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死亡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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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远没有力气了,他再怎么撕扯都是在做无用功,他撕开的是外面的,里面的没有被开没有用的。

    身上的力气在一点一点的被吞噬,人人都要死了之后眼前会划过一生,果然如此。

    舒远狼狼狈狈活到二十岁,遇到了他的月光,他的月亮可亮了,可惜不照着他。

    他微微蜷缩着,就这样死去吧......

    带着孩子一起,要是孩子生下来没有爸爸的照顾那该多可怜,就在爸爸的肚子里温暖一些,不用出来受苦。

    舒远缓缓地的闭上眼睛,突然孩子动了,他们似乎感受了爸爸的痛苦,手脚开始往外顶。

    舒远僵了一下,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力气,翻过身去曲着腿双手往后撑着身子方便使力。

    孩子的动作很大,脑袋顶开耻骨,舒远疼得满身大汗,整个身体因为用力而一整个颤抖了起来,从方才就没干过的发丝此时早已经滴了水珠。

    血流伴随着孩子一同出来,将身下的床单全部湿,他顾不上只知道拼命的用力。

    孩子整个脑袋出身体的时候舒远屏息使力,终于第一个孩子出了世。

    肚子里还有一个,可是第一个孩子把胯下的位置全部占了,舒远没办法,努力的稍稍把第一个孩子往旁挪了一下,这一动让孩子把嘴里含着的羊水吐了出来,瞬间响亮的哭声震满了一整个暗室。

    这一声哭给舒远失去的力气注满了,他肚子里还有一个,深吸一口气再用力的顶。

    可是第二个孩子没有第一个孩子那么顺利,舒远明白第二个孩子就是胎位不正的那一个。

    他死死咬着嘴唇:

    “宝宝乖,乖乖出来,出来爸爸给你道歉好不好......不要待在里面了......”

    可是孩子还是不为所动,羊水早就破了很长时间了,孩子在肚子里不知道会不会发生危险。

    时间每过去一秒舒远就焦急一分,他一边兼顾着已经出来的孩子一边还要对着第二个孩子用劲儿。

    他整个口腔被咬出了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那个位置更是疼到了极致,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感觉到孩子再慢慢的往下滑。

    舒远一鼓作气手指死死的抓着身下的被褥,终于腰身一轻孩子出来了。

    舒远忍着痛楚,爬起来转过去看着他的两个孩子,是两个男孩。

    两个孩子实在不好看,脸全是血污,老大在睡着呼吸顺畅,老二却没有任何反应。

    老二在肚子里就胎位不好,又缺氧了那么长的时间,越想舒远越害怕,顾不上疼痛,抱着老二开始轻拍。

    终于把孩子嘴里的羊水拍了出来,可是孩子还是没有哭,只是呼吸明显比方才好了很多。

    舒远看着明显比老大瘦的孩子,低呜了一声,满眼心疼。

    他把两个孩子抱在身边,把枕巾取下来给孩子们裹住,孩子还在睡,老大时不时动一动,很活泼,可是老二却安安静静,要不是还能看到呼吸舒远都怕是不是出现了意外。

    不能这样下去。

    他要出去,带着孩子去检查。

    舒远刚动了一下,身下一股血流就涌了出来,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受不了。

    这种疼仿佛把他浑身的骨头都碎然后再重新拼出来的一般。

    他站不起来,只能爬下去对着墙壁拍,可是没有任何动静。

    “陆赢川......求你了,放我出去......”

    可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回音,舒远彻底绝望了,又爬回嚎啕大哭的孩子身边。

    用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庞去安抚哭闹的孩子。

    孩子感受到爸爸的存在,哭声了些,可依旧哭。

    这是饿了。

    舒远眼泪不禁往下流,他是男人,哪怕能怀孕也没有母乳喂养的,在医院的话医院就能由医生找来母乳喂养,可这里没有医生也没有母乳,甚至给孩子洗一洗的条件都没有。

    身下的血一直就没有停过,舒远感受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生孩子的那一股劲儿过了就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疲倦,哪怕他再咬牙坚持都不能保持清醒了。

    怎么办啊?

    他的孩子刚出生,没有谁知道没有谁能帮他们。

    要是爸爸不在了他们又能在这暗无天日的暗室里存活多久?

    舒远眼前模糊,他已经找不出一丝力气再去安慰正在哭闹的孩子,只有泪水一直从眼眶里掉下来。

    胸口伴着孩子的哭声仿佛被一把一把刀子割着一般。

    他想求求老天爷让他的孩子活下去。

    他们辛辛苦苦才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奔跑也还没有看过这人世间的风风雨雨,他们刚出生就连生存下去的权利都没有吗?

