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暗潮汹涌(5)
天问相当笃定:“这不是生死石。”
“你知道生死石?”
“听师父过。”天问点点头,“那是一块白色的石头,体型硕大,有成人高,两尺宽,悬于空中,发出熹微的白光。师父,这块石头从天上来,不知何时起被称为「生死石」。
因为没有人见过真正的生死石,所以不能确定到底有没有这个石头。反正没有这么。”
徐清风下意识地摩挲挂在颈上的白石,的吊坠握在手中,能感受到光滑的表面带着凉气。
“生死石有何特殊之处吗?”
“顾名思义,关乎生死。”
“具体呢?”
“不知道。”天问摇摇头。
无言,徐清风又问道:“栖灵碑的由来你知道吗?”
“建寺之初就有了。”天问习惯性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你这个坠子哪来的?”
“我十岁生辰时父亲赠我的。”
“上头的挂绳换过吗?”
“挂绳?”徐清风还真没怎么留意,低头看了看,黑色的挂绳上了简单的蛇结和菠萝结,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但天问这么一问,徐清风才发觉也有不寻常的地方,“似乎,挂了八年了?”
八年,那挂绳却依旧光亮如初。完徐清风也自己摇摇头,“可能换过吧,只是我没注意。”
天问若有所思。
看着天问像大人般露出老成的表情,想到寺里开光的吊坠搭配的挂绳样式也是有头的,便询问天问:“你想到了什么?”
天问想了想,似乎不太确定,最终什么也没,摇了摇头。
徐清风和天问在别拘居闲话时,赵可欣又来到了留院。
“王爷,下官先前真不知道宵別公子那什么……”赵可欣心翼翼地看陈恪的脸色,虽然尴尬,还是主动解释。
“嗯。”陈恪淡淡应了一声。他其实并不在意,宵别是怎样的他并没有多大兴趣。不过对于宵别的身份,陈恪倒是有些好奇。
“既然你来了,本王倒也想我问你,这个宵别,你可知他的底细。”
“启禀王爷,这个宵别人称江湖「百晓生」,下官也是第一次和他接触。宵别虽然年岁不大,相貌风流,但确实是通晓天文地理,去年才在江湖有了名气。
起来让宵别扬名的事,王爷可能听过,去年锡州贪污案中,大理寺正是得益于宵别的帮助才破获此案。”
锡州贪污案,陈恪稍微想了下,有了印象。对于赵可欣来,这是一年前的事情,对于陈恪而言,确是两年前的旧案了,且此事从发生到结案,都由陈茂经手,陈恪了解的并不多。
“锡州一案,本宫只听闻有个江湖人士挺身而出提供了重要线索,才使得大理寺能在十天内破解此案——原来是宵别。”
“锡州原先的府尹林素新在任四年,搜刮民脂民膏,去年淮水一带发生水灾,锡州受灾不严重。
但是作为水路要点,锡州向来发挥作为救济粮发放的承接点的作用。
但是林素新胆子奇大,贪下了大部分,引起了民怨,但是朝姻山上的山匪与林素新勾结,压得百姓敢怒不敢言……”
这种时候总有人愿意出头伸张正义,但是林素新接连死了几个平民百姓,镇压下了锡州城内沸沸扬扬的议论。
就在这时,有人取走了林素新的项上人头。事情出乎意料的发展终于引来了朝廷的关注,大理寺少卿关汉中着手调查,才从一桩杀害朝廷命官的案子牵连出背地里真正的大案。
因为掺杂了江湖人士,关汉中在调查途中碰了不少钉子,而宵别就是在一筹莫展之际出现的。
“那这个宵别,跟官府也有联系?”陈恪若有所思。
“是,大理寺少卿关汉中后来对他赞不绝口。而且那之后,江湖上有过两桩奇案,也都是宵别破获的,别人赞他「神探」,但他自己更喜欢「百晓生」这个称呼。因此很多地方官员并不忌讳与江湖人士来往,尤其是愿意结交宵别。”赵可欣道。
看赵可欣站了半天,陈恪难得命人搬来凳子给他,又接着问道:“你是怎么联系上宵别的?”
恭敬地道了谢,赵可欣心地挨着凳子坐,上身挺直,道:“这倒不难。宵别本身长得很有特点,他一进滁州,下官便知晓了,特意遣人寻的他。”
“他来滁州做什么?”
“据只是路过。”赵可欣答道。
“路过……吗?”陈恪直觉,不是路过这么简单。
宵別给陈恪一种隐隐的熟悉感,先前在和风楼时陈恪就注意到了。
比如端茶的姿势,又或者话的方式,微笑时给人的感觉,举手投足间都给陈恪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究竟像谁,陈恪一时没有头绪。
“他何时到的滁州?”
