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歇斯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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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帮你勘察过,现在医院周围已经没有媒体了。”

    池绫开车载着于知倦停到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里,

    “大概是蹲了好多天没蹲到什么料,觉得周晖晖凉透了所以就都散了。”

    “陈皓来了好几次,他们竟然一次都没抓到。”

    于知倦叹了口气,扣上帽子和池绫一起混在来往看病的人群中上了电梯。

    周晖晖住在单人病房里,大概是没料到于知倦真的会来,池绫推门而入时,周晖晖正四仰八叉地仰躺在床上看电视,而电视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那晚辰凤发布会的录像。

    画面定格到于知倦时,周晖晖恶狠狠地按下暂停,不知从哪里扯出了一只袜子团成球往于知倦脸上砸了过去:

    “早该下地狱的东西!该死!”

    池绫闻声即刻要发作,被于知倦拦下,只听于知倦轻笑了两声,揶揄周晖晖道,

    “原来你这么恨我。”

    “谁让你们进来的!”

    周晖晖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两个人,他急忙端坐起身,还想在于知倦面前端起架子,只可惜两条腿早已使不上力气,他只能抓着床单狼狈地翻过身来,

    “于知义……我才不恨你!我可怜你都来不及!”

    “我有什么可怜的?”

    于知倦面带疑惑,嗤笑道。

    “我可怜你嫉妒我——要不是因为嫉妒,你有什么理由害我掉下楼去?我知道都是你设计的,你早就看出米妮是我的人,那耳环也是你故意给她的,全都是你设计的!”

    周晖晖咬牙切齿地紧盯着于知倦,要不是今天亲眼看见,他死也不愿相信这个废人真的能活着回来。

    于知倦同样也在量着周晖晖,病痛的折磨和心理上的击让他看起来格外憔悴,双眼凹陷,面呈菜色,怪不得陈皓那么快就厌弃了他。

    “你的我不明白,”

    于知倦温和地笑了笑,

    “你出事的时候我并不在场……甚至我是几天前才从陈皓口中得知你在医院的,他不的话我还以为你正在夏威夷度假呢。”

    “陈皓……陈皓和你提到我了?他和你我什么了?”

    周晖晖的神经在听到“陈皓”的名字时瞬间紧绷起来,仿佛陈皓对他的评价是他现在唯一在乎的事情。

    “没什么特别的。”

    到这里,于知倦故意轻轻勾了勾唇角,周晖晖彻底被他刺激得崩溃——陈皓一定和他了自己的坏话!于知义现在肯定心底里在嘲笑自己!

    “你今天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周晖晖苦笑道,

    “我告诉你于知义,就算我现在再可怜,也比当时的你要强一百倍一万倍!这里没有别人,你也不用和我装和气,我知道你这次回来肯定就是为了报复我……”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于知倦无辜地眨着眼睛,目光清澈,看得周晖晖更是怒从心中起,

    “你别给我装傻了!你不就是恨我抢走了……”

    “咳咳、”

    周晖晖的助理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他赶忙咬住了下唇,没将已经攒在喉咙里的狠话给吐出来。

    “抢走了什么?”

    于知倦语气平缓地反问道,周晖晖却嗤笑了一声,扭过头去不愿再和他话。

    “你走吧!我不欢迎你!”

    “不是你们先给我了好几通电话,想要叫我来聊聊的吗?”

    于知倦无奈地皱起眉,

    “我们还什么都没有聊呢。陈皓怕我出门吹风着凉,很难同意放我出来,我们可能没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了。”

    他这句话看似在抱怨,但听在周晖晖耳朵里就成了赤裸裸的炫耀,于知义这就是在和他炫耀陈皓的关心和偏爱!

    “你老和我装疯卖傻,那我和你还有什么好的?”

    “那是因为你总是避开我感兴趣的话题,”

    于知倦顿了顿,“比如,衬衣门。”

    一旁的助理闻声立刻目光发冷地看向于知倦,池绫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于知倦前头。

    “……我听不懂你在什么。”

    周晖晖怔愣片刻,扭过头去回避于知倦的目光。

    “那我们换一个问题,我想这东西你或许并不陌生。”

    于知倦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里赫然显示的那一条被绕成团状物的警戒线。

    “我不认识这东西,也不知道你在什么。”

    周晖晖动了动喉结,于知倦看得出来他正处于紧张和防备的状态。

    “这件事我可以不深究。”

    “哈?深究什么?我问心无愧——把他们给我赶出去,他们两个人严重影响了我的心情……我的腿又开始疼了!”