    怀胎八月,在肚子里时舒远都能感觉到他们期待着这个世界,每一天都闹闹和和的。

    可无论怎么求,那一扇门都没有开。

    舒远闭上眼睛,或许是他这一辈子求得太多了,虽然老天都不依他,可能就是求太多老天也会烦,所以才没有给他的孩子留一条活路......

    陆赢川这边很快就得了消息,舒远不在黎封那里,这段时间黎封一直在江南忙着。

    一个快生了的孕夫怎么会几天不归家?他又能去哪里?

    热里。

    陆赢川脑海里突然划过这个名字,之前舒远就过他见过热里。

    想到热里的变态手段,陆赢川后背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他掏出手机请了周霄二叔帮忙查一查这几天的监控录像。

    就在他算赶过去一起查监控时,曲蓉蓉的电话了过来。

    陆赢川这会哪里还有心思接电话,按掉了电话。

    曲蓉蓉看着电话被挂,拧着眉再了几次,才终于被接起。

    陆赢川单手掌着方向盘:

    “您有事?”

    曲蓉蓉不满他的态度,可也没,道:

    “最近有人废院那里闹鬼,经常听到有声音,可仔细听就又没有了,今天晚上甚至还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曲蓉蓉话音刚落,陆赢川耳边如同惊雷砸在耳边,猛地踩下刹车,然后方向盘猛的了一圈往老宅方向驶去。

    陆赢川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底阴得能沉车水来。

    废院里陆知礼的院子最近,临近二次选举的日子,陆知礼刚添长孙,许多长老已经站到了他那边。

    孩子是陆知礼最有力的底牌,自然也就不会容下他的孩子。

    陆赢川一直忙于处理公务,对董事会众长老的闹腾懒得管,现在想来大错特错。

    陆赢川额头滚下冷汗,心底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那么多天了......

    从市区到老宅需要整整两个时,可陆赢川却将路程缩短了一半。

    陆宅不允许车辆开进内宅,可陆宅实在大,从大门走到废院至少也得十多分钟,陆赢川等不及了,顾不上家规把车开了进去。

    一边开一边鸣笛,凌时分,竟硬生生把整个陆宅都闹醒了。

    他到废院不多时身边就跟来了许多人,包括陆华曲蓉蓉还有陆知礼。

    陆知礼见陆赢川,心想坏了,可面上却不表露半分:

    “赢川,家族里不允行车。”

    陆赢川转过身去看着陆知礼,一改往日常态,开门见山:

    “陆知礼你在里面关了谁?!”

    他死死盯着陆知礼,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吞之入腹。

    陆赢川的眼神太过狠厉,陆知礼竟被盯得浑身发毛:

    “赢川你什么呢?这么晚了你不要闹了,有什么事明天我们再,爸他们还在休息。”

    陆赢川一步一步紧逼,眼看着就要撞上陆知礼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冷声道:

    “是不是他?”

    陆知礼别开目光,一脸不解:

    “赢川,你到底在什么?再闹下去父亲就该来了。”

    他是这么,他自己也怕陆华来,毕竟陆华向来更加偏袒陆赢川。

    念头刚落下,陆华就到了身后跟着曲蓉蓉。

    曲蓉蓉看到陆赢川的脸色惊了一下,他从未见过自家儿子情绪如此外露过,一想便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不容她圆场,陆华就道:

    “什么事?”

    曲蓉蓉见陆知礼要回答,抢先一步:

    “是家里人总听到这儿传来孩子的哭声,所以川儿就想来一探究竟,不知道怎么的两兄弟就拧上了。”

    陆知礼还想扯,陆赢川却不容他,这个院子的钥匙只有陆知礼有钥匙,他伸出手冷冷的道:

    “钥匙给我。”

    “这......”陆知礼看了一眼陆华,“赢川......”

    “我给我!!!”陆赢川双眼赤红的吼道,发丝掉了几缕下来落在额头前。

    陆华拧着眉,对陆知礼道:“给他。”

    陆知礼咬着牙,摸出了钥匙。

    陆赢川一把夺过钥匙,冲过去想要开门,可是手却不知道为什么颤抖得厉害,连开了几下都没有开开。

    曲蓉蓉看不下去,上前帮他开,抓着陆赢川低声道:

    “川儿,不管看到什么都要冷静一点,那么多人看着。”

    陆赢川挣开母亲的手,什么都听不见,僵着身子一步一步地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