在已经找到了节目组,要求季听年配合调查。
——
“我不同意,你们带不走他”
厉凌也坐在会议厅的主席位置,神色阴鸷,他牵着坐在他旁边季听年的手,此刻季听年的手早已冰凉。
若是真被警方带去一次,就算跟季听年没关系,他以后想要出头可就难了,毕竟外面那些人的嘴……最主要的还是厉家那些亲戚的嘴。
作为被厉家收养回来的孩子,他从就没有赢得过尊重,哪怕他再努力,哪怕他再优秀。
在厉家那种以资本和权利为傲的家族,他就是一团可有可无的垃圾。
要不是少年时期有厉凌也和厉青瓷两兄弟护着,他可能早就不知道被谁给玩儿死了。
“盛易现在在哪里?”,慕迟蕴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拍戏拍的好好的,准备下戏了就回来看他的男朋友,结果告诉他出事了。
他一路上都在担惊受怕,生怕是宋宴出了什么事。
“被人及时发现,现在已经送到医院了”,张导皱着个眉着。
“那还真是有够及时的啊”,厉凌也没好气地到,眼里闪过几丝狠厉。
“我……我可以去配合调查的”,季听年的脸色又恢复到了前几日的苍白,厉凌也看了心纠疼。
“不许去,配合什么调查,这明明就是栽赃陷害,你现在哪儿也不许去,就待在我身边”
厉凌也的神色越发凌厉,眼神从旁边看着的人一个个的扫过去,“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这还真是金主啊”
“他以前不是唐折之的金主吗,怎么换人了”
“哎呦有钱人随便玩玩嘛”
“那岂不是坐实了季听年买票了?”
话的人被厉凌也一记眼刀噤了声。
“我要是他金主,我能看得上这几个后置位?我他妈C位都给他买下来”
要不是季听年不允许,他还真得会给他买个C位,省得那么辛苦的训练。
慕迟蕴听着,挑了挑眉,然后不满的啧了一声,什么东西呢,C位是俺男朋友的,真是的。
慕迟蕴想着就朝刚来、还站在不远处的宋宴招了招手,然后又拍了拍自己结实的大腿。
示意宋宴坐到他身上来。
宋宴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慕迟蕴又是一撇嘴,怎么回事,这朋友还不听使唤了呢?
云弄眠一直用手机反复的看着盛易的那段视频。
“这个药剂数量应该不致死吧?”,他着就把手机拿给了导演。
“里面似乎不全是一样的药片,虽然大致看过去相似,但是还是有细微的差距的,没猜错的话,里面混合着一个牌子的维生素C,我经常吃,也没进医院啊”。
完他就双手环在胸前,满脸云淡风轻,“完全没必要把我们家漂亮带走啊”。
“确实,这个药剂数量并不致死,其实要查很简单,节目组后台数据库应该可以查到投票汇总渠道,一查就知道投票IP地址了”,厉青瓷话的时候神色极其淡漠,完了才看了一眼云弄眠,仿佛在等待夸奖似的。
然而云弄眠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但这一眼厉青瓷就已经很满足了。
导演听了便迅速让人去查,回来收到的消息果然是有人把盛易的票转到了季听年的票数下,但是转票IP记录都是来自于训练营内部的一个IP。
“能把盛易带来吗?”,宋宴头上的呆毛气冲冲的晃了晃,语气里皆是愤愤不平。
“医生他现在受不了刺激,得让他先休息一段时间”
“得,他现在受不了刺激所以就来刺激我们呗?”,宋宴难得这样话,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
慕迟蕴盯着他,像是又探索到了什么亮晶晶的宝藏。
他家男朋友还有这副模样的时候?
最终在导演组和厉凌也的极力阻止下,季听年并没有禁赛,一切等待着盛易来了再。
———
不过这几天宋宴几个人可没闲着,一直在搜集证据。
大半晚的,云弄眠出来透气的时候碰巧遇见了厉青瓷,然后二人又见到了还在跟节目组商量事情的厉凌也。
“哟!几天不见,你哥转性了?”,云弄眠满是漫不经心地着。
厉青瓷看了一眼厉凌也的方向,笑了笑。
“其实我哥一直很好,他只是无法认清楚自己的心而已”,他想到了什么,先是停顿了片刻,目光都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时候我们几个人被绑架了,我哥为了年哥胸口挨了一刀,就因为那绑匪往年哥脸上吐口水,他便跟那绑匪顶了起来,头上又挨了几拳,现在基本上看不见颜色了”
“我出生那年,我们的母亲就产后抑郁……当着我哥的面自杀了,我是我哥一手带大的,他一个人撑着那么大个厉家,而我呢,只需要读书和追梦,这是我哥给我的,他一天的事太多了,责任太大了,哪有时间去学爱人啊”
“记得时候,我哥七岁的时候带着两岁的我跑去了我母亲的坟墓前,我还问他,上面的那是谁?”
