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再量一次?……
“我是你唯一一段情史?”
许念怎么想都觉得这话很有歧义, 一股莫名的电流感,悄无声息地漫向耳根。
这句话被她重复了一次后,听起来更古怪了。
“不是。”席卓笑, “婚史不就算是情史么?”
许念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就没有吭声。
席卓见她不话,倒了杯温水推过去,“喝点儿水再。”
她抿了口水, 挺直后背,重振旗鼓,“之前电梯厅见到的那个曲家姑娘不是你的情史?”
席卓愣了几秒, 他没想到许念还会记得曲昭。
“怎么不话。”许念避开他的视线, 又端起水杯, 抿了一口。
“我祖辈和曲家是世交, 我和曲昭也算发,但没你和林炜辰那么熟。”席卓眼看着许念又一次端水,眼尾一弯, “在酒店遇到时, 我刚回滨城,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找过来的。”
“她对你有意思吧。”许念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 她才意识到自己对席卓竟起了独有欲。
席卓收回视线, 起身给她添了点水,漫不经心地:“大概吧, 我没什么感情经验, 分辨不出来。不过你好像比我更在意?”
“我这是在了解彼此背景。”许念辩解,“万一以后闹出什么,我心里好有数。”
“那你放心吧,我这挖不出来什么。”席卓笑, “反正没许老师有料。”
许念没理他,从塑料袋里翻出包砂糖橘,她忽然想起陈曼的话。
许念低头剥着橘子,冒出句:“跟女人没有,那男人呢?”
“啊?”席卓是真没想到许念能问出这句话,不免被气笑,“许念,你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什么?怎么都不按正常人的套路出牌?”
“我会这么想也很正常吧。”许念塞了瓣橘子进嘴巴里,抬眼对上席卓视线,“你长得这么妖孽,没谈过还挺不正常的。”
话一出口,许念意识到自己嘴瓢了。
她想的是“艳丽”。
怎么就把脑子里的词出来了!
“我,妖孽?”席卓头一次听人这么自己,拖长音哦了声,像是明白了什么,忽然撩了下头发,自信道,“还挺贴合。”
“……”
“不过妖孽也不一定要着急找到另一只妖孽吧?”席卓顺着她的话下去,“毕竟这世上,妖孽可不多。”
他眨了眨眼,像是在挑衅,深邃的眼眸映着客厅的光影,仿佛真变成了一只风骚的男妖精,格外耀眼夺目。
“……”许念盯着他,顿时忘记了呼吸,心脏砰砰乱撞。
脑子里冒出一个奇怪但很清晰的念头。
男妖精来收人心了。
她的已经如数奉上。
许念感觉不能冷场太久,不然会暴露些什么,她突然冒出句:“那我祝你早日找到那只妖孽。”
“这不找到了吗?”席卓突然从兜里掏出那个红本本,展示给她看里面的照片,红底白衬衫,两人贴在一起,笑的很幸福的样子。
许念脑袋顿时充血,立刻澄清,“我们这是假的,不许拿这个调侃。”
“不是啊。”席卓神色淡然,“我是现在有合约在身,不能再找别人了吧。”
“你就先跟我这妖孽凑合下的。”
“……”
席卓没再什么,走去把袋子里顺路买的青菜选了几种拿去洗。
许念见席卓抽出围裙,双手背过去,弄了几次都没系上,她还沉浸在刚才的尴尬中,有些犹豫要不要去帮忙。
这时,席卓偏过头,侧脸轮廓分明,脖颈拉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质问着,“不来帮我下?”
“好”,她叼着半块砂糖橘凑过去,鼻息浸入清淡的檀香味,接下绳带的一瞬,不知道怎么的,明明瞅准的是带子,可握下去,就变成男人骨节分明的手。
意识到发生什么后,许念就像是中了降头,她没有松开,反倒自然而然地捏着他的手,引导着,让他自己把绳子系好。
松开手的那一刻,附在许念身上的魔法突然消失。她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想到刚才自己做的事,不自知地把唇瓣上衔着的砂糖橘吞了进去,甜意顺着嗓子漫进心里。
算了,摆烂吧。
反正这也不算什么。
许念一遍遍的给自己洗脑。
“好了。”她尽力克制着自己话音中的紧张,故作平静地。
然后,听身前的男人风轻云淡道:“哦,原来还能这么帮。”
“是吧,我觉得你自己弄得这个蝴蝶结还不错。”许念破罐子破摔。
正当她认为这个插曲揭过去时,身前不轻不淡的飘来句:“我的情史讲完了,你的呢。”
他啧了声,浅笑道:“好像还是得提林炜辰呢。”
许念:“……”
许念没什么好隐藏的,平淡地:“我和林炜辰是发,他妈和我父母是文工团的同事,时候一起在文工团的家属院长大,住上下楼。”
“许念你该不会是早恋吧?”
