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那个孩子…姓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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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刚刚亮,苏棠就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要去监狱看苏鸣,昨晚他睡得很晚,被霍博远哄着又听了两个故事也没有成功入睡,最后好不容易睡着了,可惜没几个时就又清醒了过来。

    他从床上爬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地进卫生间洗漱,又站在衣帽间里盯着衣柜看了好半天,好像终于回过神来,拿了一套衣服换上。

    红山监狱,从苏鸣被捕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12年,苏棠却是第一次知道他被关在什么地方。

    停好车,苏棠跟在许平身后,看着他掏身份证,登记,熟练地找到探视厅。

    而他就像一个茫然无措的孩子。

    苏棠猛然间想起12年前许平把他带回家,那种漂泊,孤苦无依的感觉,一下子又来了。

    许平拍了拍苏棠的肩,示意他放松下来,苏棠这才意识到自己两手止不住地发抖。

    大概等了二十分钟,铁门被开了,苏棠抬起头,看着从门里进来的那道佝偻的身影。

    苏鸣穿着囚服,已经洗的有些泛白,却依旧干净整洁,还是一副简单的眼镜,手臂吊在胸前,即使在狱中这么多年,他身上那股书生气好像一直都没有改变。

    苏棠下意识站起身,和同样怔愣在原地的苏鸣对视。

    “棠棠…”

    苏鸣的双眼隐藏在眼镜后面,嘴唇发抖,最终喃喃地低叫了一声。

    太过紧张甚至有些焦虑的心情,让苏棠突然觉得腹一阵疼痛,他伸手撑着桌子,内心焦灼地挣扎了许久,终于张了张嘴。

    “爸。”

    “哎!”苏鸣流着泪应了一声,段越站在苏鸣身边,见状示意苏鸣去桌边坐。

    “棠棠,听许平,你做了医生?”苏鸣想拉一拉苏棠的手,奈何狱警站在身边,他并没有动。

    苏棠点点头:“是。”

    苏鸣欣慰地看着苏棠:“棠棠长大了,越来越英俊了,你现在…结婚了吗?”

    同性婚姻早已合法,苏棠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许平。

    许平咳了两声:“我没你结婚了。”

    谁能想到苏棠会和那臭子在一起这么久!

    “是个什么样的人?叫什么?”

    和众多家长一样,苏鸣对苏棠的终身大事特别关注。

    苏棠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两名狱警,没有出霍博远的名字。

    “爸,今天我来,是想问你一句话。”

    苏棠垂着眼看向桌面。

    探视厅只有一个的窗子,很高,能透进来的阳光不多,使得整间屋子都灰扑扑的,一大股尘土的味道。

    苏鸣目光落在苏棠身上:“你。”

    苏棠抬起眼眸,他擅长隐藏情绪,可是此时眼底却饱含着期待——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种心情。

    “当年…”苏棠紧张地攥紧放在腿上的手,“你能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吗?”

    苏鸣下意识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段越,段越面无表情,仿佛并没有听到这句话似的。

    “为什么这么问。”苏鸣艰难地开口。

    苏棠抬起头,看着苏鸣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一字一句道:“因为我相信你。”

    即便这些年没有父母,颠沛流离,寄人篱下,即便无数次夜深人静蜷缩在被子里痛哭。

    可是还是想相信,相信自己的父亲,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苏鸣沉默半晌,这么多年,就算没有亲眼见过,但是他不难想到苏棠是怎么过来的。

    谁都知道,有一个罪犯父亲意味着什么。

    这一瞬间,苏鸣想要不管不顾地把真相出来,但是他不能。

    是不敢。

    当年那位威严的老人用最波澜不惊的语气威胁他的话,苏鸣一直不曾忘记。

    那是他的噩梦,这样的痛苦,不如就只让他一个人承受吧。

    “棠棠,爸爸做错了事,当年…也是我鬼迷了心窍,”苏鸣低着头,不敢去看苏棠的眼睛。

    苏棠眼底涌出失望。

    “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怎么样了。”苏鸣嗓子发干。

    “那个孩子…”苏棠手心里全是汗:“姓霍吗?”

    苏鸣猛然抬起头:“没有!”

