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回忆(4) 分离,天机不可泄露……
在那次的谈话后, 或许是因为得到了沅枳的亲口保证,晏辞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好了起来, 不再莫名其妙瞪沅枳,只是比之前更加粘她,每天晚上还跟着她一起出去散步。
美名其曰:“你现在又没修炼,我跟你一起出去还能保护你啊。”
就这样,白天两个要么一起出去烤火抓鱼,要么窝在客栈里让晏辞给她念人间话本。
晏辞是个妖怪,不太认识人间的汉字, 读起来磕磕巴巴的,碰到不会念的就瞎扯一个糊弄过去,或者直接给沅枳现编一个故事。
晚上吃撑了就一起出去散散步,行走在人多的古都,任由外界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生活极其愉快, 就这样在人间又待了一个月。
只不过有一点非常奇怪,这一个月里两界都没有任何消息,好像都不知道两个丢了一样。
这里也没有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法,人界过了两个月, 修真界也跟着过了两个月,两个月的时间已经够两界把人间翻遍了。
自己就算了, 依照她原来的行事作风那老头子估计以为自己出去玩两个月就能自己回来,但晏辞不一样, 他好歹也是一个妖族皇子, 为什么两个月了妖界那边都还没有任何反应。
特别是他的样子好像非常信任自己的大哥, 两个月里透露出来的细节也表明大哥很关心晏辞,她反驳一下晏辞还委屈。如果他大哥真的是关心他,那这两个月怎么会找不到。
难不成晏辞跟自己一样行事作风很奇怪?
还是……
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晏辞想的那么简单。
沅枳看着外面下的越来越大的雪, 雪花落在泥地上,逐渐掩盖住了下面的泥泞,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不安。
门后“吱呀——”,断了沅枳的思绪。
晏辞出去一趟都没想过会下这么大的雪,此时雪落满了肩头,他解开斗篷之后将怀里的东西摸出来低到沅枳手上,“东西拿着,我跑了好远才给你拿回来的。”
等确认沅枳接过后就在原地蹦了蹦,把身上的落雪抖开,就是一只会抖雪的白毛狐狸。
空气里到处漂浮着晏辞雪白柔软的白毛,对于掉毛行为晏辞一开始还心疼一下,现在满屋子的毛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把斗篷挂好才蹭着沅枳身边坐下,眼睛放光,“你尝尝。”
晏辞给她带回来的是一把糖,最外面的棕色包装上画了一个很可爱的图形,图形中央有一个很大的“满”字。
在沅枳破碎不堪的记忆里,她对这个位面能记起来的东西不算多,这种糖就是其中之一,因为在时间段靠后的剧情里,她记得自己房间里总会放着这样一包糖。
这种糖是当时人界最大商户名下的,名为“圆满”,意为圆圆满满,人生顺利。最开始本来是送亲朋好友的,后来不知道谁先开了头,这个圆满糖就变成了心意相通之人的礼物,后面更是衍生出了向心中所念之人表达心意的载体。
向心中所念之人表达心意……
沅枳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蹭着自己坐的晏辞,对上了满满的笑脸,本来想问出口的话卡在了嘴边。
晏辞奇怪,“你盯着我干嘛?尝尝啊,我听路上的人类女子送这个比较好,才跑了好远给你买的。”
罢了,这狐狸肯定不懂意思。
沅枳心里叹了口气,帮忙把晏辞头上的白毛摘下来,越摘越多,想到了什么皱着眉问:“你们妖族也有换毛期?你毛最近掉得很厉害。”一进房间,房间里就全部都是他漂浮的白毛。
晏辞耳朵本来是软软塌下去的样子,听到沅枳这话立马竖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是嫌弃我吗?”
沅枳将手中的毛团交给他,“你觉得我嫌弃你会帮你摘这么多吗?”
