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Chapter16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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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的一周,周濂清每晚放学没有在校门口再见到祝晚吟。

    今天的天不放晴,他照常下班,把学生的测试卷和上交的作业扔到副驾驶。

    周濂清坐上车以后开车窗,点了支烟。风带着细细的烟缕从窗外散去。

    他坐了许久,偏头看了眼副驾驶的座位,在烟雾里低头笑了声。

    “脾气还真大......”

    只不过正色了她两句,就赌气这么多天。他那天语气也没有特别重,的话也都合情合理,她气什么?

    周濂清拿着烟的手伸出窗外掸去烟灰,思绪被手机送进来的消息断。

    他开看了两眼,重新把手机丢回去。

    又是参加什么酒会。不过这次是孩子的满月酒,还是得去的。

    明天正好是周六。

    晚吟会去吗?周濂清看着窗外的景,想起她的话。

    她大概不会去。这些场合能不费心思地推拒,也是件好事。

    他收回手,想抽烟的时候又想到她那晚抢走她的烟。

    ——别抽烟了,都咳嗽了。

    周濂清偏头眯了眯眼睛,掐灭了香烟。

    他系好安全带,算出发时又有电话来。周濂清扫了眼,是陌生号码,他随手接听,“你好,哪位。”

    “喂......”电话里传来女人轻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周濂清微愣了一下,低声对着手机问,“霏霏?”

    “清哥,真的是你?”

    那边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濂清笑了笑,温声道,“回来挺久了。到现在大概有三个多月。”

    “你还好吗?”

    “好。”

    “那玉坠是你带回来的对吗?”

    “嗯。”周濂清手搭在方向盘上,恍惚有些不实之感。

    他问,“霏霏,你怎么样?”

    “我都好。”

    “高越川还有没有找过你?”

    “没有,三年前那次之后那几个人就跑去澳门避风头了,到现在也没有动静,也真够能躲的。高越川也是其中之一,这次我想......”

    “会回来的。”周濂清。

    只那枚玉坠就足够重新燃烧人的贪念。

    “可是清哥,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了......”

    他低头把玩着银色的火机,开又合上, “本来就是要让他们知道的,不用担心。”

    电话里没了声音,半天后才传来轻轻的声音,“清哥,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周濂清笑了声,“知道。”

    “你现在在干什么?”

    “准备开车回家。”

    “啊,那我先挂了,不扰你。嗯......你哪天有时间,我能见见你吗。”

    “周末。”周濂清道,“你什么时候有空,去聂叔那里就好,我会去的。”

    “好!”

    放下电话,周濂清再坐了几分钟。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课堂上站的有点久,腿有些隐隐泛疼。周濂清按了按膝盖上方的位置,缓解那阵陈旧的痛意。才终于出发。

    第二天的晚宴,是祝周两家好友,程家的酒会。

    程太太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是因为身体原因,迟迟没能如愿。如今终于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程家上下都很开心。

    程太太喜欢穿旗袍,最爱祝家二姐做的衣裳,她穿的旗袍都是二姐做的。孩子的满月酒程太太很想请她来,但二姐从来不出席这些场合,所以她只能再三地向祝家作邀请。或许是因为程家太诚恳,最终还是破例答应了。

    祝晚吟知道祝明渊让她去吃什么满月酒的时候,想也不想就拒绝。

    城郊别院的阁楼上,屋子里是祝言迟准备好的礼服。一件件摆在那里。

    外边天色已经晚了,祝晚吟坐在沙发上自己涂指甲,丝毫没有要准备的意思。

    祝言迟看不出着急还是不着急,只坐在她对面出声提醒,“二姐,我们该走了。”

    “我不去。”祝晚吟头也不抬,“祝明渊想去让自己去。”

    “你会惹伯父生气的。”

    她抬眸看他一眼,弯唇道,“我就是让他生气的。我让他记住我,恨我。”

    祝晚吟完把手抬起来问他,“言迟,好看吗?”

    “好看。”

    他好看就是真好看。

    祝晚吟笑笑,吹了吹指甲。

    祝言迟看着她,“二姐以前不是经常想参加这些人多的场合吗,今晚人就挺多的。”

    “那我也不要去。”

    “你可以看到许多人,可以交朋友,你以前不是想见周家的人吗,今晚肯定有。周家和我们关系好,不会阻止你来往的,还有......”

    “周家?”祝晚吟抬了抬眉,靠在沙发上笑意不明地看着祝言迟。

    她低头碰了碰指甲,已经完全干了。她忽然改主意,“那我去吧。”

    祝晚吟起身绕去那些礼服前扫了一圈,挑了一件拎出来。

    这些裙子都是直接送过来的,祝言迟没有来得及仔细看。

    他看见祝晚吟挑出来的那件目光微凝,走过去从她手上拎回来。

    “这件不行。”

    祝晚吟回头看他,“怎么不行?”

    祝言迟启唇又止,只平静地,“不行。”

    这件礼服前面看上去很漂亮,背面也还可以,但侧面......

    反正不行。

    祝晚吟看了他一会儿,自知不动他,也不和他争,去另一边又挑了一件。

    她暗自摇头,这些裙子都太保守了。

    “二姐......”

