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番外(一)
楚修然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越发临近合籍的时间,他最近越发察觉到墨临渊有些不对劲。
他好似对自己担忧过头了,一天24个时,他有将近20个时是黏着他的。
并且,在楚修然委婉地跟他想要一些私人空间的时候,他就会用一种很委屈很受伤的眼神盯着楚修然看。
这就很犯规。
合籍大典已经筹备了将近三个月,时间算不上很宽松,再有五六天,就是合籍大典当日。
楚修然不紧张那是假的,他只要一看到墨临渊,就心里紧张。
这个时候,他更希望墨临渊给他一点私人时间。
可他实在是太粘人了,给楚修然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最终,楚修然决定搬回自己的醉仙居。
怕墨临渊多想,他还特意留了一封信纸在桌上告诉墨临渊自己的去向,那上面的楷写得歪歪扭扭的,却是他最近的学习成果。
信纸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直至傍晚,墨临渊那道修长身影回到屋里,没在第一时间看到楚修然的身影,他慌了神,强作镇静用神识扫遍了整座山峰。
没有……
没有楚修然的身影!
墨临渊静静站在原地,面色冰冷阴沉,周身气压降低下来,斜阳把他的身影越来越长。
忽然一阵风作,吹动了桌前的纸张簌簌作响。
墨临渊目光落在桌前,走上前。
——师兄,师尊合籍前七日,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不要见面,我就先回我山头啦,不要太想我哦。
落款:爱你的师弟。
墨临渊捏紧了纸张,一颗心落回了原地,半晌,想到家伙写这些字的时候都在偷笑,他都要被气笑了。
想躲着他?
想都不要想。
当晚,楚修然美滋滋地躺在自己那张大床上,享受这得来不易的私人空间时,却总是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系统,是不是有人在偷看我?”
空气中一片凝滞。
楚修然忽然笑了:“瞧我,总是忘记你离开的事情了,我得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你不在我身体里了咯。”
“算了,我还是自己出去看看吧。”
空有一身灵力,楚修然却还是更喜欢用寻常人的方式去生活,他推开门,左右瞧了瞧,没有特殊的动静。
他嘟囔:“奇了怪了,难不成临近合籍大典了,我有被害妄想症了不成……啊!”
关门转过身,墨临渊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淡色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楚修然捂着胸口,控诉道:“大师兄你干嘛!”
“干、你。”
墨临渊启唇,身子一步一步地逼近,“我看你是胆子肥了,居然敢擅作主张离开我身边。”
他强势地把楚修然扛在肩上,扔在床上,压了上来:“是不是要我狠狠把你干、得下不来床,你才肯乖乖待在我身边?”
完,没给楚修然开口的机会。
他堵住了楚修然的唇。
可怜,某个人本来还窃喜今晚能有个愉快的夜晚。事实上,今夜是真的愉快。
只不过,愉快到达了巅峰。
楚修然在愉悦里沉沦。
直到后半夜,他声音都哑了,求饶了好多次,墨临渊还不放过他。
直到被「折磨」地提不起劲儿,他迷迷糊糊中好似听到墨临渊凑在自己的耳边一遍一遍地重复让他不要走这句话,态度卑微又低下,露出他伪装之下的脆弱感。
第二天下午,楚修然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身体青紫遍布,暗骂了一声狗崽子,就见到墨临渊推开门走了进来。
楚修然故意板起脸,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可恶……
明明昨晚都求饶了,就是没有停下。
现在就这么欺负人了,以后自己的生活保障?
他一定要让墨临渊记住这个教训!
他可不是这么好话的。
墨临渊拿着药来到了床前。
床上的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充斥着暧昧的青紫,回想起昨夜失控的场景,目光落在楚修然上,触及他面无表情的神色,墨临渊眸光一暗,歉意道:“抱歉,昨夜弄疼你了,我给你上点药吧。”
他伸过来的手被楚修然挡住。
墨临渊神色一僵。
楚修然冷声道:“不用了……”
墨临渊拿着药,好看的眉眼多了几分无措:“可是,不上药的话你会疼。”
楚修然平静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青紫:“有什么区别呢,反正疼不疼的,始作俑者又不在乎。”
墨临渊想什么,被楚修然轻飘飘的一句堵住了嘴:“你别你在乎,在乎的话,昨天我让你停下时,你就该停下了。”
可你没有……
墨临渊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被泼了一身冷水般,墨临渊脸色苍白起来,楚修然见状心疼了一瞬,却忍了下来。
他不能这么被墨临渊给拿捏住。
他换了身衣服,咬牙站了起来。
几乎在他迈出步伐的那一瞬间,墨临渊就紧张地问他:“你要去哪儿?”