“也对哦。”晏辞耳朵动了动,非常努力思考,“换毛期的话应该有吧,我不记得了,可能是春天到了吧。”
春天?关春天什么事情?而且看窗外白雪飞扬,可没有一点春天要来的迹象。
“靠过来点,我把你头上的东西取下来。”沅枳道。
“好。”
晏辞老老实实待着,让沅枳给他摘头上伪装耳朵的东西。
因为那东西离耳朵太近,他能清楚感觉到另外一人微凉的指尖扫过他的耳朵,若有若无的触感让晏辞感觉有种电流从尾巴尖直冲而上,耳朵彻底成了粉粉的颜色。
不是都了嘛,春天快来了,她这样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晏辞思绪被搅得乱七八糟,连什么时候沅枳的手指离开他耳朵都不知道了,也不明白周身越来越冷的气氛。
“你今天还去过什么地方?”
声音微冷,极其严肃,让还在云端晕乎的晏辞惊醒。
沅枳脸色并不好,她在帮晏辞梳头的时候发现耳朵附近有一团非常隐蔽的灵力,伪装成的白色附着在耳朵周围,不仔细看根本就不可能发现。
——起码对于处在那个时间段还没有修炼的沅枳和修炼半吊子的晏辞来,并不能第一时间辨别出他们被盯上了。
这是三境大会里仙门弟子惯用的标记猎物的方法,将自己的一点灵力附着在猎物上,只要猎物不逃出限定范围内,他们就能确定猎物的所处位置,并挑选最适合的时间给猎物一个致命袭击。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沅枳只感觉自己握着梳子的手都在发抖,记忆里渲染出一片又一片的红,一些拼命压下去的回忆此刻正在冲破禁锢,拼命往上爬。
她好想预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哆嗦着唇把晏辞拿起来,“快走!”
在晏辞这两个月的记忆里,沅枳从来没有露出过紧张的表情,她虽然没有修为,在面对很多突发情况的时候总能很冷静解决,是不会露出现在这种如临大敌的表情的。
晏辞呼息一滞,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什么话都没,就连那件他最喜欢的白色斗篷都没有捎上,就抱起沅枳使用妖力越过客栈窗户跳了出去。
窗外的雪比刚刚更大了,下得极其密集,根本不像是自然天气形成的落雪。
白茫茫的世界里看不到边,街上没有行人,只有白色落雪落在他们四周。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别怕,没事的。”
沅枳克制不住体内的暴动,浑身止不住发抖,那种熟悉的冷又朝她包裹而来,意识在水里沉浮,有些东西已经近在眼前,只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就可以触摸到。
那个她一直想找的转折点,似乎就是现在了。
“妖孽,还不速速显形!”苍老的声音响彻整个天空,声音里还蕴藏着隐隐的威压,强行压着在场的人让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力。
半空中缓缓显露出五六个人的身影,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门派服装,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着紫衣的老者,拿着拂尘,从上至下俯视着地上的沅枳和晏辞。
老实,这老者的实力也才元婴,属于未来的沅枳根本就不会去看的类型。但现在是沅枳,是不愿意正式修炼的沅枳,在元婴强者的威压之下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如果不是晏辞在第一时间开启屏障,沅枳可能此刻就已经身受重伤。
沅枳能清晰感觉到身边的一切,包括现在肉.体上的疼痛,都非常清晰且完整传递到沅枳的大脑里看。她已经预感到后面会发生了什么,拼命想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但有股力量在阻挡她向前。
有道很轻的叹息在她耳边响起,“你不能改变过去的,枳。”
沅枳本来还在挣扎反抗的动作瞬间僵住,声音艰涩,“你是谁?”
“你会知道的。”
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回复。
耳畔响起晏辞的闷哼声,沅枳顾不上突然出现的声音,转头想去看他的情况,才开了头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掌握身体的主动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血腥味,晏辞擦了擦嘴边的血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重复着道:“没事,会没事的,他们的目标只会是我。”
人界与修真界关系匪浅,从某种角度来两界并无差别,修真界主力人员来自人界,人界也寻求修真界的庇佑,逐渐站在了同一边,他们跟妖界几乎水火不容。
在上位者看不到的灰色角落,四界战乱不断,妖族猎杀人类和仙门弟子,反过来的情况也有。
半空中站在剑上的弟子看见那只追击的狐狸底下还有一个人时脸上出现了疑惑的情绪,操纵着自己的剑上前一步,弯腰恭敬地朝最前方的老者一拜,“师祖,那边消息只了不要让这只妖狐回到妖界,那多出来的这个人类女孩怎么解决?”
