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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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管也只是感叹了下,这书童看着怎么冷冰冰的,竟然一点也没看出来阿英是个哥儿。

    倒是阿英心里有些不太满意,什么书童厮,他就不能像个哥儿吗?

    书院独立的院子比他们家了不止一星半点,阿英放下行李就开始扫,季正则想要伸把手,却被阿英无情的拒绝道:“我是厮!”

    季正则:“……”他怎么感觉阿英好像不高兴。

    搭理好一切之后正好傍晚刚过,既然是季正则提议做东,那别管酒菜是谁带来的,就得在他的院子里用餐。

    书生意气明月皎洁,几个人对月酌酒,阿英本来算在房里等他们吃完之后收拾,却被季正则拉着坐到了院子当中的石凳上。

    “阿正,这么看重刚过门的夫郎,”唐昊声跟许佑安道。

    许佑安侧过头声:“也不尽然,前几天我去他家的时候,还听见他骂哥夫郎呢,那嗓门可高了。”

    “真的,假的,看现在这样不应该啊,”唐昊看着对面低声交谈的两人,不时的对视一笑哪里像是夫妻不和的样子。

    “嗨,阿正以前多喜欢姑娘啊,”许佑安忍不住八卦道:“现在娶的是哥儿也就算了,还是个这么粗狂的,那力气比我两个都大简直就是粗男人,他哪里甘心啊。”

    “我看还好吧,哥夫郎眉眼俊朗比男子也不遑多让,”唐昊:“世人都觉哥儿应该如女子一般清秀,可我去却不这么认为。”

    “不是吧你,你别看了啊,”许佑安提醒道:“好与不好都是人家夫郎。”

    唐昊把酒杯推到许佑安面前,佯作生气,“不是,你想哪去了,你赶紧把这杯酒喝了,要不我就与你割袍断义!”

    坐在他们对面的两个人只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们四周的空气都变得黏黏糊糊,季正则看着阿英拿着钳子和尖刀熟练的给他拆螃蟹。

    阿英能猎会识字,还能熟练的收拾着蟹八件,那一双灵活修长的手没准还能弯弓射雕。

    他的夫郎之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英,要不要试试这个,”季正则喝的有些微醺,一只手拄着下巴盯着阿英。

    “嗯,”桂花酒清冽微甜,阿英一口气喝光了一盅,之后对着季正则露出满意的笑。

    也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阿英的笑,季正则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喝多了,心跳的厉害。

    在与许佑安和唐昊的谈话中得知,大昭朝的明武大帝是个了不得的帝王,在他治国的三十年间,法度昌明,国家大力发展商业,百姓们只要勤劳都能有口饭吃。

    而这位皇帝最出名的地方竟然不是治国,而是一生只娶了一位皇后,那位竟然是个男的,而且还是个将军。

    我滴个乖乖这皇帝可太牛逼了,后世的耽美都没几个敢这么写。

    这位明武皇帝五年前把帝位禅位给了自己的侄子,就那个被人御驾亲征还被人生擒的废物。在老皇帝平定了动乱擦完了屁股之后,再继位的就是季正则的二伯了。

    新帝继位想要除弊沉珂急需人才,这才在第二年也就是明年的八月多开了一届恩科。莘莘学子们都对这次恩科充满希冀。

    毕竟下一次还要三年,这一次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努力,如果不中那攒个经验也比一等三年好的太多。

    尤其是像唐昊这样家境一般和季正则这样出身不光彩,急需功名来给自己挣一番前程的,更是给自己下了不少的强心针。

    “唐昊,你之前读书都是每日家中与书院往返,”许佑安关心道:“现在你来了书院,家中弟可有安顿好。”

    “托了一位姑姑照料,弟十三了,”唐昊想起家里那个皮子脸上忍不住的笑,“他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应该是没事的,书院到家里也不过半个时辰的路,回去也方便。”

    许佑安想了想唐昊那个弟上树掏鸟下河捞鱼,从巷子东头到西头的性子,也笑着:“也是,弟虎虎生威谁不怕。”

    “唐兄,你弟弟既然喜欢刀枪,何不让他也走个武科举的路,”季正则道。

    这个朝代对于性别还算是开明,哥儿女子只要读书都可以参加科举。只不过女子考到头也就是个书记官,但哥儿体貌与男子相差不大,不管是文举还武举相比女子出路还是很多。

    “是有过这个想法,”唐笑思及弟弟灿然一笑:“那个皮猴子能下河捞一天的鱼,都不能消停下来读半个时辰的书,左右他还以后再。”