“那没有,上大二才在一起的,就这么一段情史,也没什么好的了。”
“那的确是没什么好的。”席卓的语气懒洋洋的,端着两盘菜回身:“等底料和肉那些送来就能吃饭了。”
两人又面对面的坐回岛台上。
情史讲完,剩下的就是家里这些事。许念其实不太想提,但既然要开诚布公地谈,也只能讲清楚了。
“我家是重组家庭。”许念,“我妈和继父你是见过的,还有程康,他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
“嗯。”
“我祖父母都已过世,母亲那边还有个妹妹,但失联许多年,生父这里的亲戚也早就不联系了。”
许念毫无预兆的停下。她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似乎没有再要讲的意思。
“我父母去世了。”席卓自然而然地接下话茬,平淡的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直系亲属的话,爷爷奶奶这边在滨城,姐姐长居美国,其他的亲戚也不怎么联系。”
他端起水杯抿了口,听对面的姑娘声不可闻的了句,“我爸也去世了。”
这时,放在桌子上的两个手机突然同时响了。
终止掉这个谁都不想继续的话题。
许念起身接通了陈曼的电话,听那头叽叽喳喳的,曼姐嗓门大,怕又弄出上次那种乌龙,她捧着手机进了画室。
席卓这头是外卖哥来的,超市的配送快到了。
前脚席卓挂了电话,后脚门铃被摁响。
他推开门,发现门口的男人并不是外卖哥。
他不认识。
“请问你找谁?”着,席卓留意到立在男人身后的林炜辰。
他面颊淤紫,明显刚跟人过一架。此刻正醉眼迷离地看向自己,应该是喝了不少。
席卓挥手了个招呼,语气欠呼呼的,“林总怎么有空过来了,刚才在视频里没看够,想让我们夫妇给你现场比心?”
杜伦:“……”
林炜辰攥紧拳头,压低声音,“你让念念出来。”
席卓眉眼一沉。
他走出去,把门半掩着,缓缓抬睫,对着林炜辰一字一句道:“你这么明目张胆地骚扰我太太就不合适了吧?”
席卓的样貌极为出众,前一秒还随和温柔的人,忽然浑身泛着狠戾,有种随时要出拳的感觉。
“兄弟,你别生气,我是许念的发,他没别的意思,就想来看一眼许念,这次彻底死心了。”杜伦上前拦住席卓。
“发?”席卓笑,“发还真没一个好东西。”
杜伦脸上有点挂不住,嚷嚷道:“操,你怎么话呢?好歹也是公众人物,这么牛逼给谁看呢?信不信我曝光你?”
“你去曝光吧,尽管去。”席卓不屑地扫了林炜辰一眼,“林总应该有门路。”
杜伦愣了下,想到今天微博上的热搜词条,忽然明白了什么,侧头问:“你做的?”
“不是我。”
席卓轻嗤,“搞我没事,随便来。但今天话我放这了,再骚扰她试试——”他解开个衣扣,嗓音冷若冰霜,一字一顿地,“我看谁找死。”
这时,屋里飘出许念的声音。
“人呢?”
