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念(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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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金日葵电影节正式开幕还有不到半个时的时间。

    于知义作为特邀主持人已经被工作人员请去后台候场,会场后台为了保证保密性不允许艺人之外的任何人入内,梁晓辞和路远都无法跟随他们到后台去,于知义身边只有林邪陪着。

    二人经过贴有陈皓名牌的私人休息室时,于知义不禁放慢了脚步。

    “怎么了?”

    林邪回头,顿住脚等着他。

    “没什么……就是在想陈皓他今晚居然没有出现,”

    于知义顿了顿,

    “这种活动他应该很喜欢抛头露面才对。”

    昨天他和陈皓闹得不欢而散,还把陈皓的车给随便扔在了半路上,不担心倒是假的……陈皓知道了他哥哥的存在后会四处找寻吗?

    “他现在自顾不暇,不露面才是正常的。”

    林邪的话别有一番深意,可惜正在出神的于知义并未听进耳朵里。

    他正在心里和自己做着激烈的斗争。

    确认过陈皓重新爱上的人并非自己,而是顶着自己名字的于知倦之后,于知义只觉得心里被戳开的那个窟窿仿佛越漏越大。

    他已经不会再感觉到心脏抽痛或是呼吸困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端的平静。

    而他就在这种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已经扭曲的平静之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向所有人宣布他有一个双胞胎哥哥的真相,并且告诉那些狂热喜欢他的粉丝们,前几个月都是他哥哥代替他在进行活动。

    他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是真心实意地喜欢着他,更是迫切地想要去求证,在目睹了他哥哥的光彩夺目后,是否依然还会有人选择他。

    此时的于知义已经陷入了一种沉默的疯狂,他根本不会去考虑这一行为会给他或者于知倦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到一个能够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

    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好。

    他只需要有一个人愿意接纳他,承认他比于知倦更值得喜欢,告诉他他不是永远都只能做那个替补选项……

    林邪的手机突然响了两声,将于知义从近乎偏执的魔怔状态中拉回了现实。

    他眨了眨眼,花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随即有些后怕地看向林邪。

    刚刚他的表情一定很古怪……林邪会看出端倪来吗?

    好在林邪的注意力并非时刻都在他身上,此刻林邪正垂眼在看手机上不知谁发来的消息。

    “于老师,两分钟后倒计时就要开始了,您准备好了吗?”

    工作人员提醒于知义道。

    晚上的颁奖典礼虽然没有太多现场观众,但是会全平台直播,谁都不喜欢重演巨星狂欢夜那天的直播事故。

    “没问题。”

    于知义点了点头,随后深吸了两口气。

    “紧张?”

    林邪挑了挑眉,他明明也需要作为颁奖嘉宾上台,此刻却看起来格外气定神闲。

    “有点,”

    于知义腼腆地笑了笑,他很少有机会近距离直视林邪,他对林邪不仅有忌惮,从衬衣门事件发生的那天起,他就开始讨厌林邪。

    他讨厌林邪那副救他只是因为他哥哥的辞。

    原本于知义以为林邪天性如此,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脾气差点话拽点也可以理解,但直到昨天,他才发现原来林邪不是不会好好话,也不是不会照顾人。

    舞台上的灯光陡然熄灭,开幕典礼进入十秒倒计时。

    后台候场区也随之暗了下来,在一片漆黑之中,于知义的胆子突然大了起来。

    他往前一步摸黑抓住了林邪的领带,然后踮起脚,想要在上台之前亲吻林邪的唇角。

    仿佛只有通过这样,他才能体会到在某方面胜过哥哥的快感。

    然而林邪却碾灭了他这最后一丝近乎疯魔的期望。

    等于知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林邪反剪双手抵在了墙上。

    “林邪……?你这是做什么?!”

    于知义愕然又无辜地眨起了眼睛,

    “我还得上台……你先放开我,马上倒计时就结束了……”

    “用不着了。”

    林邪冷冷道。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舞台上亮起了璀璨绚丽的灯光,火树银花般的焰火直冲云霄。

    而台上也响起了主持人的声音: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

    于知义认得那声音……是柯曼!

    可是怎么会这样?

    难道林邪早就看出他和梁晓辞有问题,甚至从一开始就没算让他顺利上台?!

    “林邪……你弄疼我了……”

    于知义只能硬着头皮装作不知所以然,

    “这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怎么了?”

    “于知倦在哪?”

    林邪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攥得于知义腕上发疼。

    “我不明白你在什……”

    “于知义,我没你想的那么有耐心。”

    林邪的语气生寒冷硬,凶得于知义一时间被吓得不敢再乱话,只得沉默着红了眼眶。

    “你不用指望梁晓辞能来救你,她现在正在路远手里。”

    舞台上的开幕表演热闹不已,观众席上掌声不断,没人注意到台侧一边的幕布后正在发生什么,于知义就算大声呼救,也根本不会有人能听见。

    林邪忍到现在才撕破脸,就是担心那个开着套牌保姆车的司机发现不对劲后会立刻转移于知倦。

    而刚刚那条消息则是路远的人在附近停车场截停了那辆车并控制住了司机后发来的信号。

    “你是从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于知义咬着唇,纠结许久后才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你不知道你哥哥不喜欢吃玉米么。”

    林邪摘下于知义身上装饰用的领带,将他的双手紧紧绑住,又脱下外套搭在了他手上,避免等会儿出去时被人看见发觉到古怪。

    其实在于知义喝下昨晚那杯玉米汁之前他就隐约感觉到了不对。

    非要的话,大概是从他开车门将熟睡的人从车上抱下来的那一刻起,他便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并非他的知倦。

    “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凭什么要知道呢,”

    于知义苦笑了两声,两行清泪顺着下巴不住地滴落在衣裳上。

    为什么陈皓就不能像林邪一样,认出身边的人不是自己真正的妻子呢?

