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知道自己的现实情况,因此,苏禾把产前产后能想到的都有想到,为的就是避免在她生产前后,及坐月子期间慌乱、不知所粗。
“真不去我家住着”
舒颖出言确认。
苏禾面带笑容,语气却很坚定:“不了,我就在卫生院待产。”
“好吧,既然你已打定主意,我就不坚持了。”、
舒颖着,随给苏禾把了一脉,而后又帮其摸了摸胎位,见一切都好,她坐正身形:“包裹孩子的被子和衣物、尿戒子可都有背好?”
“一个月前都准备齐全了,近些日子来,只要太阳好,我都会拿到院里晾晒。”
回了舒颖一句,苏禾静默片刻,:“颖,你左红要是生个女孩子,王海他会不会打东东的主意?”
东东是苏禾给她腹中孩子取的名儿。
好吧,要的是,在苏禾妊娠五个多月的时候,曾问过舒颖她怀的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而作为朋友兼闺蜜,舒颖自然没隐瞒苏禾,告知其腹中怀的是个男宝宝。
至于苏禾此刻为何在舒颖面前有那么一问,则是源于最近屯里都在传左红肚子里怀的是个赔钱货。
起来,自打左红进了王家门,屯里人什么的都有,尤其结合苏禾和王海离婚一事,大家都在猜测,
左红是个不检点的,插足同为知青苏禾的婚姻,导致苏禾婚姻破裂,从而自个嫁给了王海。
甚至有的人还猜测左红肚子里的孩子是没嫁给王海前就有的,换句话,就是左红是和王海珠胎暗结后,
迫于肚子藏不住,继而逼王海离婚,取代苏禾,与王海成就了好事。
当然,屯里人在埋汰左红的同时,有不少人对王海抱着复杂的心情,尤其是村里和王海差不多年岁的男青年,暗地里可很是羡慕王海好命。
——娶的媳妇一个两个都是知青。
不过,所有人又都觉得王海眼瞎,放着苏禾这个勤劳能吃苦的知青媳妇儿不好好对待,非得离婚娶个一身懒骨头的左知青进门。
总之,大家都等着看王海的笑话呢。
好吧,其实再左红进王家门没多久,屯里乡亲就已经没少瞧王海与左红之间的热闹。
一个三天打鱼两天晒上工,一个早出晚归,成日没个正行儿。
家里没吃的,夫妻俩厚着脸皮跑回老屋那边,不管娘老子和大房兄嫂欢不欢迎,就挤到放桌旁开吃。
起初数日,屯里人听到王家老屋那边一到吃饭时传出吵闹声,还好奇地端着饭碗出门看热闹。
知青院的知青们,在知晓左红嫁给王海这件事的时候,通过其日常的言行举止或多或少猜到些什么,但想着大家同为知青,
就没在左红面前有的没的,只是像商量好似的,远着左红。
可在屯里传出有关左红的闲话起,知青院的知青一个个都羞于见人,特别是在上下工时遇到屯里的乡亲们,简直很不得抬袖掩面前行。
毕竟同是知青,左红被屯里人越得不堪,其他知青即便不多想,也感觉乡亲们对他们做知青的起了成见。
实际上,知青院的知青都知道,就算没有左红的事,王树屯的乡亲们对他们这些知青就心有成见,但话回来,
这也不怪乡亲们,是他们知青中不乏有害群之马,他们鼻孔朝天,觉得自己是城里人,不把农家人看在眼里,
且不能提肩不能扛,上工时总想着躲懒,纯朴的乡亲们能喜欢才怪。
谁知,左红却突然搞出“夺夫”戏码,这在王树屯、在知青院,都可以是桩丑事。
是的,大家都一致认为王海和苏禾之所以离婚,与左红绝对由着脱不开的干系!
于是,左红在婚后是真正体会到了周围人对她的“恶意”。
用有色眼光看她。
在她经过之地,背后准会传出闲言碎语。
等到左红的肚子五个来月大的时候,几乎是她走到哪,哪都能听到她怀的是赔钱货的传言,对此,左红每每回到家,不是张嘴骂骂咧咧,就是摔摔打打发脾气。
王家老屋。
“娘,你叫大成喊我过来有事?”
临近天黑王海回到家,没等他喘口气,就被大房的大侄子王大成帮王母传话,喊到王家老屋这边,这会儿,他走进娘老子住的屋里,开口就问了句。
王母示意王海上炕坐,继而问:“你是咋想的?”
“娘你指的事什么?”
王海不解。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王母瞪眼:“你前面那个媳妇快要生了。”
“这个我知道呀,可这和娘的有什么关系?”
王海依旧不解。
“你屋里那个怀的是个赔钱货,屯里都传遍了,而你前面那媳妇怀的,一看就是个带把的,别告诉老娘,你不想要儿子。”
王母一口气把话明白,闻言,王海不以为意:“现在都是新社会了,什么赔钱货不赔钱货的,再,禾她虽和我已离婚,
但她生的孩子是我的种,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如果像娘的,禾回头生下个儿子,那也就是我有了儿子,我觉得挺好呀。”
“你个糊涂东西!你前面那媳妇生下的孩子姓苏不姓王!”
