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熊看着竹子精,撇了撇嘴，但却没再什么，显然互相是认识。

    竹子精指了指艾池,道：“你上次来的时候,不是自己最爱喝肥宅水吗？他,就是我们老板。”

    北极熊倏而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就他？那个白脸？”

    艾池瞬间脸黑了。

    竹子精嘴角一抽，半是告诫半也是生气地开口道：“你因为爱睡懒觉，之前不是老排不上队？现在老板兼创始人就在你面前，你还不快去讨好一下？”

    北极熊后知后觉地用大手掌拍了拍后脑勺，乐颠颠地跑过去找艾池：“老板……”

    刚开了头，艾池就冷脸拒绝道：“不卖！”

    北极熊：？！

    艾池依旧冷着脸：“你的所有损失，我都会用妖币等值赔偿给你,如果有什么难以取代的珍宝，你也可以写下来,我会竭尽所能替你找齐。”

    北极熊连连摇头，哈笑道：“不用不用，那么老板，我就是想要你们的那个肥宅水……”

    艾池恍若未闻：“清流,你记得也帮它记一下。”

    竹子精忍笑，应道：“好。”

    北极熊：QAQ

    一直到艾池走出了北极熊的视野，肥啾才探头探脑地从艾池袖子里跑出来，跳了跳。

    艾池垂下眼，量了半天,才点了点它的脑袋，哭笑不得道：“你怎么变成一角了？”

    哈？

    肥啾仰起脑袋，不知所以地看了看他。

    肥啾自己看不到，可是随着它的动作，直播间却看得一清二楚。

    粉丝们简直要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诶，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真的变成了十根呆毛！】

    【哈哈哈哈哈一角是真的好难听！】

    【三根金毛看起来奢华而又低调，五根金毛看起来整齐而又漂漂亮亮，十根金毛就……好丑好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了怎么了？我刚进直播间，怎么满屏都是哈哈哈哈？是妖皇掉马了还是主播又骚……操……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十毛！！！】

    【所以，运气是守恒的。妖皇运气爆棚导致没有掉马的同时，也要承受变丑变傻的事实噗】

    沈云天被艾池这么问过之后，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劲。

    可是，他悄悄用目光瞥了瞥艾池，怎么也不好意思去装疯卖傻地求镜子。

    ——是的，这次灼烧过后，沈云天在肥啾的身体里意识更强了。

    锁妖塔对于所有妖类都有克制的作用，而且按照当时所画的禁制，越是厉害的妖怪，在里面受到的压制就越严重。

    沈云天，虽是妖皇，却也是妖族，自然也受到了锁妖塔的压制。

    从他为了艾池的美食，进入锁妖塔的第一天起，塔内所有的禁制都不讲道理地在他身上加了数道压制的力量。

    为了缓解这样的痛苦，沈云天抛弃了人身，变回了白鸟的原型。

    只是，这种被迫的变身自然也会有些限制。至少，他在鸟身里的时候，虽然也不能完全不清醒，但大脑多少会变得迟钝，行为也会不自觉地变得幼稚。

    ……所以，三毛是真的蠢。

    沈云天在心里毫不客气地吐槽自己。

    艾池顺着山路往下走，看着掌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导致左跳右跳的肥啾，突然出声道：“你原先的主人，是沈云天吧？”

    肥啾兼沈云天：“啾！”

    叫完，鸟身人心的沈云天就忍不住想捂脸。

    反应迟钝也就算了，这次灼烧过后，也不知怎么的，意识几乎全部回笼，再这么清醒状态下“啾啾”什么的，太羞耻！

    不过这不能怪他，实在是艾池的提问太让人猝不及防，让他忍不住惊慌出声。

    沈云天心翼翼地抬头看了艾池一眼。

    艾池反而没有看他，而是遥遥地看着天边飘过的白云，淡淡道：“你是从他那里逃出来的？”

    肥啾心虚地低头，在艾池的掌心处啄了啄。

    艾池轻笑出声：“他一开始我就知道了，整个锁妖塔里，估计也就你这一只白鸟吧。”

    肥啾垂头装死。

    艾池慢慢道：“我从不怀疑你和沈云天有特殊的联系，我只是怀疑，你，究竟是不是沈云天本人？”

    沈云天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好几次，我都快要笃定你就是沈云天了，可是每一次当我这么相信的时候，又总会出现一些表明你不是他的证据。”艾池把它捧高，认真地和他对视，“所以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呢？”