    周晖晖捂着腿开始叫嚣着让助理把于知倦和池绫赶出去,于知倦看从他嘴里也再撬不出来什么东西,便也没有多留的意思。

    “他就差把心虚写在脸上了。”

    走出病房门后,池绫愤愤不平道,

    “我来之前在心里想了无数句骂他的话,要不是你拦着,我今天肯定要骂他个狗血淋头。”

    “他们在录音,”

    于知倦淡淡道,

    “从一开始周晖晖就想引诱我承认我和他的事故有关,如果我们言辞过激,可能被他们拿去当成素材大做文章。”

    “这事他们也干得出来?!”

    池绫仔细回想了一下,怪不得周晖晖话总是遮着掩着,原来是在等她们上钩!

    “为了一个陈皓搞成这样死去活来的样子,真是难看。”

    于知倦回想起刚刚周晖晖那副全身心都寄挂在陈皓身上的模样只觉得可悲,更可悲的是他弟弟当初恐怕只比周晖晖更加执迷不悟。

    “不过我看他今天受的击也足够大了,而且你已经表明手里有证据,恐怕他下半辈子都会担惊受怕,不敢再招惹你了……稍等我几分钟,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

    于知倦点了点头,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些,

    “包我帮你拿吧,我在这等你。”

    “害,不用,厕所里都有挂钩的。”

    池绫也怕于知倦站久了被人认出来,步跑进了洗手间,好在现在人少不用排队,池绫钻进了最里头的隔间,刚锁上门就听见了隔壁传来一个她熟悉的声音:

    “你放心吧,这是我自己的主意,和你们没关系。”

    这是……米妮的声音?!

    池绫呼吸一屏,也顾不得卫生不卫生,直接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是他们过河拆桥在先,他们不肯放过我,就不能指望我以德报怨!你要照顾好我表弟的,他的仇我帮他报,别让他再淌圈里的浑水了。”

    什么过河拆桥……什么表弟,什么报仇?

    池绫的脑袋飞速地旋转着,她能确定正在讲电话的人就是米妮……难道周晖晖其实是米妮的表弟?怪不得于知义对她那么好却还是会被她出卖!她现在是什么意思?报仇?找谁?于知义吗?

    来不及等池绫细想,只听隔壁发出噗通一声,像是把手机扔进了马桶,紧接着就是人踹开门冲出去的声音。

    糟了!

    池绫想到还在外面等她的于知倦,当即也推开门跟了上去,果真看见前头带着鸭舌帽的米妮手里拎了一桶东西。

    “你给我站住!”

    池绫一声怒喝,米妮浑身一僵,同时也看见了站在外面正低头看手机的于知倦,她不管不顾地咬牙冲了上去,只要能毁掉于知义……!

    “站住!”

    池绫只恨自己穿了双高跟鞋,差点崴倒在洗手台边,眼看着米妮已经双手举起那桶东西要往于知倦身上泼去!

    是硫酸!

    池绫几乎立即意识到了米妮的目的,同时于知倦也注意到了她们,只是于知倦并未认出米妮,而是被崴了脚的池绫吸引了注意,正要上前来扶她。

    “别过来!”

    池绫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力气,蹬开脚上的鞋子一跃而上挡在了于知倦面前,从米妮手中泼出来的浓硫酸几乎是朝着她扑面而来——

    我肯定要毁容了……!

    池绫闭上了眼睛,哪怕因为害怕而双腿发抖,挡在于知倦前面的决心却格外坚定,她不想再体验一次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于知义的那种无力感了……!

    “池绫!”

    想象中的灼痛并未到来,反倒是桂花的香味铺开在了鼻息间,池绫怔愣着睁眼,只见于知倦的外套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她头上,挡住了米妮泼向她的硫酸。

    周边传来几声尖叫,池绫愣了一会儿才扯下外套,只见米妮已经被于知倦反手制伏,保安和医生也应声而来。

    “是你。”

    米妮挣扎时甩掉了帽子,于知倦才认出她来,只见米妮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于知倦吃痛蹙眉,却并未因此而松开她。

    “保安!就是她!她往人身上泼硫酸!吓死人了!”

    一旁差点被波及的路人心有余悸地指认米妮,几个保安立刻从于知倦手里接过了米妮,把她押去了保安室等警察过来。

    “二位没事吧?”