“四日前,正好是闭城前一日。”
这个时间点似乎没什么特殊的,陈恪点点头,“滁州最近风波不断,你多加留意这个宵別。”
“下官领命!”赵可欣拱手躬身,自去了。
第二日,徐清风带着天问又出门去。
天天待在行院,徐清风自己觉得苦闷无趣,想必天问也想出来透透气,于是徐清风做主,带着天问出门了。
“人好多呀!”果然,天问兴奋地不停左右张望。
街道两边有卖各色物品和吃的,从捏糖人到吹糖人,从糖葫芦到拨浪鼓,尽是些讨喜的东西。
天问的脸红扑扑地,眼睛晶亮,还是紧紧跟着徐清风,没有擅自乱跑,也没有开口要什么。
人来人往,徐清风拉着天问,后头跟着左鸣和几个侍卫,心地防止其他人靠近。
“徐公子,再往前就出华西街了。”左鸣声提醒道。
昨日徐清风有些扫兴,陈恪是知道的。今日陈恪去衙门查验几具尸体,而徐清风则可以带着天问自己出来,但要求是不能离行院太远,天黑前必须回去。
徐清风自然答应,不会让陈恪担心。
“那就不往那去了,那边有个茶馆,去喝茶吧。”
茶馆,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不论是你想听到的还是不想听到的,都能听到。
徐清风出门有他自己的目的,虽然陈恪处理事务并不避着他,但是日日待在行院里被动的接受信息,徐清风做不到。
他想要出来听一听,滁州城里的氛围究竟如何了——透过百姓们口中议论的事,就能知道滁州最近的情况,如果能拿到一份流行的报,就更好了。
“王爷今日怎么不同你一块出来?”天问随着徐清风走进茶馆,坐下来后才问了这么一句。
“王爷被赵大人请去了。”
“又发生什么了吗?”天问眉敏感地问道。
徐清风摇摇头,“别多想,无事。”
“哦。”天问对茶馆的茶没多大兴趣,百无聊赖地坐了会儿,觉得不大自在,倾身低问徐清风:“徐清风,我们走吧。”
“嗯?”徐清风一直竖着耳朵听邻桌几人的对话,正好到瘟疫的事,天问突然搭话断了他的注意力,“怎么?”
“总有人看我,太难受了。”天问声道。
此行出门,几人都稍微乔装扮了一番,徐清风换掉了昨日的劲装,扮成一位普通的贵公子,左鸣等人也脱下侍卫服,穿了自己的常服,唯独天问顶着光溜溜的脑袋,怎么装扮都无济于事,索性还是穿着自己的僧袍出来了。
雾山寺的事情被赵可欣封锁了,同时以走水修缮为理由关闭了雾山寺。
尽管如此,第一夜魔教夜袭的事情还是人尽皆知,毕竟应了流言里「神佛难挡」的话。
现在看到一位僧人,尽管这师傅看起来才十岁,但人们总会好奇地多看两眼,在街上时天问就总被量,都有些习惯了,到了茶馆,反倒如坐针毡。
默默天问的脑袋,绒绒的手感很好,徐清风安抚道:“再坐一会儿。”
“哦。”适时地伙计端了茶点过来,茶虽然不得天问的心,但是茶点还是很可爱的,被做成了兔子和鸡的样子。
天问拿起鸡样子的茶点,问徐清风:“你看,是不是像乖乖?”
当时徐清风从黄大夫家抱走的鸡仔和鸭仔现在已经长大了,乖乖还是很乖,嘎嘎整天叫唤还吃得多,如今胖得不行。
徐清风却没搭理他,表情有些不自在,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茶杯。
天问不解地看他,随即听到了邻桌的话,“那公子长得太好看了!我就是粗人不懂那些什么沉鱼落雁什么闭月羞花的,不然怎么形容都不为过啊!而仁王长得也顶好,两人站一块儿,啧啧!”
另一个人则笑着揶揄道:“啧什么啧,心仁王拔了你的舌头!”
天问没听太明白,正好邻桌又来了个人,问他们聊什么呢,那人便又了一遍:
“早上我路过衙门,你猜看到了谁?仁王!你这仁王来滁州这么些日子了,倒是神秘,不就有人仁王养了个……”
男子着勾了勾他的拇指,四周的哄笑起来表示懂了,男子才接着道:“我今天可是看见了,明明白白的,长得太好看了……”
天问算是明白了,抬眼去瞅左鸣,左鸣也听到了,甚至听到了更多,但也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徐清风郁闷不已,他来茶馆可不是想这个。也没想到宵別居然也去了衙门,徐清风顿时想,早知道他也去好了。
徐清风挥手示意伙计过来结账,“咱们走吧。”
“去哪?”天问盯着徐清风,“咱们去衙门吗?”
“呃……”徐清风顿了下,拍桌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