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三堂课
这是魏俊行手里所有的筹码了。
张和光思索片刻,眼珠转动,满脸狡邪,
“你真的愿意放弃离开这里的机会而交换何景铄的命?”
魏俊行没有任何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根藤条瞬间从讲台前溜到了魏俊行的桌子边上,变成了一个手掌伸到他眼前。
“不过魏同学,你手中不过五枚布而已,而这个消息至少值七枚布。”
七枚?他去哪里再另找二枚?这只老狐狸,凭什么何景铄交换一个信息只要一枚布,而他却要七枚。
他向着身边的卓珲求救似地望了一眼,见他二只胖手紧紧抓着那二枚布,生怕它们会长了翅膀飞了一般。
魏俊行又扭脸望了一眼龚念薇,上次她没有赶到课堂上,现在她手中只有一枚布,即使借来也不够。
此时龚念薇也抬眼望向了魏俊行,魏俊行原以为她会毫不犹豫地拿出布来救何景铄,但龚念薇望向他的眼神冰冷,手在桌子底下紧紧抓住那枚钱币,没有松手。
魏俊行没有办法,只好低声下气地向卓珲借,
“借你的布用一下,回头何景铄醒了让他还你。”
卓珲胖手紧紧攥了攥,没有看他,低声回了一句,
“万一他醒不了呢?去哪里找他要去?”
魏俊行见卓珲不肯,也不想强人所难,毕竟那是卓珲拼了命才换来的。
魏俊行转身走出了座位,站在教室中间,向着在坐的所有同学深深鞠了一躬,
“有人愿意借我二枚布救何景铄吗?我保证救了何景铄之后一定如数归还。在下先在这里谢过大家了。”
他一句话掷出去,本以为会有人看在他昨晚替他们挡怪的份上借给他,结果这句话就像石沉大海未激起任何波澜。
台上的张和光扫了一眼座下的同学们,嘴角轻蔑地扯了起来,
“魏俊行,看来你借不到,那就算了吧。明天……”
他怀着看热闹的心情,一转身想黑板上写字,继续下边的课程,可是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有力的声音,
“我借。”
牧新推了推眼角的黑框眼镜,满怀坚定地站了起来。
魏俊行接过那二枚饱含牧新体温的布,感激地向着牧新深深鞠了一躬。
“等何景铄醒来一定归还。”
想不到危机时刻,竟然站出来的是文质彬彬的牧新。
魏俊行把七枚布交到了藤条手里,张和光接过布若有所思地望向魏俊行,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人命格中有三魂七魄,缺一不可,而昨日的战斗中,何景铄丢了最关键的一魂,生魂。生魂主命门,所以他才一直昏迷不醒。”
“怎样才能救他?”
“自然是去来处找,去来处救。好了,解疑答惑时间已完,接下来,是我们正式上课的时间,这节课我们来讲‘礼’字。”
那藤条瞬间化作一根褐色教鞭在黑板上工整写了个“礼”字。
“礼:礼者,履也,所以事神致福也。释名:礼,体也,得其事证也,人事之仪则也。进退周旋得其体,乃是正人身之法也。尊卑长幼有序,处事有规,淫乱不犯,不败人伦,以正为本,发为恭敬之心,斋庄中正之态,礼也。”
魏俊行自张和光进教室的那一刻开始,不管是对他的穿着,还是他的每一句话,都默默记在心里,就这“礼”字的解释,他也一字不漏地都记了下来。
何景铄不在,他一切只能靠自己,他要记住每一个或许对自己来有用的细节,他要救回何景铄。
张和光连磕巴都没一下地讲完了这一段,化作一道银光消失了,剩下一教室迷茫的同学们。
有几个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还有几个不时瞟魏俊行几眼,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魏俊行用了所有的布,竟然只换回来这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来处在哪?
佛曰:自来处来,向去处去。他自醒领悟不了这样的语句,但是,他必须要去做些事,他不能这样呆着,否则他就要发疯了。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令人压抑,在他过去的十八年岁月里,从来没有这样令他举足无措过,即使学习不好,他也从没感到过如此的无助。
要是可以重来,他宁愿好好学习,好好刷卷子,也不想再进这样的补习班。
魏俊行心情沉重地推开教室的后门走了出去,他回到了自己屋子里,看到依旧躺在床上动也没运过的何景铄。
他脸上的伤已经变黑结痂,魏俊行摸了摸他的头,烧也退了,可是他就是醒不过来,整个人安详的让人心里发毛。
魏俊行抓起何景铄那骨节分明的手,又絮叨开了,
“学霸,你要好好活过来,否则学霸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何景铄的手竟是出奇的柔软,不像他,天天球,手掌上都是老茧,而且何景铄本身就白,手指纤细,这样的一双手,魏俊行都想象不到如何拿着那杆银枪挑了刺猥仙的。
昨日一战,大家都吓得不轻,但他跟何景铄并没有太多慌乱,他本以为二人对付刺猬仙会游刃有余的,可谁曾想何景铄竟丢了生魂。
魏俊行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回何景铄的生魂,让何景铄活过来。
其实在魏俊行童年的记忆里,还有好多好玩的事,他本想带何景铄一起去瞧瞧,可是只看了一个豆虫火把之后,他们就已经身不由己了,如今还欠了牧新二枚布。
自来处来,向去处去。除了这一句,再也没有其他提示了。
魏俊行还记得何景铄败刺猬仙之后,在他身后出的最后一句话,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何景铄平时话的语气,完全是生魂离体后没有温度的声音。
莫非魂就丢在了水塘里?可是怎么样才能找到丢失的魂呢?是白天找还是晚上找?
魏俊行一时又犯了愁,要是当年的神婆姨姥还在就好了。
魏俊行望着何景铄苍白的脸色一时间犯了愁,心里就像有上百只猫在不停地挠一样,只搅得他心烦意乱,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