楚修然冷冷地看着他:“怎么,我去找师尊都不可以了吗?是不是又想把我关起来,让我哪里也去不成?”
“不、不是的……”墨临渊满脸无措,一时间他恨极了昨晚那个失控的自己,“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你别走好不好。”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楚修然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出去:“别跟过来。”
抓在手里的药瓶被他捏碎成粉,拳头上青筋暴起,最后被他一拳压在了旁边。
走出去好远,楚修然才松懈下来。
果然,他果然不太适合演戏,太吃力了。
赶紧去找师尊才可以。
楚修然很快找到沈青承,把墨临渊这些天的不对劲跟他了,他也很苦恼。
沈青承蹙着眉头:“在此之前,他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举动吗?”
“应该没有吧。”
楚修然想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什么,瞬间改口:“可能也有,但我不确定有没有关系。”
沈青承:“你……”
“那天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听到他提了一句母后什么的,可那是我们在幻境里面扮演的角色,他是太子来着。”
楚修然有些担忧,“师尊,他会不会是入戏太深,没走出来,所以意识有点……混乱?”
不定还真是。
幻境里面,他就是一个心理扭曲又偏执黑暗的一个太子,这和他现在很像。
现在的墨临渊看起来有些过于偏执了,对他的掌控似乎有些过了头。
楚修然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沈青承却摇头告诉他:“那并不是幻境。”
楚修然不懂他的意思:“什么?”
沈青承:“临渊他真正的身世,就是亡国太子。”
楚修然瞳孔震惊。
“难道,这事他没有跟你讲过?”沈青承疑惑,见楚修然一脸茫然,他道:“我以为他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没有想到,他还是没有摆脱过去,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你。”
楚修然咽了一口水:“您的意思是……”
“没错,临渊本来就是个太子,她的母亲与我有些交情,在亡国之后走投无路之时,选择把年幼的他交给了我。”
沈青承缓缓道来:“和幻境中的一样,他从一出生,便被国师断言命格孤煞,殃民祸国。他母亲力排众议,以身相护,亲自把他抚养长大。”
“在他六岁时,西褚国内忧外患,皇帝听信国师谗言,想要杀死他献祭给战神,保佑他士兵强盛。”
楚修然听得揪心:“那后来……”
“那段时间刚好是他的诞辰,我与你大师尊早些年流浪九州,途径那地,本想在他诞辰的时候送个礼物。”
谈起往事,沈青承也有些感慨:“谁知道后来,造化弄人,他母亲选择把他交给了我们,而她……顶替了临渊,成为了献祭那个人。”
“啊,怎么会这样。”
楚修然皱着眉头,脸上尽是不解和愤怒。
亏他还是一个皇帝呢,这妥妥的就是封建迷信。
这可是人命!
拿自己的亲生儿子去献祭,他好狠的心啊。
楚修然不敢听下去了。
沈青承道:“后来,西褚国还是被敌国给灭了。我和你大师尊把临渊收为座下弟子,可那孩子可能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整个人安静地诡异。”
“再后来,为师又收了你们几个不点,他却独独爱跟你待在一起,治好了哑巴不,还特别黏着你。”
沈青承笑道:“时候,他还扬言非你不娶呢,现在看来,这娃娃亲你们是结定了。”
“那、那他现在这样……”楚修然突然不下去了,他有些后悔,自己出来前摆出那么冷冰冰的态度。
“这为师就不懂咯。”
沈青承装傻道,“你们两口的事,还是得你们自己解决。”
他自己的感情状态都还是一团糟呢。
怎么可能给他更好的指导。
被沈青承赶出来,楚修然闷闷不乐地沿着路走回去。
实话,他没有想到大师兄还有这么悲惨的过去。
他昨天撞见自己躲着他,应该是没有安全感,才那样的吧。
啊算了,还是原谅他吧。
楚修然回到了醉仙居。
一进去,墨临渊还维持着他出去前的动作,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垂着的手上正在往下滴血。
怎么伤着了?
楚修然正要上前,墨临渊速度比他更快,一下把他抱在怀里,语气卑微又无措:“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的,我错了,你不要不理我,不要扔下我,好不好?”
果然,还是没有安全感。
楚修然反思自己,是不是这阵子想要躲避他的举动太过分了?