    “这件也不行?”祝晚吟先发制人地把裙子扔给他,“这件也不能穿我就不去了。”

    祝言迟看着她,几秒钟后妥协道,“穿吧。”

    祝晚吟扬起笑,把他手上的裙子拿回来去更衣室换。

    到地方的时候时间正好。

    祝言迟带着她去楼上,见过程太太之后,祝晚吟就没再下过楼。

    她站在楼梯旁倚着扶手看楼下。别人手上端的都是酒,她手上喝的是青柠苏水。祝晚吟视线在楼下巡过一周,也没见到周濂清的身影。

    她目光扫过,不经意撞上一道视线。

    那个男人看起来注视她许久,他见她看到自己,淡淡笑了笑。

    长得还挺好看。

    祝晚吟也朝他笑。她看着他朝楼梯这边走过来,但在楼下停住,像是和什么人了几句话,然后他没有上来,只抬头朝她不动声色地举了举酒杯。

    祝晚吟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轻叹地看向祝言迟,“我从到大的桃花都被你们挡完了。言迟,你回去问问他,是不是想让我出家当尼姑。”

    祝言迟自然知道她的‘他’是谁。他温和解释,“二姐,你不知道想要接近你的人有多少,那些人里......”

    目的不纯的又有多少。

    “哪有人想要接近我,接近我能有什么好处。”祝晚吟不听他。

    不过这时刚才有人从楼下走上来,递给她一枝花和一颗糖果。

    是刚才那个男人给她的。

    祝晚吟随手把酒杯一放,挑眉接过来。糖果是透明包装,里面是一颗漂亮的渐变色糖果。她撕开吃进嘴巴里,浓郁的水果味就漫开。

    祝晚吟若有所思地晃了晃手上的花,“言迟,刚才那个人是谁?”

    祝言迟摇头道,“我也不认识。”

    “那......”

    “二姐。”有人轻声提醒她,“周先生来了。”

    祝晚吟愣了一下,随后看到周濂清从台阶下走上来。

    他穿正装完全就看不出周老师的影子。再简单不过的白衬衫,黑色领带,和外套,就是怎么看都妥帖修衬。没有过多的锋芒,也不像有些男人那样凌厉。他安静沉稳,带着像暗香和水一样慢慢浸出的温柔。

    祝晚吟看了他一眼,目光转向祝言迟,“你们也看人下菜?怎么姓周就不拦着了?”

    祝言迟:......

    她完拎着花去旁边休息的隔间。

    周濂清不甚在意地看向祝言迟,“我能和二姐两句话吗?”

    祝言迟看人下菜道,“周先生自然可以。”

    周濂清跟着她走过去。

    他倒是没想到她今晚会来。

    祝晚吟站在那儿靠着沙发一副等他的姿态。周濂清把她刚才放在外面的酒杯端了进来,放在桌上。

    他另外拿了杯酒晃了晃,漫不经心道,“晚吟姐的脾气还真大,都这么久了还不愿意理我?”

    祝晚吟随口问,“我不理你你想我吗。”

    周濂清看着她没什么。祝晚吟走到他身前仰头直视他,“你看什么。”

    她撩开颈侧的头发,问他道,“我今天好看吗?性感吗?”

    头发带过来的清香裹挟着她唇齿间的糖果甜味。周濂清上下扫她一眼,轻笑了声。

    她今天穿的白色礼裙,腰间有结扣的设计,将纤细的腰肢束出曲线。脖颈处的肩带有一朵白玫瑰,颈线和锁骨线条流畅柔美。

    这裙子哪里都恰到好处。

    让她站在这里本身,就像是一朵绽放的白玫瑰。周濂清目光停在她身前隐约可见的伏线,喝了口酒,“好看。平常却是看不出晚吟身材还可以。”

    腿也漂亮。不过,她不冷?

    祝晚吟听到他她身材好,忍不住抿唇笑。直到察觉他的目光才低头瞅了眼自己问,“你......你看哪呢。”

    “还能看哪。”周濂清抬眸坦然地看向她。

    她撞上他的视线脸上一热,烫起来一般把手上的花朝他扔过去,“流氓!”

    原来她也是知道害羞两个字的。

    周濂清抬手接住,拿着那枝花低头轻嗅, “玫瑰,谁送你的?”

    祝晚吟脸还热着,低头把胸前的布料往上扯扯。顿了顿又往下抻抻,“男人。”

    身材好怕什么,就是给他看的。

    “怪不得见到我这么不开心,刚才送花的男人没能上楼来和你私会?”

    祝晚吟走近他,“周先生,请你注意措辞。”

    她想了想,“我们俩在这才是私会。”

    周濂清往后撩开她的头发,把花别到她耳朵上。

    “我又没对你做什么,算什么私会。”

    “那你可以对我做点什么。”祝晚吟把花拿下来咬在齿间,扶着他的手臂踮脚靠近他,抬了抬下巴。

    周濂清垂眸安静地看着她,在她没耐心蹙了蹙眉的时候低头咬过花瓣下的花枝。

    他高挺的鼻梁像是碰到她了,又像是没有。只是温热的气息清晰地离她很近,特别近。可又差了那么一点,让他们之间恰好有着碰不到的距离。那一瞬她不自觉地轻屏呼吸,甚至看清了他如开扇一样的眼睫。

    她微怔出神的时候,花已经被他咬走。

    周濂清直起身子把玫瑰花拿到手上,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低沉的语气不知道她还是自己。

    “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