那个老者清清淡淡往下一扫,颇有嫌弃地迅速收回,也因为内心里高高在上不愿意多看人类一眼的心理,他的视线也就并没有在沅枳那里停留,他看不到她的脸,也就无法知道她的身份。
老者假意摸了一下自己的拂尘,“此女与这妖狐颇有渊源,怕是已经被这妖狐同化,为了不多惹是非,还是斩草除根为好。”
面上端的是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嘴里却着恶心又无情的话,两面反差极其让人作呕。
那上前的弟子听到自己师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准备杀害一个根本就没有相处过的人类女孩时,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可是师祖,我们未曾跟这个人类女孩相处过,也就无从得知她是否被妖狐同化,万一……”
“够了!”那老者严厉喝斥道,“你是在质疑我吗?你师尊是怎么教你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你想过万一这个女孩真的已经被同化,我们放过她就相当于放虎归山!”
弟子被怒斥,心里想帮沅枳辩解的心也完全熄了,只好应了一声,就不再话归队了。
“人类就地绞杀,那只狐狸把灵根废了带回去交差。”老者轻轻松松给他们判了死刑,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这人界环境倒是不错,你们快去找苍穹顶那什么大师姐,找到了别伤着她,带她回去交差。”
苍穹顶近两天终于发现不对劲,连夜耗费大量晶石寻找他们宗门的大师姐,提供线索者一万中品晶石,能将人带回来的人提供十万上品晶石的奖赏,一时间修真界连忙动用大量人力物力,就为了寻找出这位大师姐的下落。
十万上品晶石呢,已经相当于他们一个宗门十年的收入了,老者眼里闪过满意,决定速战速决,对付完这只妖狐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类女孩之后,就亲自去寻找那位苍穹顶大师姐。
沅枳意识困在沅枳的身体里,清晰听清楚了半空中几人的对话,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一面在寻找她,一面又毫不犹豫将她与晏辞判了死刑。
“列阵!”空中传来一阵厉喝,白茫茫的雪上骤然爆出阵阵光芒。一个光芒代表着一个弟子,他们飞速在两人头上形成一个诡异的站位,闭上眼将剑举到胸前,嘴里默念着什么。
有元婴期的强者在一旁坐镇释放威压,一人一狐狸根本没有余力反抗。
沅枳现在拿不回身体的掌控权,但却能清晰接受到所有感觉,五脏六腑在这股威压下仿佛挪了一个位置,喉间腥甜,被晏辞拢在怀里。
这时候的晏辞还,怀抱并不宽阔,但少年有少年的独特,柔软与清新,是属于这段时间的独特魅力。然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怀抱中只有挡都挡不住的淡淡血腥气,丝丝缕缕钻到沅枳的鼻尖。
晏辞唇边流下血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后抬起头,朝沅枳缓缓露出了一个笑。
她视线已经逐渐模糊,努力睁大眼睛想去看晏辞。
晏辞却避开她的视线,将手附在她的眼睛上。
视线被覆盖,沅枳心慢慢往下沉,那时的自己也预料到什么拼命挣扎起来。
附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指温度冰凉,还在不停颤抖,脸上有毛绒绒的触感扫过,非常温柔地蹭了蹭,带着无限的眷念。
他两个月里第一次唤她。
“阿枳,你不会有事的,睡一觉起来就不会有事了。”
这是他承诺的第三遍,却成了即将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沅枳听见当时的自己句句泣血,仿佛从五脏六腑里挤出最后的力气,“不要……”