“他,那是我们母亲……那画面………这辈子都忘不掉,那是我第一次见我哥哭,在那以后便再没有过了”。
厉青瓷着神色染上了几分悲伤,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他哥哥一边充当着父亲一边充当着母亲,坎坎坷坷,磕磕绊绊的把他带大了。
“要我哥唯一对不起的,那确实是年哥了吧,他们俩我一直都是看好的……也就年哥能让我哥这样了,从就是,他自己都没发现而已”
“年哥在他身边安安稳稳的待了十一年,太稳定了,所以我哥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他自己对感情的认知力又很差劲,他只要知道年哥还待在他身边就好了,其他的…他还真没去考虑过”。
直到失去,才后知后觉的懂得心痛的感觉。
———
会议室内白亮的灯光在厉凌也身上,他揉了揉看视频看得有些发酸的眼睛,然后又继续把进度条拉了回去。
反反复复,数百遍。
一个星期后,盛易不得不来到训练营与季听年对峙。
他的神色有些慌张,腿不自觉的抖着。
“为什么要污蔑我?”,季听年的脸色是难有的冷漠,倒是有了几分厉凌也的模样。
宋宴也双手环胸,警惕的看着盛易,慕迟蕴则是揽着他的肩头,把他护在怀里。
盛易心虚的眨了眨眼,看了一眼站在人群里的唐折之,“我……我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而已”。
“真没人指使你这样干?”,宋宴的眸子里布上了一层冰,语气凌厉的像一把刀子。
盛易被他看得更加的不安了,学员里传来一阵阵窃窃私语。
“他先买的票,关我什么事,我就是气不过,发了个视频………希望大家能帮我,我也是为了梦想啊”
“就你这样的还是别侮辱梦想两个字了吧,梦想听了都觉得晦气”,云弄眠睨着个眼,没好气地着。
“你那个药量根本不致死,所以你在演戏给谁看?观众?想让他们帮你干什么,用语言去伤害一个与你无冤无仇的人吗?”,诺亭江的声音大的吓人,正直的品性让他难以忍受这种乌烟瘴气。
更何况,他以前还觉得盛易这个人不错。
“我…我”,盛易被他们一个个的脸色逼的快要疯掉。
不应该啊,他们难道不是应该听了季听年的黑料就远离他的吗?为什么还护着他!!!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锁定到了唐折之的脸上。
“有人,有人给我的,这样我就还有机会………”,盛易的语气越来越虚弱,完全没了底气。
他想到了,今天会让他来对峙,那就是应该查清楚了一些东西,但他不确定有没有查到他跟唐折之的交易……
“你主动,还是我们帮你!”,宋宴气冲冲的,整个人都要上头了,朋友被欺负、被污蔑的经历让他很难受。
他想起了师父和师姐师兄们………
“是他,就是他”,盛易指向了唐折之。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跟随着他手指的方向转了过去。
唐折之双目微睁,死死的盯着盛易,“你别血口喷人了,你自己想害人,关我什么事”,他着就想去拉慕迟蕴的手,“慕老师,我没有,你相信我”。
慕迟蕴慌张地躲开,缩到了宋宴的身后,“你干什么!话就话,动手动脚的呢?”。
这人什么毛病,我媳妇一会儿误会了怎么办,真是的。
想着他就讨好的扯了扯宋宴的衣角,一脸委屈。
你看见了,是他先扒拉我的昂~
宋宴瞪了唐折之,“慕老师信不信你都没用”,着他就按下了会议室大屏幕的开关。
一段音频放了出来,里面话的两人正是唐折之和盛易。
唐折之:你不想多赚点钱吗?我可是听你家里母亲生了很重的病啊
盛易:……你想做什么
唐折之:很简单,你只需要发个视频“假死”,引起舆论就好。
盛易:舆论点是什么?
唐折之:季听年…偷你的票
盛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唐折之:我要出道位,而他刚好挡了我的路
………
提供音频的学员犹豫了好久才拿出来,他害怕唐折之的报复,但是良心告诉他,他还是要站出来。
唐折之听着音频,脸色惨白,他看向了季听年,双目瞪的老圆。
看着学员们一个个冷漠而疏离的表情,他的神经都快要崩溃。
他等了那么多年,明明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了!!!
这一下,他的星途算是毁了
都毁了!!!
唐折之眼里满是不甘,他的手悄悄的拿出了一把刀,猛地冲向了季听年。
“那你去死———”
电光火石之间,鲜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