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云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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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拍的是在在断墙涂鸦的照片,宫焕燊给了墙上的图案,吩咐道:“画下来。”
画面上是落日时的草原,近处是两个人的背影,其中一个靠在另一个肩膀指着远方与草地连在一起的橙黄色的天。
意境画面都很美,是我喜欢的感觉。
我拿过喷漆开始仿画,宫焕燊拿着相机开启摄影师模式,不放过每一个角度。
“你心情很好?”我问。
“还行。”
“因为霜?”
良久宫焕燊声音才从背后传进我耳朵,他:“嗯”
“既然原主回来了,也接受你了,那替身还需要存在吗?”
宫焕燊:“唐沅,我心情还不错,你识点趣。”
“存不存在我了算,做好你该做的。”
我不再话。
画满整个断墙,宫焕燊拍出了满意的照片,他:“接下来我会离开一段时间,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没有人会再看着你,这是这段时间给你的真正的自由。”
“谢谢。”
接下来的照片是在酒吧架子鼓的照片,我绑好头发换上铆钉皮夹克走上台,周遭所有人为我惊呼,他们疯狂喊着我的名字。
唐如新!
唐如新!
这些不是托,是我真正的粉丝。
我对他们展开一笑开始了我的表演。
一共两场,中间结束时间有男性Alpha上台为我送了花,并让我送他一个吻,角落里的宫焕燊站了起来,幽深的眼神越过千万人看向台上的我。
那是警告。
宫焕燊,一个对替身占有欲都那么强的人。
我笑着拒绝了Alpha的要求,给了他一个虚空的拥抱。
下台时我被所有人围在中间。
“如新,给我签个名吧,我很喜欢你!”
“如新,我很和你拍一张照吗?”
“如新……”
“如新……”
在工作人员的帮忙下我才得以离开。
熟悉的林肯停在酒吧门口,我拉开车门走上去。
宫焕燊闭眼抱臂坐在后排。
我坐好,宫焕燊开口:“红的感觉怎么样?”
“很好。”
他睁开眼,死死盯着我手上的红玫瑰。
我把花递给他,他接了。
他捻着花干左右旋转着看,目光温柔,“当初我也送了一枝,但他收了别人的栀子。”
“后来那朵玫瑰就像这样……”他握住整个花朵,“被我一点点捻碎,只剩下一个干瘪的杆。”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会接受我的玫瑰。”宫焕燊松开手,玫瑰在他手中还好好的,没一点损坏,他把玫瑰递还给我,“既然你喜欢,就留着吧。”
我拿过,顺手丢进了垃圾桶。
宫焕燊什么都没,再次闭上了眼。
最后是我与宫焕燊的自拍合照,原照片一脸幸福,可惜我表现不出来。
宫焕燊:“笑吧,像以前那样,像见到姓云的那样。”
我依偎在宫焕燊肩头,努力朝镜头微笑比V,努力把身边的人真想象成云湛。
可是,我做不来。
已经过去九年,我快记不清云湛的面容了,很多事也在渐渐淡忘。
记忆最深的,是我喜欢他。
喜欢他是刻在骨子里的,就算剔骨也不能让我忘掉。
我对宫焕燊:“累了,让我休息会。”
他同意:“五分钟。”
这地方是近郊的一条河,河面上架了一道红色木桥,过往的行人很少,不是个很好的景色。
但我能感受到选在这个地方约会的情侣,因为这里清新又宁静。
我在桥下面朝河中扔了两颗石头,溅起一潋潋水波纹。
水波纹中倒映出桥上的两个人影,一黑一红,有些好看。
我仰头看去,两人牵着手很恩爱的样子。
女人指着一边的芦苇丛着些什么,男人微微偏过头静静听女人讲着话。
女人被男人挡了大半个身体,从我这角度看去只能看到男人的侧脸。
只是,这侧脸太过于熟悉。
好半响,男人转过了脸。
忘掉的面容瞬间全忆了起来,梦里和记忆中虚幻的脸在这一刻落到了实处,它与桥上人的面容重合,脑中的弦断了的那一刻,一个声音提醒我,他:唐沅,你找到云湛了。
唐沅,你找到云湛了。
他就在你眼前。
云湛望向这边的眼神落在了我身上,我轻声喊他:“云湛。”
他没什么反应。
我在桥下朝桥上的他挥手,竭力喊出他的名字。
可他……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女人挽着他的肩膀,两人有有笑的从桥上离开。
“云湛你别走!”