    还?都十三了,寻常人家的哥儿都寻人家定亲了,许佑安刚要些什么,就听duang的一声,阿英的脑袋就重重的磕在了石桌上。

    “哥夫郎,这是一点酒量都没有啊,”唐昊笑着。

    季正则赶紧把阿英扶起来,那一下动静不,果不其然奔楼头上磕出个红包。

    此刻阿英双眼紧闭好似睡着,潮红从面颊上蔓到脖颈,抬起胳膊竟连臂都泛着粉,人竟是醉晕了过去。

    不知从何时起,季正则的印象里阿英的脸蛋总是红红的。

    几人不知不觉中喝到月上中天,季正则站起身方觉头晕,他架起阿英道:“时候不早了,改日再与你们继续。”

    “这不还早,要不你们先去休息,我与唐昊继续喝?”许佑安正在兴头上。

    唐昊却极为有眼色的:“还是早些休息吧,要是明日在教谕面前了瞌睡,你我这把年纪被手板可就不好看了。”

    一想到他们几个人高马大的再像时候手板,许佑安只得悻悻的挥挥手,书童兼厮方收拾残局。

    与几人道别后季正则架着醉猫进了屋子,他自然而然的忽略了外间被褥整齐的榻,在他的印象里古代的酒度数都低。

    可这里的酒显然不是,他自诩酒量尚可,此刻也醉的摇摇晃晃。他抱着阿英通的一声倒在了炕上,在对着床幔发了一会的楞,才慢吞吞的把自己和阿英的鞋袜一起脱下。

    秋高气朗月光不吝的照了一室光亮,季正则借着月光把近在咫尺的人看的仔细,平时那一双总像是会话一样的双眼紧闭着。

    形状好看还有些肉肉的嘴唇微启,好像下一秒就要出话来,好闻的桂花香味喷洒在他的鼻尖,他抬手戳了戳脸颊上挂着的两坨粉红。

    屋外清风不甘示弱的扰着树梢,月与星交相辉映出氤氲的光亮。一股莫名的情绪幻化成,心脏狂烈的跳动,连他的耳膜里都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季正则顺着自己的心意,寻着月光投下的半阴影处,将自己唇轻轻的印在其上。

    而后心里所有的躁动,都好像找到了山涧里的清甜,化作一抹舒畅通达四肢百骸。

    第二日清山间鸟儿鸣叫的声音,吵醒正在熟睡的人,季正则还未睁眼,试图动了动已经压到没有知觉的胳膊。

    怀里的人还在睡着,季正则贪图这时被窝里的温热,索性忍着胳膊的酸疼把人再往自己这边拢一拢。

    柔软的青丝刮着露出青色胡茬的下巴,季正则在那脑袋顶上蹭了几下,在还没昏睡进回笼觉之前模糊地想,原来两个人的被窝竟然这样好。

    他之前竟然不知道。

    这一觉阿英睡的无比香甜安心,想要动一动却感觉腰上有什么东西紧紧的箍着,一抬眼就看见一个鼓出来的白皙的喉结。

    阿英无比的震惊的发现,自己的身子竟然整个都在季正则的怀里,若是平时他肯定继续装睡,但此时他被相公抱了一夜的事实让他没法淡定。

    似乎是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动静,季正则闭着眼睛声音带着一夜的沉哑道:“别动,在时间还早眯一会。”

    而阿英腰上的那只胳膊竟然箍的更紧了。

    怀中的细腰劲瘦季正则没忍住在上面摩挲了一把,惹的本来就快要原地爆炸的阿英,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嗯”。

    而起两个人精神抖擞的怪兽正头对头的抵在一块,季正则尘封了三十年的某颗种子即将破土而出,他的大手继续往上还没捋到脖颈。

    怀里的哥儿就羞的噌的一下,从被窝里钻了出去。

    踏踏踏,一阵风一样就跑出了卧室。

    季正则:“……”艹!心头血都凉了!

    刚刚那一瞬间,他是真的要吻下去。

    这种情况、这种氛围不来个激情、四、射、热情洋溢的深吻都对不起……对不起……反正谁都对不起。

    不是……阿英他是不是不愿意啊。季正则好像刚明白过来似的,在被窝里来回翻滚。

    阿英不知道书院的饭堂提供一日三餐,他把早饭刚端上桌,许佑安和唐昊就已经来找季正则了。

    “这炖鸡好香啊,”许佑安就跟自己家一样,直接坐在桌子上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鸡肉,他自己算蹭饭不要紧,还招呼着唐昊,“快来,快来他们家这饭肯定比饭堂的好吃。”

    “阿英,还有么,”季正则指了指桌上的饭菜道。

    “有,够的,”桌上的炖的母鸡,前一天还在给他们家矜矜业业的下蛋,转头就被阿英炖进了锅里。

    正所谓杀鸡取卵,真的不能再真了。

    作者有话要:

    阿英:“都搂怀里了,还不干点啥,你是不是怂!”

    季:“老婆……是我没想吗?是亲妈让你跑了!”

    明武皇帝就是上一篇的梁烨和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