王母恨铁不成钢:“难道你想老了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
“娘,你别搞封建迷信成不?!孩子不跟着我姓,这是我和苏禾离婚前就好的,况且咱们这都到了新社会,孩子随父姓随母姓都一样,你就别劳神想些有的没的了。”
王海规劝王母,无需在苏禾生的孩子跟谁姓这件事上多纠结。
王母磨牙:“我这都是为了谁?!”
“知道知道,你这都是为了儿子我,可我还真就不觉得,孩子跟了他妈姓,日后就不认我这个老子了。”
王海着,耸耸肩,完全没将王母的当回事儿。
“你一天没养,等孩子长大了,能认你才怪!”
王母出言打击,好叫王海警醒点。
“我没我不养啊,我在和苏禾办离婚续那天有好,只要我上有钱,一定少不了给她送过去一些,帮着养孩子。”
话到这了,王海一时间心生羞愧。
自打得知前妻苏禾有孕,到两人离婚,再到苏禾即将生产,他始终没关心过对方的身体状况,更没给过期一分钱。
“嘴上的好听,那你至今可给过你前面那媳妇一分钱?”
王母着,见王海低下头不语,不由又:“没有过,对吧?就这样,你还指望你前面那媳妇生的孩子日后给你养老送终,我看你是在做梦!”
“娘,我以前没有不代表我以后不会。”
王海反驳。
“你现在屋里的能愿意?”王母是真快要被王海这个儿子气死了,明明是土生土长的乡里娃,咋就生出城里人才会有的花花肠子?
“由不得她愿不愿意,我的钱我做主,我想给谁就给谁。”
挺直腰板,王海如是着。
“你从哪来钱?一天天不上工,连自个顿顿吃上饱饭都做不到,里能有几个钱?”王母是真发愁,不知道该拿王海如何是好。
“我我很快就有工作了,不信的话,你和我爹等着看好了,不出半个月,我便能进县里的运输大队上班,虽然虽然有可能是临时工,但只要我好好干,迟早能转正。”
王海得言辞灼灼,但王母半点都不信。
王父亦是。
似乎看出爹娘都不信他的,王海也没想着为自个辩驳,他左脚在地上蹭了蹭,:“没别的事那我回了。”
他可没骗人,近两三个月他一直往县上跑,且上一有好东西就送给黄哥,就是为了让对方帮忙在县里给安排个工作。
黄哥,名黄鹏,明面上和王海一样,成日游好闲,混吃混喝,但家里有点背景,本身也是个吃得开的。
而王海不知道通过哪个结交到黄鹏,没少围着这位打转儿,许是走了狗屎运,挺投黄鹏的脾气,
还别,今个还真从对方口中得了准话,半个月内,必让王海成为县运输队中的一员。
“你娘喊你过去了什么?这回来怎么也不给我带点吃的?”
左红在炕上躺着,听到有脚步声进屋,不由起身看向房门口,见王海进来,便拉下脸接连两问。
“我娘和我了什么关你屁事?”
王海坐到炕沿上,踢掉脚上的棉鞋,看都没看左红,脱掉外套就朝被窝趟:“浑身懒骨头,就知道吃省的,我看你干脆懒死得了!”
“你怎么话的?我这不是怀着孩子吗,你不知道在家照顾我,就知道往外跑,回来不给我带口的,现在还咒我死,有你这样的男人吗?”
左红委屈得很,嘴里不由碎碎念。
“怎么没有?我不就是你口中的那种男人,再了,我可一直都是这样,在嫁给我之前你应该知道,既然知道还要威胁我离婚,娶你进门,现在你就少在我面前哔哔。”
到这,王海心里忽然间就来了火气,禁不住续:“苏禾没怀孩子?人家的月份比你还大,眼看着都要生了,不照样上工,
就你娇气,一天天的拿肚子里的孩子事,我不妨和你直,要是你闲肚子里的孩子是累赘,我不介意陪你去卫生院把他给做了。”
惯的毛病,不上工挣工分,不自个做饭,就饿着吧,反正又不是他挨饿。
“我不是苏禾!”
左红同样气上心头:“你都和我结婚好几个月了,是不是到现在还忘不掉她?”
