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遥祝

A+A-

    “这么高调真的好吗,”

    于知倦调侃道,现在他的视觉已经完全恢复。

    “林老师不怕掉粉?”

    “不怕。那个喷泉挺好看的,你站过去我给你拍一张?”

    此刻林邪脖子上正挂着相机,像极了学生毕业大会上给自家孩子疯狂拍照的自豪家长。

    “我们学校里好看的地方还挺多的,照你这样估计我们一整天都转不完。”

    被迫穿上学士服的于知倦无奈地站到了喷泉前面,遂着林邪的心愿敷衍地朝着镜头笑了两秒。

    “这种重要的时刻当然要多拍几张,”

    林邪郑重道,

    “那个花坛也好看,你快站过去。”

    “别这么没见识,”

    于知倦失笑,

    “一个花坛,你家不是有很多吗。”

    “主要是你好看。”

    林邪着便抬起了相机。

    诸葛允白已经被判为了国际罪犯,门下的学生更是被查出大多都与刘易斯的犯罪组织有关。

    现在学校里其他学生们都在和导师聚餐道别,于知倦闲了下来,便带着林邪在学校里四处闲逛。

    “不和我合个影吗?”

    于知倦看向林邪,眨了眨眼,

    “在这里稍微取一下墨镜也没事的,应该不会那么快就被认出来。”

    “好,”

    林邪爽快地将相机交给了路过的好心人,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于知倦身边,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等合完影就去更衣室吧?”

    “……一定要做那个吗。”

    于知倦有些犹豫。

    “当然,”

    林邪点头道,

    “这次来不就是为了弥补之前的遗憾吗?”

    学生时代的于知倦每天都在为钱而发愁,在诸葛允白帮他找到给Loki做家教的兼职之前他连负担学费都够呛。

    所以无论是学还是中学,他都没有买校服,没有参与任何集体合影,也就没有留下任何一张毕业留念。

    “只是你自己想看我穿校服吧。”

    于知倦无情地拆穿他。

    林邪自然是坦诚地点了点头,

    “嗯,因为感觉会很合适。”

    “……”

    “当然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

    “……想。”

    于知倦顿了顿,声音有些低,

    “毕竟也算……时候没能实现的奢望。”

    林邪闻言感觉心里像被挠了一爪似的微微一动,

    “那我们于老师还有什么别的没实现的愿望吗?”

    “还有一个。”

    于知倦认真思索道。

    “嗯?”

    “想看你戴眼镜。”

    “……我?”

    “路远给我看过你高中时的照片,那个时候你是戴眼镜的,”

    于知倦眨了眨眼,

    “因为学习近视?后来是做了手术吗?”

    林邪闻言笑了出来,

    “那个时候戴眼镜是为了遮挡一下我的脸,不然很容易影响周围同学学习。”

    “看起来好像反而发挥了反作用。”

    于知倦评价道。

    林邪竖起耳朵,来了兴致,

    “喜欢我戴眼镜的样子?”

    “只是感觉很新奇,而且看起来感觉更像个学生…让我穿高中校服的话,这样不是很搭吗。”

    “那就去商店买一副吧。”

    林邪决定道。

    在大学里买眼镜并不难,在去往更衣室的路上顺便就能买到。

    彼时建筑楼内几乎都没有人,学生也好老师也好,不是挤在礼堂里,就是像他们两个人一样在校园里拍照。

    于知倦带着林邪来到了顶楼的休息室,他读书时常常在这里午休,这里几乎已经被默认是他的私人地盘。

    锁好门后,林邪随便找了张没怎么落灰的椅子坐下。

    于知倦和他面面相觑了片刻。

    “……你就算这么看着我脱?”

    “又不是第一次了,”

    林邪无辜地点了点头,

    “还是需要我帮你?”

