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本尊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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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未寒的表现,很多时候太过于理智,理智到让人心下萌生出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时惊尘希望有一天能看到,黎未寒也能为他情不自禁,而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

    他俯身吻住黎未寒的唇,玄色的衣袍落在地上,铺开来。

    时惊尘感觉自己被抱起来,很快眼前一转,后背便挨住了黎未寒铺在地上的衣袍。

    “这几日夜里,都在想什么?”黎未寒轻啄他的唇角,低声问了一句。

    时惊尘沉默了片刻,启唇道:“在想师尊。”

    “想要本尊做什么?”

    黎未寒像是揭开人心底欲念的海妖,一声声,一点点,让人把所有的尊严与遮挡都放下,呈现在眼底,供他欣赏。

    时惊尘曾经一度以为这种想法是最肮脏,最不入流的,直到今日才发发觉若是和黎未寒在一处,做再多这样的事也不够。

    有些事如果不出口,不做出来,就永远不会有实现的可能了。脸面与矜持,在今日这样的场景,是最不需要的东西。

    两人之间的薄纱若不被揭开,便永远都是朦胧的。

    时惊尘揽过黎未寒的腕子,一点点带到身后。

    “这样?”黎未寒问了一句。

    时惊尘的眸光潋了一潋,看向黎未寒的眸光也带了些水光。玉制的物件儿被掣动,让他此刻心下只有一个想法。

    不要玉,要师尊。

    时惊尘心下这么想,嘴上便这么了。

    如此直白的话,让黎未寒眸中的光跳了一跳。

    藏在血脉中的灵力被一点点唤醒,顷刻间将人的眼瞳点染成金色。

    与锦缎一般的肌肤接触,是会上瘾的。

    黎未寒的唇再次在落在时惊尘的脖颈上,细细吻着那最柔软滑腻的缎子。

    有朱红色的千引从角落而来,一点点褪去繁琐的衣饰,缠到那细腻的,从不被日光照到过的地方。

    一时间湖光山色,潋滟辰星,都不及眼前这俗世红尘里的风光。

    “师尊”时惊尘的声音带着期待。

    黎未寒钳住他的腕子,将时惊尘唇齿中的字句,一点咽下。

    四溢的灵力,将二人围绕。

    神魂授予,心魄与共。

    黎未寒打从来到这个世界那一天起,就已然做好了一个人上路的打算。

    他赤着脚走过无数条漫长的街道,在冰冷的石洞中发着高烧赏过天降的大雨。

    也经历过险些跨越阴阳的弥留时刻,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人间不值得,世人不值得。

    众生皆苦,没有人会同情他,会真爱他。

    也正因如此,所做所为才不会被感情所掣肘。才在扑朔迷离中的乱象中,看得更加清楚,活得更清醒。

    他经历的事情太多,唯独这样炽烈如火的情不曾见过,甚至不曾想过。

    “本尊值得吗?”

    值得你愿意孤注一掷,以心交付。

    黎未寒很想问这个问题,但事到如今却发现,有些事根本不用问出口。

    有些人的眼睛会话,即便是不开口,也会写着“喜欢”二字。

    黎未寒喜欢时惊尘的声音,喜欢他每每情动时分,口中那一声声带着愉悦与失控的“师尊”。

    青云洞外下了场大雨,雨落在山头,将人的音声一并遮去。

    黎未寒筹备了许久的调息,就在连日的秋雨中结束了。

    从一个人到两个人,从静心凝神,到灵力相缠,难舍难分。

    时惊尘像只不知餮足的灵兽,永远在汲取,在索求,无分日月,不舍停歇。

    他是凌霜傲雪堪比枝头梅蕊的少年,亦是被埋藏经年的媚骨天成,是冷月深秋里,一朵贪欲十足引人驻足的艳丽的花。

    有花堪折直须折。

    花开的正好,人正当年少。

    黎未寒能感觉到,两人的灵力在一次次相汇后,变得与从前大不相同。

    调息没什么长进,灵修倒是无师自通。

    有一瞬间,黎未寒觉得自己从无情道直接跨入了合欢宗。

    石桌,玉榻,枯草,断岩

    野火燎原,再难将息。

    这青云洞中的每一样东西,从此都印下了他与时惊尘的回忆,每次一缱绻,都犹如踏上云颠。

    黎未寒想起自己不久前,在仙门百家面前过的“清清白白”,一时间只觉得荒唐与可笑。

    他不爱假话,也从没扯过谎。

    那样坚定地澄清他与时惊尘的关系,今生只怕再没有第二次。

    一场秋雨一场寒。

    接连几日的大雨,让天韵山庄的弟子,都换上了厚衣裳。

    百花休歪在凝雪堂檐下的躺椅上,翠绿色的罗裙,为满园的地枯枝添了些盎然生。

    她一拿着点心,一算着日子。

    楚然正在屋里绘符,蓦地听见百花休“哎呀”了一声,即刻走了出来。

    “什么事大惊怪的。”楚然问了一句,上还提着蘸有朱砂的毛笔。

    这几天白念桃与苏锦飞都离开了,就剩下百花休还赖在这山庄,混在几位弟子里,浑然看不出是灵秀宫的人。

    百花休从躺椅上坐起来,问他道:“你师尊今日是不是要出关了?”