    沈云天看着近在咫尺的盛世美颜，丝毫没有能够欣赏的心思，反而呼吸停滞，整只鸟都快要昏过去了！

    你要是吓昏过去的话，他肯定就能确定了吧……

    最后，沈云天还是靠着这么个想法，死死维持住了最后的清醒。

    艾池和他对视许久。

    当沈云天心里都死去活来好几次的时候，艾池终于又动了。

    可是，艾池既不是像他想的那样把肥啾丢出去，也不是继续威逼利诱加恐吓，而是颇为坦然地笑了一下，放过了他。

    “如果你不是，那最好；如果你是的话，只要别让我发现了。”艾池最后了这么一句。

    沈云天的心慢慢回落胸腔，感到劫后余生的同时，却也忍不住琢磨着这句话。

    什么叫做，“只要别让我发现了”？

    究竟是，对他真实身份的洒脱呢……

    还是，发现了就死刑的恐吓呢……

    沈云天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中。

    【主播这句话，好洒脱啊】

    【主播真的好帅，这就是——只要你是我的鸟，我就疼你宠你，不会计较你的身份的意思吗？】

    【绝美爱情，感天动地，闻者伤心，见者落泪，花见花开，人见人翻车】

    【……前面的你真是个逻辑鬼才】

    【虽然但是，就算主播这么洒脱地了，我估计也还是会忍不住纠结，主播到底知不知道啊……】

    【主播知不知道之日常疑惑，卡不能停！】

    ……

    沈云天被这么一问，回去后整夜都没能睡好。

    一闭上眼，他就会做梦。一会儿，他梦到艾池冷淡地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目光像是在看毫不关心的东西；一会儿，他又梦到艾池恶狠狠地拿起了一把凶器，边质问他为什么骗自己，边朝着他看过来。

    最折磨人的是……那个凶器的样子，好像是放大了的自己的糖人。

    沈云天吧唧吧唧嘴，活活把自己馋醒了。

    醒来之后，他就发现，艾池也睁着眼，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他。

    沈云天悚然一惊——难道自己梦里出了秘密？！

    艾池沉默着，扯了扯领口，顺带把它的爪爪从胸口处挪下来。

    爪、爪爪？！

    爪子下方，有着奇怪的质感……

    沈云天猛地睁大了眼，整个鸟的身体都僵硬了。

    艾池木着脸，把宛若木头的它搬到了自己的枕头旁，想些什么，可是看到肥啾那呆滞的眼神，最终就只是抿了抿唇，什么也没。

    “睡吧。”艾池语气平淡地了一句，翻身，背对着沈云天睡了下去。

    可是，在黑暗中，艾池的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攀上了热度，脊背上酥酥麻麻的，似乎也比平时要热了一些。

    沈云天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地注视艾池。

    而艾池则是看着墙壁，忍不住想——三毛的性格，它会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对劲吗？如果会僵硬的话，是不是，它已经有了人类的思想……

    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之下，艾池最后，还是迷迷糊糊地睡了。

    只是，梦里，自己似乎抱住了一只软绵绵的东西。似乎是抱枕，但手感上，又似乎更像是大大的毛绒玩具。

    艾池入睡很快，可是他身后的沈云天，却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瞪了一宿。

    快到天亮的时候，他的体内又开始密密麻麻地泛上了一些热度。只是与之前的相比，这份热度不痛不痒，所以沈云天也就把它忽视了。

    然而，事实证明，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忽视就忽视。

    这股子灼热在经脉内走完一圈，沈云天就发现，自己好像大了一圈。

    再走一圈，自己好像又大了一圈。

    ……

    几个轮回过后，沈云天默默地看着自己霸占了半张床的体型，已经生无可恋。

    但艾池或许是被挤压到了，睡梦中的他，不自觉地凑过来，把这团刚长大的毛绒动物揽入了怀里。

    沈云天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反应，脑袋上就多出了一只手，把它抱紧了一顿搓揉。

    沈云天：！！！

    艾池依靠着毛绒玩具，呼吸重新回归了平稳。

    沈云天眼巴巴地等了半天，最后还是自暴自弃地闭上眼，安慰自己道：没关系，睡着了就不知道了，嗯，也就体会不到了……南无阿弥陀佛……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三更，请爱我。

    感谢追了不知一本的清梨灌溉x1，

    超级眼熟的除了白龙还爱肥啾的千寻投雷x1，

    以及日积月累每章丢雷还勤奋追更的暮生投雷x2~

    应该是没有数漏？数漏的话，么事你来找我算账吧！我给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