    “看兴奋了我可不会管你。”

    于知倦横了他一眼,站在林邪面前一件件脱掉了身上的衣服。

    林邪不动声色地看着,鼻梁上架着刚刚在商店里于知倦替他挑选的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像是给野兽带上的项圈,遮掩住眼眸深处起伏的波澜。

    两个人都很有耐心。

    林邪是在克制,于知倦则是坏心思地有意放慢了速度。

    良久,只听林邪缓缓开口:

    “领结要不就不了。”

    “为什么?”

    正在考虑什么结的于知倦顿住手,抬眼看向他。

    “反正马上就会被拆掉。”

    林邪起身,将于知倦先前脱掉的学士服搭在窗前,将窗户遮挡得严严实实,以防有人能看见屋内的光景。

    “那就个蝴蝶结吧,”

    于知倦勾了勾唇,

    “林老师要好好享受拆礼物的过程。”

    ……

    晚霞散乱,顺着花影流淌进窗缝,又陷入衣服上的褶皱,被互相纠缠的喘息裹挟着一起晃动摇曳。

    最后林邪的眼镜挂在于知倦的耳朵上,于知倦的领结又缠在林邪的腕上,相机里正儿八经的毕业照没几张,绝不能被第三个人看见的照片倒是多了不少。

    不仅是学校里休息室被弄得乱七八糟,于知倦读书时暂住的公寓也难逃一劫。

    两个人放着提前订好的酒店不去住,偏偏在公寓里狭窄的单人床上度过了荒唐的一晚。

    第二天晌午,因为床太的缘故,林邪在翻身时“噗通”一声摔下了床。

    于知倦也随之转醒,看见坐在地上睡眼朦胧的林邪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大少爷以前没睡过这么窄的床?”

    “我是怕压着你,”

    林邪边嘴硬边跨回床上,低头蹭了蹭于知倦的额角,

    “我想把这间公寓买下来。”

    “钱对你来就那么多余吗?”

    于知倦揶揄道,

    “这可不是什么好房子。如果不是学校分的,没人会选择住在这里。”

    “但这里全是你的味道,”

    林邪顿了顿,

    “狭窄,安心,适合用来度过易感期。”

    “你怎么越来越变态了,”

    于知倦果断拒绝了他这个提议,

    “而且从昨晚开始这里好像就被你的信息素给覆盖了吧?”

    “那不是正好?”

    林邪对此感到非常满意,将下巴垫在于知倦肩上,

    “今天有什么安排?”

    “去中央广场。”

    “中央广场?”

    “嗯,听过中央广场喂鸽子的传吗,”

    于知倦解释道,

    “一起喂过鸽子的情侣都能走到最后…………林邪,你笑什么?”

    “我没笑。”

    林邪咬住嘴唇。

    “你就是在笑。”

    “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我信这种传很幼稚?”

    于知倦不信任地紧盯着林邪。

    他自己当然是不信这个的……但林邪不是他们在度蜜月吗,情侣出来旅游不就是会做些这样看起有点傻但又能称得上浪漫的事。

    总不能一天到晚都呆在床上。

    “一点都不幼稚,”

    林邪认真道,

    “而且特别可爱。”

    “……不许笑了!”

    于知倦抓起枕头朝他砸去。

    “不笑了,”

    林邪忍住笑意,正要伸手去捡掉在地上的枕头时,突然发现自己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块手表。

    款式独特而熟悉。

    是四年前他拿去和格兰苏黑心商人换钻戒的那块表。

    “还认识它?”

    于知倦撑着脸,笑意斐然地看着他。

    “什么时候……?”

    “昨晚趁你睡着了帮你戴上的。”

    “你从那个老板那里买回来的?”

    林邪哑然。

    “准确来,是‘赎’回来的,”

    于知倦微微扬起下巴,乌黑的瞳眸里流露出几分乖张的宠溺,像是拢了雪光的极夜。

    “昨晚老公都喊了,不奖励你点什么有些不过去。”

    他的语气里刻意学着林邪带上了几分豪横,听起来好像昨天晚上被喊“老公”的人是他一样。

    转眼间林邪已经掐住他的腰将他扛了起来。

    “知倦,结婚吧。”

    “你这是在和我求婚?”