    算来足足也有一个月。

    楚然见她提醒,心下算了算。

    前几日楚天舒过来,是有个棘的委托,得亲自找黎未寒一趟,他得早点过去,把这事儿告诉黎未寒。

    百花休见他蹙眉,目光往四下里落了一落,问他道:“你师弟呢,他不是跟掌门一起去的灵山道吗,怎么掌门回来了,你师弟没回?”

    “许是去处理委托了。”楚然提醒道。

    百花休挑了挑眉,只道:“这委托都是要经过你师尊之,再分配下去的,不可能你师尊在闭关,他去受理委托托。依我看,这人没准去后山了。”

    “后山?”楚然听见这个,放下中的笔,摇了摇头,道,“他去后山做什么,这几日下雨,师尊又在闭关,去后山不是只能淋雨吗?”

    “你这人”

    黎未寒怎么会舍得,自己的宝贝徒弟淋雨呢,这人是脾气不好,又不是心里有毛病。

    她见楚然回屋里拿伞,道了一声“我也去”,便跟着楚然往后山去。

    楚然是个爱话的人,一路上都在分析他那师弟去了何处。

    百花休没回他,一直到离洞口不远的地方,才停下来,伸指了指:“你看那是谁?”

    楚然顺着百花休指的地方去看,那大雨滂沱中,立在洞外的,正是黎未寒与时惊尘。

    即便雨下的大,楚然还是看清了那二人笔挺的身姿。

    “你不是时惊尘不可能在后山吗?”百花休问他。

    楚然沉默了片刻,只道:“没准儿师弟也是算好日子,来接师尊得,雨下得那么大,师尊又没带伞”

    楚然到此处,一抬眼,眼睁睁看着黎未寒召出了望月伞。

    楚然:

    百花休笑着看了他一眼,撑伞往近处去。

    雨声盖住了人声,却遮不住人眼底与耳根的红。

    时惊尘像是被调侃了一句,伸出去,刚要落在黎未寒身上,一抬眼看见不远处过来的人,即刻收回,藏在身后,还刻意与黎未寒站得远了些。

    “师弟,你也来接师尊吗?”楚然先声问了一句。

    时惊尘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没有开口回应。

    黎未寒见他这矜贵样子,便知道这人在旁人面前冷漠木讷的状态又回来了。

    很难有人会想到,这么一个平日里冷着脸不话的人,方才被他欺负红了眼,还舍不得放开他的腰。

    热情与冷漠皆是最真实的时惊尘,没有哪一面是刻意伪装。

    他的徒弟是这天底下独一无二的,最有趣儿的人。

    黎未寒掩过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问两人道:“是有什么急事吗?”

    楚然道:“确实有,前些日子父亲来了一趟,是督护那边儿分来了委托。”

    “督护府?”

    “对”

    回凝雪堂的路上,楚然把这桩委托了个清楚。

    今次的委托人不是旁人,正是那人界皇帝所下达的委托。

    各门各派的修士只要不飞升,本质上都是人,是人就免不了要和朝廷打交道。

    这督护府的设立,一是为了督察各门各派,二便是为了与朝廷沟通。

    按理这朝廷的委托,都是直接下到督护府,让督护府的人去执行的,送到天韵山庄做什么?

    楚然见黎未寒眸中有疑惑,即刻道:“这事儿我也问过,父亲是皇帝钦点了,要让您接下这个委托的。”

    “钦点的。”

    这灵山道这么多能人,让他去做什么。

    黎未寒看着楚然,很快明白了什么。

    这灵山道催的紧,黎未寒今日出来,明日就得下山往京都去。

    屋内。

    时惊尘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黎未寒道:“师尊与朝廷从没有往来,唯一的接触,就是那青城的容郡王,会不会是他”

    黎未寒点了点头,只道:“虽咱们是替他除了邪祟,到底是炸了大半个王府,只怕今次的委托,就是他向皇帝举荐的。”

    想必是件棘的事,等着他在皇帝面前出丑呢。

    “师尊当真要去吗?”时惊尘对那容郡王没什么好感,一并对朝廷也有些看法。

    黎未寒思量了片刻,道:“自然要去,他都亲自点了,本尊若是不去,岂不是有些不合适。”

    原是没什么合适不合适,黎未寒愿意过去,不过也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棘的事。

    有些事埋藏在底下已经太久了,不如亲挖掘出来,省得留祸患。

    时惊尘整理衣裳的滞了滞,没有话。

    这朝廷请灵山道的人过去,大半是为了祈福,这种事一般都是大张旗鼓的,早早开始准备。今次如此催逼着过去,还遮遮掩掩不到底为什么,必然不是为了祈福。

    “在担心吗?”耳畔传来黎未寒的声音,时惊尘一抬头,就看到已然站在身前的人。

    他点了点头,算作是回应。

    黎未寒拿过他中的衣裳,轻轻抬起时惊尘的下巴,道:“既已然有人同行,又何须畏首畏尾,踟蹰不前呢?”

    他看向时惊尘的眼眸中带着跳跃着烛火,时惊尘愣了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也弯了弯眼眉。

    确实没什么好怕的,便是前路未知又如何呢,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