“在外面接外卖呢。”席卓一秒温和下来,带着笑意回,“马上进屋。”
正巧这时,外卖哥坐电梯上来了,匆匆扫了眼几人的架势,看着要起来了,赶忙把两兜子东西放在一旁溜了。
“谢谢。”席卓对着快递哥的身影了句,拎起东西进了屋。
“嘭”地一声,大门被带上。
站在门口的林炜辰和杜伦,被甩了一脸灰。
林炜辰沉默,双肩耸拉着,刚才席卓和许念的对话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身上透不过气。
在这里多站一秒都是煎熬,林炜辰沉声:“哥,走吧,我死心了。”
杜伦干生一顿气,心里正窝火,听他这么,觉得受些气也算值了。他补了句:“这么想就对了,天下这么多女人呢,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林炜辰木讷的站在那,什么都没。
“走,我送你回去。”
两人没走几步,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炜辰的助理。
这一晚上催命似的,看着就心烦。
林炜辰点开,不耐烦地:“天塌下来了?一直什么电话。”
电话那头的助力一看电话通,迫不及待地:“林总,刚才公关部的发现网上有一段关于您的视频,我们暂时做了拦截。”
“什么!”林炜辰瞳孔一震,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视频绝不能流出去
流出去,就什么都完了。
林炜辰思考片刻,压低声音,“让技术部找一下视频源,尽快联系到上传视频的人,务必解决。”
“是。”
-
屋里,许念坐回岛台前,翻看着手机。
刚才曼姐来电话,尖叫着让她看微博。
热搜榜上有关席卓的词条都没了,大概一半的位置上,挂着陈曼口中的#昔年夫妇有点上头#。
她带着疑惑点进去一扫。
置顶帖子里的照片是她和席卓出民政局时的场景。
点进去放大。
图片里,席卓一手搂着她,一手拿着手机,像是在自拍,模样十分甜蜜。
然而看到图的许念可不是这么想的。
甜蜜个鬼啊,当时席卓接了林炜辰的视频电话,还让她比心,气的她差点动手。
不过仔细看看。
两个人凑一起,好像还挺般配的。
“呦,图里这俩人是谁啊,很般配嘛。”席卓不知道从哪儿凑过来,轻笑着。
许念的心口重重一跳。
“……是吗?我觉得还行吧。”许念把图片退了出来。
“许老师的要求还挺高。”席卓半垂着眉眼,唇角含笑地弄着火锅底料。看上去他的心情似乎很好,难道是因为这张照片?
许念问:“这热搜是怎么回事儿,你弄的?”
“我可没钱去做这些。”席卓否认,“再你找的公关公司不是让我们假词条没下来前,什么都不要发么?”
“那这热搜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是林炜辰做的。
真是自然流量?
她随意翻着,拉开评论,忽然明白曼姐为什么让她看了。
虽然但是,这对儿上午莫名上了热搜,但看路人拍的这照片,U1S1,不像是假的吧?本人土狗,就爱一些男帅女美的CP,姐妹们,我先冲了#昔年夫妇有点上头#
你们确定这是整容失败?不好意思,我也想整这么失败?哪家医院,三分钟内我要知道这家医院的所有联系方式[/狗头]
就这??骗婚??哈喽?是我瞎了还是黑子瞎了?人家这看起来不挺甜的嘛,比现在那些甜宠剧里的人工糖精甜多了好吗
我无语,烦不烦啊,一天到底要买多少热搜???席卓他妈糊逼一个,这是又有新戏要上了吗?别炒了OK?
前面嗑这俩的,你没事吧没事吧没事吧?吃点溜溜梅好吗?男的骗婚女的恋爱脑,这也能嗑?那你可真是不挑食,连屎都吃:)
前面的别上来就嘴臭好吗?我前几天还在油管上看到这两人参加皇后镇的情侣大赛呢,哥射箭超级上头,没想到竟然会是席卓...指路#网页链接#
上午的热搜居然还有人信?一看就是有人买的故意搞席卓的呗,不会还有人不知道那些都是水军吧,不会吧不会吧?
高举#昔年夫妇有点上头#,啊啊啊啊啊wkdl!!!求原图!!!
楼上的姐妹,指路高清图,#图片#
许念看了莫名觉得好笑,一群不认识的人,因为一张照片,忽然就成了粉丝,当然,指责谩骂他们的也不在少数。
许念扫了一圈儿评论,信息共享给他:“有路人给我们起了个CP名。”
席卓把火锅端上桌,点开火,才漫不经心地回:“不是唏嘘夫妇吧?”