没人听到我的话。
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
我左右看了看,从我这地方回到桥上花的时间会比较长,淌过河水比上去追会快很多。
没任何犹豫,我下了河。
边沿处的水还算浅,越往中间水越深,整个画面呈现出很深的绿色,水流湍急,我眼有些花,一步踩滑踏空下陷了进去。
河水没过我的脑袋、封闭我的感官、进入我的肺腑。
窒息的感觉接踵而至,一黑一红身影在我眼前消失。
云湛他……走远了。
我追不上。
我有些累,想先睡一觉,也许睡醒了云湛就在眼前了呢?
睡吧,睡醒了就能见到云湛了。
“唐沅!”
“汤圆!”
“你他妈的!”
两道声音忽远忽近,听着都有些急躁。
我张嘴答应,万千河水呛进我气管,挤压我内脏,好难受,难受到我睡意都消失了。
两道扑通声,有人来救我了。
会是云湛吗?
会是他吗?
一只手攥住了我的手腕,又一只手揽住了我的腰,它们在托着我往上。
呼吸缓过来时我睁眼看向来救我的人,右边宫焕燊,左边朱林。
没有云湛。
不是云湛。
幻想破灭。
我被两人带上岸,跌坐在河边喘粗气。宫焕燊立在一旁冷冷盯着我,朱林顺着我的背担心问:“怎么样,还好吗?是不是很难受?”
“还好,没事。”我咳嗽着回答。
“唐沅,你作什么死?”宫焕燊冷冷开口。
朱林愤怒起身,“你冲他吼什么!我倒是要问问你对他做了什么,让他想不开跳河!”
眼看着朱林又要上手,我忙拉上他裤脚,因动作太大,胸腔进风我又大力咳嗽起来。
我呛着风:“别动手,你不过他。”
朱林蹲下身拍我的背,“你别激动,好好缓缓。”
腿不虚软后我扒开朱林的手顺着坡上到了桥上。“你干什么,你慢点!”朱林拼命在后面追。
桥上似乎还带着云湛身上的气味,淡淡的檀木清香。
云湛回国了,刚才那人真的是他。
我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找过去。
芦苇道的尽头是一条国道,此时过道边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吉普车,我在道这头呼喊出那个几年来不曾出口的名字:云湛。
没有人回应我,吉普车发动驶向远方。
朱林在身后气喘吁吁:“你跑这么快到底要看什么?”
我盯着车辆消失的地方轻轻摇头:“没什么,刚才出现幻觉了。”
太过想念,所有幻想的人出现在了眼前。
但那只是我忘记云湛来提醒我的人而已,真正的云湛过不会忘记我。我确信我喊的声音能足够那人听到,他不答应,那就不是云湛。
宫焕燊出现在身后不远处,他双手插兜,面若寒霜,幽蓝的眼睛死死扣住我的眼神,似有若无的笑容带在脸上,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他:“唐沅,你发什么疯。”
朱林听了又准备动手,我把他拽到身后:“你别管,完事后我一点点给你解释。”
身上被披了件干的外套,朱林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我走向宫焕燊,与之对视,“可以了。”
他嫌弃地看向我这一身,满脸不耐烦,“就这样。”
我从朱林那拿过我没被淹的手机,开寻找了一番:“离这最近的旅馆来去半个时,现在过去收拾好再过来还来得及。”
宫焕燊看了看表,蹙着眉头朝停车的方向走,我哆嗦着跟在后面。
朱林准备跟上,我让他车先回去,我完事后会去找他,顺便解释这些年没去看他的原因。
他看着宫焕燊的背影犹豫着,我冲他勉强一笑,“放心吧,他有事求我,不会出什么事的。”
朱林停住跟上来的脚步,“行,那你快点。”
哄好朱林我大步跟上宫焕燊,朝他道歉:“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
宫焕燊冷脸不话,直到再次回到河边对着相机时他才展露笑容,笑得满面春风。
云湛的面容又清晰起来,就在相机后的不远处笑望着我,目光温柔缱绻。
他:唐沅,我没有忘了你。
我冲着他笑,谢谢你。
谢谢你还记得。
宫焕燊拿过相机看了看,没有要求再拍一次,很满意的收下了。
接下来的所有照片都拍的很顺畅,场景、感觉都和原版相差不大,不认真看都会以为是连拍的。
所有照片拍完,宫焕燊宝贝似的收好了相机问我:“你有什么心愿没完成?”
?!
他一脸正经问心愿这个问题弄得我有一些懵,我回答:“无端问我这个干什么?”
宫焕燊:“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我回来便为你实现。”
宫焕燊拍好照片幸福傻了?
我还没话他再次开口:“好好想,我先走了,让凌嘉来接你。”
也是,跟心上人好的睡醒了人就在他身边了。
我:“快去吧,心去晚了人家生气。”
宫焕燊满脸笑容离开。
照这样下去,我马上能脱离掉替身这个身份了。
想想就开心,朱林出狱了,我也快自由了。
所有都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