    探视的时间很短,就算段越已经提前疏通了关系,也不过是延长了十分钟。

    “棠棠,别怪爸爸,要好好的。”

    苏鸣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坐在许平身边的苏棠一眼,在两名狱警一左一右的押送下走出探视厅。

    听到苏鸣亲口当年的被害人不姓霍的时候,苏棠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只是他当时的反应,又好像太激烈了一点。

    “苏棠,我们走吧。”

    许平的话断了苏棠的思路,他回过神来,应了一声。

    把许平送回家,许平什么也要他跟着一块进去吃个饭,苏棠拒绝了。

    他迫切地想念霍博远,想念那晚在阳光区他的怀抱,他低声安抚自己,手轻柔地抚过自己的背。

    程染紧张地站在霍博远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声音发抖:“霍老师…”

    一声还没抖完,面前的门啪的一下被开了,温花花侧了侧身:“请进!”

    程染进了门,就看到霍博远懒散地靠在窗边,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程染是吧?”赵傲开口。

    程染紧张点头,不停吞咽口水。

    赵傲上下量着他,长相清秀,身上一股未被社会世俗沾染过的干净。

    主要是演技,赵傲虽然过来的次数不多,但是对他的演技也算是有耳闻。

    “现在还没毕业?”赵傲又问。

    霍博远从手机里抬起头,轻笑一声:“别搞得那么正式,和面试似的,程染,你先坐。”

    “哦哦!”程染走过来,酒店的沙发本来就不大,这一坐下,简直和赵傲肩并肩。

    赵傲拿了根烟夹在手中:“介意吗?”

    “不…”

    “介意。”

    程染话没完,就被霍博远断了。

    赵傲气的差点跳起来:“你介意个屁!你以前不也抽烟?”

    霍博远耸肩:“你都了是以前,我今晚回家,苏棠现在闻不了烟味。”

    …行吧,想到苏棠肚子里那个霍家未来的继承人,赵傲憋屈地掐了烟。

    “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想问问你对拍戏有没有兴趣,想不想继续在这条路上发展。”

    程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又偷偷看了看霍博远:“我可以吗!”

    赵傲笑了笑:“当然,博远,你也过来坐。”

    霍博远随手把手中的保温杯放在窗台上,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霍博远低头看了看手机,突然神情严肃紧张,直起身子大步往门口走去。

    “我让你过来坐你…”

    “苏棠过来了!”

    “砰”一声门响,霍影帝摔门而去。

    程染尴尬地看着赵傲漆黑的脸色,试探着:“霍,霍老师他…”

    赵傲揉了揉眉心,自暴自弃:“不管他,他现在恋爱脑。”

    是时候带带新人转移一下注意力了!不然迟早被霍博远气死!

    今天是工作日,再加上霍博远这部戏已经杀青了,所以停车场外的粉丝不算多。

    霍博远连口罩都没来得及戴,三步并两步跑到停车场,见苏棠正从驾驶位上下来,吓得魂飞魄散。

    “你一个人开车过来的?”霍博远一把拉住苏棠的胳膊。

    苏棠眨眨眼:“是啊。”

    “你!”霍博远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从津市过来有一条路这段时间正在施工,路上坑坑洼洼,你怎么开过来的?”

    苏棠有些疑惑:“就…正常过来的。”

    那段路都没封,车子压在上面只不过体感不太好而已。

    霍博远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下次想过来不许一个人开车,我让人过来接你,知不知道?”

    苏棠这才反应过来,霍博远的紧张是因为什么,他抬头看着霍博远冷硬的五官,因为担心,剑眉蹙起,满脸不爽。

    “我知道了,对不起。”苏棠轻声道,紧接着,双手环上霍博远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

    “我只是突然很想你。”

    27岁高龄的霍影帝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子,轻而易举红了脸。

    “累不累,想不想睡一会儿?”

    霍博远问道。

    苏棠靠在霍博远怀中,鼻间是让他安定又熟悉的味道,他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不想。”

    霍博远想了想:“这附近有一个古镇,里面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要不要去逛逛?”

    “你可以吗?会不会不方便?”苏棠仰起头。

    霍博远拿出手机给赵傲发了条消息:“不会,那儿人不多。”

    直到到了古镇,苏棠才发现这里人不多的原因。

    所谓古镇就是一条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商业街,竟然还要收门票。

    门票竟然还要199。

    暴殄天物。

    霍博远爽快地扫了码付钱,拉着苏棠进去闲逛。

    大概是因为客流量实在让人堪忧,这里店铺不多,显得异常萧条。

    霍博远也没想到里面是这副场景,硬着头皮牵着苏棠的手往里走。

    或许这就是人少的好处,可以坦然的牵手,不用担心偷拍,不用担心粉丝,不用担心时刻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转个糖画给你好不好?”两人走到一处糖画摊前,霍博远指了指放在案板上的转盘。

    “这是朋友吃的。”苏棠。

    霍博远“嗯”了一声,凑近苏棠身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买给我的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