    “不是,”

    林邪笑了笑,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我会好好准备的,现在我们先去洗漱。不是想去喂鸽子吗?去晚了的话鸽子都被喂饱了,就没东西搭理我们了。”

    “你太不了解格兰苏的野蛮鸽子了,”

    于知倦懒洋洋地靠在林邪肩膀上,抬手举着牙刷等着林邪帮他挤牙膏,

    “那些鸽子就算撑死也会拼命抢走你手里的面包屑。”

    -

    两个人到达中央广场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远处的钟楼敲起整点的钟声,受过训练的鸽群绕着周边的建筑飞回广场。

    林邪刚刚拆开一袋从贩手里买来的鸽食,还没来得及分给于知倦,便被扑腾而来的鸽子包围。

    一眨眼的功夫他手里只剩下几片零星的羽毛。

    “见识到了吗,”

    于知倦习以为常道,

    “你得把包装袋藏起来,一把一把地往外抓。”

    他边边抓住林邪的手,带着他的手伸入自己的口袋,

    “一次别抓太多。别让那些鸽子盯上你。”

    “你怎么好像很有经验?”

    林邪笑道,只听于知倦垂着眼淡淡解释,

    “刚来这边的时候,我爸曾经这里靠卖鸽食赚钱,放假的时候他会带着我一起。”

    “带你来喂鸽子?”

    “带我来缠着人买东西,”

    于知倦耸了耸肩,

    “我长得可爱,几乎没人会拒绝我。”

    “我很能理解,”

    林邪笑了笑,

    “要是你那时候就遇到我,我就连你也一起买回家了。”

    “那倒是有些可惜没能遇到你,因为我爸一定干得出为了钱而卖掉我的那种事。”

    于知倦抓起一把玉米粒,往地面上一撒,鸽群便都朝他飞旋而去。

    “中国男孩,真帅。”

    不远处的街头酒吧里,老板倚在门口边吸烟边赞叹道。

    坐在一旁醉成一团的男人闻声懒散地抬起头,眯着眼盯着广场上的两人看了许久,突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老板吐了口烟气,男人是他们这里的常客,从早到晚都是醉着的,像个疯子。

    “那人像是我儿子。”

    “你别是醉昏头了吧,”

    老板无奈地笑了笑,男人虽然眉眼依旧英俊,但周遭无不透露着寒酸落魄的气息,和广场上那两个光彩动人的年轻人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白日做梦呢你。”

    “没做梦,我认得他,和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男人闷闷地笑了两声。

    “那你要去找他吗?”

    老板调侃道,显然是根本没相信男人的话,

    “让他请你喝瓶好酒怎么样,你一天到晚都只喝我这里最便宜的兑水酒,早该腻了吧?”

    “我才不。”

    男人咕噜了两句,又趴回了桌上,

    “他的时候我没养他,老了也不需要他养我。”

    “哦呦,那你还挺硬气,”

    老板全当在听他编故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儿子是哪一个?”

    “嗯……左边那个。”

    “很漂亮啊,”

    老板量了一番于知倦,

    “那两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对儿,你儿子谈恋爱也不告诉你啊?”

    “一对儿?”

    男人再一次抬起头来,盯着林邪看了一会儿,闷哼了一声,

    “我和他早断绝关系了,他找什么男人和我又没关系。”

    “我看你是编不下去了吧。”

    老板摁灭了烟头,没再理会这个一滩烂泥般的醉汉。

    而于知倦似乎感受到了不远处传来的目光,抬起眼往酒吧那边看去。

    “怎么了吗?”

    林邪问道。

    “……没事,”

    他缓缓收回视线,轻轻笑了一声,

    “就是感觉我们好像被人悄悄祝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