    跟着赶来的医生帮着检查池绫的伤势,好在没有伤到其他人,池绫也只是脚上因为扭伤而红肿了一块,冰敷一会儿就能恢复如初。

    “再晚一步我就护不住你了。”

    于知倦叹了口气,那件外套被严重腐蚀,是要不成了。

    “我还担心我再晚一步护不住你呢。”

    池绫的心还悬在嗓子眼,“我没想到米妮居然这么疯……一定要把她送进监狱,太可怕了。那硫酸要是泼到你脸上,你可就真毁了。”

    “泼在你身上你不毁?”

    于知倦的语气少有的变得有些重,

    “我和阿义不一样,我能保护好自己。更重要的是以后这样的报复只怕会更多,既然是冲我而来的,就该由我自己负责。”

    “我只是……不想让你和变得于知义一样……”

    池绫悻悻地垂下了脑袋。

    “池绫,我把你看作很重要的朋友,所以才不希望你受伤,”

    于知倦顿了顿,

    “而且我和你保证,绝对不会变成第二个阿义。”

    池绫闻言顿了顿,转而欣慰地笑了起来,

    “我知道,我也把你看得很重,所以才会本能地去保护你。下次我……也会注意我自己的安全的。”

    而且于知倦得也没错,他是一个各方面都能用强大来形容的Alpha,确实不需要她的保护。

    米妮引发的闹剧因为没有伤到人而很快就被平息,藏在人群中的助理悄然回到了病房里,向坐在床上正焦躁地咬着指甲的周晖晖摇了摇头。

    “……失败了?”

    周晖晖立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你于知义会不会反咬我一口?这算是犯罪了吧?”

    “你自己要先冷静下来,她不会出卖你的,只要你咬死不承认,这事就赖不到你身上来。”

    “她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周晖晖不安地咬断之前精心保养的指甲,“不行……这里不能再呆下去了,快,快收拾东西!”

    “晖晖……你要想清楚了,这一走想再回到娱乐圈可就难了。”

    “命都快没了还要什么名声!”

    周晖晖咬牙道,“于知义肯定是回来报复我的……而且他手里有证据!我不要坐牢!更何况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今天我个措手不及,等我好了,一定要以牙还牙!”

    “……好吧。”

    助理叹了口气,开始帮周晖晖收拾东西。

    他们连夜离开滨海市的消息没过几天就传入了于知倦的耳朵,周晖晖就像是演艺圈中转瞬即逝的一束烟花,狼狈短暂,如过江之鲫。

    得知这一消息时于知倦正和姜磊一起坐在楼顶的花园里边晒太阳边碾磨维生素粉末。

    难得陈开钰滚去了学校,季轩轩夫妻二人也都有事出门,家中只剩下他和姜磊。

    “是不是快到五点了,”

    于知倦伸了个懒腰,点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催促姜磊道,

    “你晚上不是还要带你妹妹去坐游船吗?还不出发?”

    “……实话和你吧,你又是送她胸针,又是给我船票,还不让我干活的话我容易心里不安,虽然我喜欢不劳而获的感觉,但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良心。我帮你把这一瓶磨完了再走也来得及。”

    姜磊手里握着个碾杵,用力碾剁着碗里白花花的维生素片。

    按理这活儿交给破壁机就好,又省力又省时,可无奈于知义嫌弃破壁机磨出来的粉末不够细,非要手磨的才行。

    姜磊看着于知义那大病初愈、单薄柔弱的样子,估计让他一个人磨得磨到明天早上去,不禁产生了同情心理,决定帮他一把。

    “你也不怕等会儿遇到晚高峰堵车。”

    于知倦心里巴不得姜磊赶快出门,省得自己还得在他面前装出一副羸弱无力病恹恹的样子。

    “嗐,反正我也没有那么想去。不就是去看看明星吗?我在家跟你和陈皓这种大明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早不觉得稀奇了。”

    今晚有品牌方在游艇上举行活动,船票也是PR送给于知倦工作室的,于知倦懒得去,转手就送给了姜磊。

    “带你妹妹多出去兜兜风总是好的。”

    于知倦顿了顿,“记得别让季轩轩她们听我给了你票。她前几天在我面前念叨了几次,我都装作没听见。”

    “你给她她也没法去的,陈华晕船晕得厉害,也不会放她一个人去那种灯红酒绿的场合的。起来周晖晖也算是落荒而逃,你就算这么放他走?”

    姜磊看向于知倦。

    “不然我还真能把他杀了不成?那不就犯法了么。”

    于知倦头也不抬,现在他该头疼的是要如何告诉陈皓他马上就要进剧组。

    虽然拍摄地点不远,但他这一去就至少要呆两个星期,陈皓……会轻易放他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