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封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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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俊行只想尽快把棺椁销毁,可是若是不开,狐狸精的真身就找不到,那白毅和彭文曜就是白来一场,考古队的人也不愿意吧?

    魏俊行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开吧,来都来了。”

    何景铄又折了回去,摆手示意站在棺椁边的考古队员和彭文曜牧新白毅躲远点。

    等大家都离开之后,何景铄捏着平安扣心地卡进了那个露出来的缝隙里。

    半开半掩的棺椁就像一封盖了火漆的千年密函,等待着火漆被揭去的这一天。

    这封密函封印住的那个千年前的秘密就要被揭开,那是关于他爱着的人这个人的,可是他的心里为什么却如此的悲怆?

    平安扣放进去的那一刻,沉睡的棺椁似乎一下子被注入了生气般缓缓动了起来,两边的棺木就像是一扇紧闭的大门,终于被人推开。

    何景铄害怕棺椁里有暗器,想要在棺椁开的瞬间,转身躲开,可是脚下却像被什么定住了一般一动也不能动。

    空中有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拽住了他,扯着他向着棺椁里跌落下去。

    跌落,跌进了一片茂密的丛林里。

    幽暗的丛林里,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追着他跑,低呛咆哮声就响在他的耳边,他不敢停留,只能拼命地向前跑,向前跑。

    可是不管他如何跑,他都觉得他永远都走不出这片丛林,他快要死了,他拼命地喘息着。

    就这么死了吗?他不甘心。他满怀的抱负还没得到施展,他的学识还没有用武之地,他想扬名立万,流芳百世,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身后一阵冷风骤然而起,带着呛人的血腥味直奔他的后颈,他想躲,然而他太累了,就连一根的树枝都能在这狂乱的夜里要了他的命。

    那支破空的利箭什么时候射过来,甚至是怎么射进身后猛兽的胸口的他都没注意到,就在那只老虎扑向他的一瞬间他倒了下去,一只横空而出的利箭直直射进了老虎的胸膛。

    “殿下,射中了。”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殿下,还有个人……殿下,你别过来……”

    朦胧中他听到疾奔而来的脚步声,再后来,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次醒来,何景铄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檀木床上,四周飘浮着麝香的味道 ,他挣扎着起身,奈何脚上传来一阵巨痛,他又跌落回床上。

    “你怎么起来了?你的脚受伤了,需要静养。”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在他耳边,他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那俊朗的少年就那样瞪着一双澄澈无忧的眼眸关心地望着他。

    “你是?”

    他有些受宠若惊,自从离家之后,从未有人如此关心过他。

    “你叫我申就好。你被老虎追赶,是我救了你。这里是楹城,你在这里很安全,你叫什么?”

    楹城?似乎是魏国的一个边境城。

    “我叫范睢。”

    同样拥有抱负,心怀天下的二个年青人惺惺相惜,在楹城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没有兵荒马乱,没有战乱四起,只谈兵论剑,舞乐抚琴。

    可好景不长,申被招回都城,那时范睢才知道他的好友竟是魏国的太子,他也跟着成了申府上的一名谋士。

    太子申向来没有皇室贵胄的骄气,带兵四处南征北战,魏国曾强极一时,却因为秦国的崛起而渐至势弱,又因马陵之战,国力渐弱。

    太子申在马陵之战中险些丧命,他意识到秦国的强大以及对魏国的威胁,因此愁眉不展,终日郁郁寡欢,这些范睢都看在了眼里,于是他向太子申献计,要投奔秦国,为太子申搜集情报。

    这件事实在太过重大,太子申起初不愿,但抵不过范睢的一再请求,最后只好答应。

    范睢一走经年,太子申本以为他不会再回来,可情报源源不断地送来,却依旧阻挡不了魏国被灭的步伐,最终太子申被逼至楹城,秦军围城。

    只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带兵来攻楹城的竟是当年自己的谋士范睢。

    虽然范睢冒着被砍头的危险来给他送消息,要带着他逃跑,太子申却最终选择了与魏国共存亡。

    楹城一战,太子申被秦军包围,死于乱军之中,范睢赶到时,等着他的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秦军大战告捷,范睢留在楹城成为应侯,可他的心却没有因为这胜利有一丝丝的喜悦,乱军中的一别,竟成了他们的永别之日。

    他又千方百计地搜集到了一块上好的木料,将太子申厚葬,只是那棺木,他做了不一样的设计。

    为了怕人起疑,他连夜将太子申埋进了事先挖好的坟冢里,却不敢写太子申了的名字,只写下一位不起眼的大将的名字。

    他不喜欢那个人就那样被沉重的棺木压着,他要给他开一扇门,让他可以自由进出。

    为此他寻了无数工匠终于造了一副符合他心意的棺椁。

    昏暗的油灯下,他一刀一刀地刻着一块玉牌,刻着那个心上人的名字,刀磨钝了,手磨破了,血珠顺着刻刀,顺着玉器的纹理流进了玉牌中。

    他颤抖着手抚摸着那人的名字,将那玉牌放在了那个人的身边。

    他又把身上挂着的玉佩一分为二,一件放在了棺椁上,一件放在了墓门上。

    坟冢封上的那一刻,他的心也已经随着那人死去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将军冢里埋的竟是一国的太子,只有范睢一个人知道,那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那个人是不是也跟这秘密一样,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泪顺着何景铄的脸无声地滑落,他看到追杀的秦军,看到在刀枪剑戟之中艰难求生的太子申,他看到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那是他不能舍下的爱恋,爱到他宁愿抛却一切,也要将他好好安葬。

    现如今他终于要开这扇门了,这扇他为他锁起的这扇门。

    “申,你终于活了。”

    他怔怔地走向魏俊行,像是梦游,又像是幡然醒悟,只惊得魏俊行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