    “反正有那么多人关心着他爱着他。”

    “但他对你的喜恶却一清二楚。”

    “那是他自己一厢情愿!”

    于知义凄冷地勾了勾唇角,

    “林邪,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求你别告诉别人我还有一个哥哥吗?因为我害怕别人知道他、我根本不想要他回国!池绫姐哥哥还和你炫耀过我给他学费的事,他真迟钝,难道看不出我给他钱的意思是让他别回来么……”

    “啪——”

    只听一声脆响,于知义不可置信地侧过了脸,一侧脸颊上泛起滚烫的红印。

    “你……你我?”

    “这一巴掌是替你哥哥的。”

    林邪确实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原本于知义哭哭啼啼的林邪就觉得心烦,听到他将于知倦曾经引以为傲的事情拿出来加以嘲讽时更觉得他面目可憎。

    而且于知义为什么能以于知倦的身份出现在他身边,他心里也已经大概有了答案。

    他不在意于知义会不会因为这一巴掌他欺负弱有暴力倾向,这一巴掌于知倦舍不得,但又实在该。

    “我再问一遍,于知倦在哪?”

    “我不知道。”

    “于知义,你哥哥的手机和我的手机用的是共享云端,他手里的那些证据我这里也有一份,你以为烧掉工作室就能保住陈皓吗?”

    “什么?”

    “带我去找于知倦。”

    “……感念路39号,15栋楼,哥哥在702,王阿姨和池绫姐在1901。”

    于知义无可奈何。

    得到答案后的林邪再未多看他一眼,只是抬手摘掉了他耳垂上那对只该属于于知倦的宝石。

    至于云端里的那些资料,虽然只是用来诈于知义的,但不代表陈皓就能依靠这场大火继续逍遥法外。

    被林邪拎出会场后于知义便被交给了路远手下的人,梁晓辞和那个司机已经被他们以“格兰苏间谍”的身份交到了国安局手里进行监禁审查。

    林邪和路远则驱车赶往四十公里外的感念路。

    一路上路远都没敢出大气话,集中精力把车速挂在超速的边界。

    而且他现在都还处于得知了“之前的于知义不是于知义,是于知倦。现在的于知义不是于知倦,是于知义”后的震惊当中。

    这、这种神颜级别的男人,居然一生生俩?

    不过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家少爷一直都不是在挖别人墙角?这倒是件天大的喜事。

    “呲嘎——”

    一个急刹车后,车胎在蒙满灰尘的地面上留下一趟痕迹,四十多分钟的车程被路远不到二十分就赶到。

    等他扭过头想找林邪要夸奖时,林邪已经甩上车门下了车。

    “哎少爷……”

    路远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将车停好,替林邪守好单元口。

    林邪赶到时,楼内的两台电梯都停在高层,他没有心思等下去,径直踹开了几乎没人走过的楼梯间大门,一气未喘地一口气跑上了七楼。

    拿卡撬开门锁的瞬间,一阵浓郁而汹涌的柠檬香如暴风雨般吹了他满面。

    这是于知倦的信息素……

    林邪蹙了蹙眉,同为Alpha的他本该对这种浓度的信息素产生排斥,但就像之前于知倦克制住本能被他咬了腺体一样,林邪毫不犹豫地朝着这场信息素风暴的中心赶去。

    踹开浴室门的瞬间,满地的血迹混合着刺鼻的药水味几乎要将柠檬的香气掩埋,林邪的眼皮一跳,连带着牵动心脏如刀绞。

    “……”

    双目无神的于知倦蜷缩在浴缸角落,因为看不见来人的模样,林邪踹开门的声响对他而言就像是极具刺激性的惊吓。

    直到再一次嗅到那股让人心安的岩兰草香。

    “林……邪?”

    于知倦试探性地朝前虚无地伸了伸手,随即整个人便被林邪拥入怀中。

    “是我,我来晚了。”

    林邪揽住他的后脑,由着于知倦咬住他的肩头。

    “疼……”

    于知倦钻进林邪的怀抱后便不愿再动弹,易感期本就是Alpha少有的会显露脆弱的时期,更何况他已经被折磨到近乎崩溃。

    “有我在,我带你回家养伤,以后不会再让你疼了,好不好?”

    林邪压抑着心底生于本能的那股躁动,轻和地安抚着怀里的人。

    刚刚他只看见了满地血迹斑斑和于知倦肩头凌乱松垮的衣衫,现在将人抱进怀里才终于看清楚那些血痕都是从何而来。

    只见于知倦背上那块丑陋的纹身上一片血肉模糊。

    原本因为纹得不深已经有褪色趋势的纹身再一次被加重。

    那是诸葛允白照着他背上已有的纹路又替他重新描了一遍。

    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

    “证据……都被烧掉了,知义他讨厌我,我……自以为是,林邪……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邪从来没有见过于知倦示弱。

    像被碾进了雪泥中的星屑,狼狈又斑驳。

    林邪收紧了抱着他的手。

    同时也替他摘掉了无名指上那枚于知义忘记取走的婚戒。

    闪着刺眼光芒的戒指被冲进了马桶。

    林邪将于知倦用外套罩好,横将他抱起,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就交给我,我不会放过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