“昔年夫妇,听着有种认识很久的感觉。”许念还挺喜欢这个名字的。
“哦,还挺贴切的。”席卓笑,话音温和,他手上拿着筷子,下了点肉进锅里,“快来吃饭。”
许念坐过去,看着他耐心的分好碗筷,端来温水,给自己倒满后,又捞起一勺,“丸子吃不吃?”
“谢谢。”她拿起碗,准备接。
“还真是大姐。”他低笑,把那一勺煮好的东西都给她,“慢点吃,丸子是夹心的。”
“好。”
餐厅里泛着咕噜咕噜的声响,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气氛渐渐升温。
许念想到曼姐的那个“试探一下”,第一个办法是主动约他,制造独处机会。
“之后这几天你要工作吗?”许念突然问。
“没有。”席卓没提经纪公司的事,“顾姐不是了,这几年我已经淡出了。”
“哦。”许念抿了口水,“我也还没结束假期,那要不要出去玩?”
“现在?”席卓抬眼,“你不怕被拍了么?”
“那还是算了吧。”许念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拒绝,可能是时机的确不好。
她又想到了第二个办法。
隐晦的骚话。
这个……好像有点难。
两人沉默着,许念还在一个让绞尽脑汁。
这时,席卓突然问:“那你算这几天干什么?”
“在蹲着家画图吧。”许念,“有几个人设已经有了初步方案,准备细化一下。”
“哦。”席卓笑,“你之前量的那些数据能用上吗?”
“本来是可以的。”许念顿了下,轻声,“就是之前得到的数据记不得了。”
“哟,听你这意思——”席卓放下筷子,“是算再来一次?”
“……”许念满脑子都被“隐晦的骚话”占据,她大胆地,“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测一下。”
“许念。”席卓叫她,忽然起身,高大的身材立在那很有压迫感,他伸手,解开一个扣子,慢悠悠道,“那我就再为艺术牺牲一次?”
许念抬眼见他露出一条精致的锁骨,纤长如玉的手还在解另一个扣子。
场面极具视觉冲击力。
许念呼吸一滞,立刻起身。
席卓见她像是落荒而逃似的走进画室,不由得勾唇浅笑。
几秒后,许念从里面走出来,视线对上,倒也坦荡。
然后听她举起手中的工具,淡声:“我有量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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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回屋时,刚过十点。
两人还没倒时差,按照新西兰的时间,已经是凌三点,跟行尸走肉似的,许念洗漱完半闭着眼爬回自己的床。
躺上去,脑袋里慢慢浮现出刚才量尺时的场景!
他调笑时的神态,他的眉眼,锁骨,腰身。
一寸寸的,已经印在许念的脑海里。
她怎么就脸皮这么厚,真就话赶话地量完了所有……
可不这么做也没办法了吧。
只会被怀疑。
许念抓了抓头发,烦躁的了个滚。
窗外微弱的光源漏入,衬托着偌大的房间,又空又安静。
白天发生的事,跟走马灯似的,一件件的在脑海中闪过。
登记结婚的事才更离谱吧。
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疯狂到不可思议。
许念拿出手机,再次点开曼姐的聊天框。
像武林废渣拿到本绝世武功,许念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下来,认真体会。
曼:你这朋友是母胎solo吗,怎么什么都不会。
曼:确定了自己喜欢,那就得确定对方的心意。
曼:简单来,就是旁敲侧击,寻找蛛丝马迹。
蛛丝马迹。
她还是别搞什么骚操作了,研究蛛丝马迹好了。
许念想了会儿,还是睡不着,点开微博,顺着喷子们的@摸到了席卓的微博。
大概扫了眼,席卓的微博干净的就像是白纸,连头像都是简单的黑白几何图形。
想着两人已经签约,秉着互利互助的友好原则,许念没有犹豫,直接点了关注,然后去好友列表刷新了下。
互相关注?
许念迷惑,她反复看了几次,确定不是太困看花了眼。
席卓还真关注她了。
反正也睡不着,许念干脆点开热搜榜,发现热搜榜上,席卓的那些负面词条又有了抬头的意思,有两条又爬回前十,而那关于昔年夫妇的词条已经掉出去了。
她凭着记忆顺藤摸瓜,找到了置顶微博,将那张照片保存下来。
正要退出去时,她注意到这个置顶微博下,有一排的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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