墨临渊却误会了,声音里似乎带了些哽咽:“然,你句话,我骂我都成,就是别这样。”
楚修然叹了一口气,拍上了他的后背:“对不起,我也有错。我不该扔下在这边乱想的,抱歉,以后我会注意的。”
“我答应你,我不会扔下你,也不会不理你。”
墨临渊高大的身影压下来,紧紧地抱着他,固执又偏执地:“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楚修然一遍一遍地回应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临渊的身体没那么紧绷了。
楚修然才道:“我有话想跟你,可以放开我了吗,维持这个姿势很累的。”
他有些抱怨。
这样踮脚抬头,真的很难受。
你们这些大高个儿,就体谅一下矮个子的难处吧。
墨临渊很快松手,略显无措地站在旁边,他的脸色还是很差,嘴唇苍白,只有眼圈那一块是红的。
楚修然突然就不气了,他伸出手拉着墨临渊坐下来。
仿佛等着宣判,墨临渊坐立不安,绷着脸问:“你要问我什么,我都回答。”
“只要你别走。”
楚修然扶额,没想到自己冰冷的态度带来的伤害那么大。
瞧瞧,把他那个大师兄都给吓成什么样了。
太没有安全感了。
这可不行……
楚修然不允许他这么妄自菲薄。
叉着腰,楚修然扬声道:“我问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的事情?”
墨临渊嘴唇动了动。
楚修然又道:“别想撒谎,我都知道了。”
“你时候的事情,我全部都知道了,所以,别想撒谎。,为什么怕我离开?”
提及一直深埋的事情,墨临渊有种自己被剥光了放在阳光之下的强烈感觉,尤其是楚修然的澄澈目光令他无所遁形。
他内心升起一股无端的恐慌,楚修然的声音这时候又响了起来:“不想的话,那就不了吧。”
墨临渊猛地抬头:“我……”
楚修然愣了一下,他本来是想着墨临渊脸色那么差,他要是不想的话,那就不罢了,却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因为,我怕你知道了,会觉得我不好,然后离开我。”
墨临渊把这一切藏在了心里,不敢告诉楚修然的原因,就是怕他知道了,会觉得他天煞孤星,跟他在一起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可我不是这样的,那是国师谗言,我的命格不是这样的,你相信我。”
楚修然蹲了下来,无声地抱住了他。
墨临渊眼睛瞪大,听他在耳边没好气地道:“就这?”
他愣住了,眼底藏着无限的哀伤:“你、你不信吗?”
“傻瓜,这种封建迷信的话我才不信呢。”
楚修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揉了揉他的脸:“你知道吗,命格什么的,这种东西在我们那边的世界里,就是封建迷信。”
“知道什么是封建迷信吗,就是瞎忽悠人的,用来危言耸听,获取钱财的。这种东西,纯粹就是骗人的,知道不?!”
随着他话音落下,墨临渊黯淡的眼睛慢慢地升起一抹亮光。
“你的意思是……”
楚修然:“我当然不信这种鬼话啦!”
“还有,你不够意思哈,我都把我的全部事情跟你了,你竟然还瞒着我。”
墨临渊呆呆道:“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怕……”
“怕你个鬼了,你自信一点,不要这么彷徨自卑好嘛?!”楚修然鼓励道,“你可是寒山仙君哎,三生门的大师兄,众多修真者的榜样,自信一些,拿出一副老子贼厉害的样子!”
看着他脸上明媚张扬的笑意,墨临渊默默收紧了手:“我知道了。”
楚修然抬起他的下巴,吧唧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还有,不可以对我这么没有信心,我是那样子落井下石的人吗,你就这么害怕我离开,难道我之前的话,你都没听进心里去?”
“,不可以对我没有信心。一句,我就亲你一下。”
墨临渊喉咙滚动了一下,照:“我不可以对你没有信心。”
楚修然到做到,一口亲在他嘴上,“再,楚修然绝不会离开墨临渊。”
墨临渊:“楚修然绝不会离开墨临渊。”
楚修然笑吟吟给了他大大的一个回应,并且后面又让他照了几句话,到后面,墨临渊被成功洗脑,相信了他不会离开,整个人也没有那么紧绷了。
懒懒地窝在他的怀里,楚修然望着墨临渊好看的下巴,笑了起来。
有他在,他一定会让他的大师兄走出时候的阴影。
因为,墨临渊在他心底是拥有着强大内心的人呀。
是他相伴一生的人呀,是他要守护着前进的人,怎么会因为安全感的问题,变得不像他自己呢。
楚修然吻在了墨临渊的下巴,眼睛亮晶晶的,满眼爱意的看着他的宝贝。
“来,跟我,我们会一直一直走下去,谁也不离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