“我知道你不是苏禾,想听实话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你压根和苏禾没得比。至于你的什么忘不掉苏禾,
我倒是想呢,可惜人家眼里根本就没我这个人。再了,就我这样的人,还真就不配有苏禾那样的媳妇,被你威胁着离婚,起来,于我和苏禾来,都是一种解脱。”
王海是真觉得配不上苏禾,在他看来,苏禾就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好女人,而他,不务正业,没有什么责任感,
要不是和左红演的那出戏,他是绝对不会去招惹上苏禾,更别把人娶回家,险些累其一辈子。
离婚了好,没他这个吃闲饭的拖累,想来苏禾的日子会过得轻松些。
而事实也确实是,从离婚到现在,他虽没和苏禾正面过话,但远远看过几眼,对方的精气神比和他在一起那会好不少,且人明显长了点肉。
“你王海,你欺负我很有成就感是不是?苏禾有一个在镇上工作的朋友时不时贴补,她去上工不过是做做样子,能累到哪?
你倒好,张嘴就拿我和苏禾比,看样子你这是不想和我把日子过下去了!”
“这是你的,不过,你要想离婚,我没意见。”
王海语罢,闭上眼就入睡,丝毫没去管左红是何表情,又在想些什么。
三日后,苏禾于中午十一点多在镇卫生院顺产生下一个男宝宝。
母子一切皆安。
“你你还好吧?”产后第二天下午,王海拎着个兜走进苏禾住的病房,他和吴婶打了声招呼,继而将上的兜放到病床旁边的桌上:“我来看看你和孩子。”
“谢谢!我很好,孩子也一切都好。”
苏禾在病床上靠坐着,她看眼王海,指身旁躺在襁褓中熟睡的儿子,对王海:“孩子在这呢,你过来看吧。”
“取名字了吗?”
走上前,王海伸轻轻地触碰了下儿子细嫩的脸儿,随口问苏禾。
“大名叫苏东,名叫东东。”
苏禾回应。
王海沉默好一会,神色歉疚:“对不起。”
苏禾一时半会想不出王海为何向她对不起,她面露不解:“”
然,王海并未做解释,而是:“我很快就能进县运输队上班,到时我就可以每月领工资,只要工资到,我会拿出其中的一半给你。”
“哦。”
苏禾算是明白王海为何要向她对不起了,但她也是简单应了声,没多什么。
吴婶在王海进病房那会,很有眼力见地离开,留出空间给苏禾和王海话。
“那你那你好好休息吧,回头等你回了屯里,我有空的话,再去看看你和孩子。”
没等苏禾回应,王海就转身出了病房。
他看得出,苏禾根本没什么话和他。
要心里不失落,那肯定是假的。
因为王海很明白,特别是有了比较后,更是心如明镜。
过日子,就得娶苏禾这样的女人做媳妇,然,他和苏禾之前的结合,本就是一场错误,而他却偏偏还不珍惜,
以至于被左红拿了把柄,导致不得不离婚,最终失去一个好妻子,及不能陪着儿子长大。
走出病房,王海双捂住脸,狠狠地抹了一把,等他收回,就看见吴婶在病房外站着,他先是一怔,随之对吴婶:“婶子,禾娘俩就有劳你多照顾了!”
吴婶本不想多理睬王海,她觉得王海纯粹是眼瞎,才会放着好好的媳妇不要,和左知青勾搭在一块,现在倒是假惺惺地关心前面的媳妇和儿子,要她好好照顾那娘俩。
呵!需要他多?
她吴桂兰既然拿了苏知青给的钱,自然会把苏知青的月子照顾得妥妥的,需要不相干的人多提醒?
暗自吐槽,但吴婶终还是应了声。
自打苏禾住进卫生院待产,再到平安生下孩子,到出院,舒颖是天天从家里带饭菜给苏禾和吴婶。
得知苏禾奶水不多,舒颖甚至把俩儿子喝的奶粉,一次就拿了三包交到苏禾上,同时另外交到苏禾上两罐麦乳精。
吴婶在旁看着,心里没少“啧啧”出声,暗叹苏禾有个好朋友,什么都舍得往出拿。
出院回到屯里,王海如他在卫生院和苏禾的那般,登门看望苏禾和儿子,来的时候,
里拎着从王母那要的一只杀好的老母鸡和一篮子鸡蛋,走的时候,还给了苏禾十块钱。
送王海出了堂屋,吴婶返回苏禾屋里,撇着嘴:“不是婶子,像你这么好的女人,
王海不要,那是他瞎了眼,你等着看,就左知青那样的,肯定和王海把日子过不长。”
苏禾笑笑,并未接话。
别人日子过不过得长,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更不会去管,这辈子,若无意外,她会一个人好好把儿子拉扯大。
察觉到苏禾不想在王海的事上多,吴婶索性收起话头,麻溜地拎着王海拎来的那只老母鸡往屋外走:“你想睡就睡会,我去厨房给你把这只老母鸡给炖上。”
苏禾轻“嗯”了声,转头看向襁褓中的儿子,柔和的眉眼中尽显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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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白驹过隙,晃眼到了春节。
“你是想着这辈子都不回自个家了?”
顾父是在除夕当日到的北河镇,他是跟着舒父、舒珩、舒灏爷仨来的,当然,同行的还有儿子顾瑾阳,及从安城出发的韩副厂长和韩屿爷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