这只狐狸从认识到现在,生活里好像都是由她来主导的,他也没有反抗乖乖的任由沅枳照顾,沅枳什么他听什么,让他往东绝不往西,让他摸鱼他绝对不偷鸡,从来没有违背过沅枳的意见。
而现在,不论沅枳过多少次不要,晏辞都没有拿开过那只施法的手。
晏辞盯着沅枳的脸愣神,心里翻涌上来大片大片不可言的情绪,他压下喉咙处涌上来的腥甜,故作轻松道,“我还歹也是一个妖族皇子,不会有事的。”
威压和摆阵的弟子就在上面,他这句“不会有事”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晏辞停了一会儿,俯下身。
“我还没带你去过妖界呢。”
声音温柔,带着满满的遗憾,还有即将赴死的诀别。
妖术开始生效,沅枳大脑昏沉,意识逐渐脱离原本的轨道。
明明不是这样的,明明不久之前他们还坐在客栈里,沅枳还在帮晏辞梳头顺毛,为什么只是出去买袋糖的空荡晏辞就会被那些人盯上。为什么前面那么温馨,现在却要面对生离死别的场景。
沅枳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好像看见了一只巨大的狐狸挡在自己的面前,听见了当时的自己用着最后一点力气,嘶哑着道:
“晏辞,如果有机会,还是你来苍穹顶吧,我带你去逛逛。”
这句话,被完整奉还给在最开始讲这些话的人。
只是不知道那人,究竟能不能听见了。
——
沅枳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有一些破碎的回忆以在梦境中上演的方式回归到她这里。
她看见了晏辞变成原型跟那个元婴老者相斗。晏辞只是一个练气期,靠着妖族强悍的血脉短时间提升至金丹,但金丹对元婴也几乎没有胜算。
白茫茫的雪里绽开一朵朵鲜红色的血花,等斗声渐消,风平浪静的时候,沅枳呐呐举起自己的右手,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因为太过于用力而变得血肉模糊。
她在梦境里没有办法移动,只能看着那一团狐狸缩在角落里,原本的白白软软柔软蓬松现在已经分不清颜色,被她好好理的白色毛毛也虬在了一起,像个死物一样的随便一抛。
一个弟子用脚踢了踢他,吐了一口唾沫,“我呸,这个狐狸刚刚变大把老子吓一跳,现在半死不活了总算解了老子心头之恨。”
“这只狐狸还有两下子,我以为他只一个练气,结果强行提到金丹来了,皇族血脉跟我们这群普通人还是不一样啊。”
“金丹又怎么了?最后还不是不过我们师祖,现在他的灵力紊乱,灵根也被师祖碎了,估计是活不了多久咯。灵根不碎的话本来可以挖出来的,既然碎了就没办法咯。”
“你还别,这只狐狸之前的脸看到没?那脸啧啧,不愧是九尾狐一族的。”
最开始反驳的那个弟子还是有些不忍心,“你们别这么……”
那群人眉眼倒树,“你什么意思?你是心疼了?刚刚布阵的时候你也是参与了的,李一帆,你虚不虚伪啊,现在装什么老好人呢。”
“我没有。”李一帆嗫嚅道。
那群弟子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没什么,弯下腰捏着狐狸的后颈皮随意往戒指内一丢,谄媚地将它递上去,“师祖,那个人类女孩身上被那狐狸下了禁制,我们没办法破阵,师祖您准备怎么处置她?”
那位老者脸色并不好,他在刚刚的对战中因为轻敌没注意居然被狐狸伤到了,此时心情并不佳,又不能在门派里的辈中表现出来,只好把对晏辞的恶意全部加在晕倒在地上的人类女孩上。
“既然出不来就在她身上布下幻境吧,能不能逃出来就看她造化了。”
人类怎么可能逃得出修士布下来的幻境,他就是想让这个人类女孩痛苦地死在幻境里。这只狐狸不是到死也要护着她吗?他就让这个女孩痛苦地挣扎直到死去,就地斩杀这种死法可比这个好多了,老者并不想这么轻易地让沅枳死去。
毕竟谁叫护着你的那只狐狸伤了我呢?
老者站在半空中,随手布下幻境,朝身后的弟子挥了挥手,“走吧,交差之后就去寻找苍穹顶的那个弟子。”
“……”
沅枳没有什么表情,看着地上的自己和离开的一行人,好像这都不是她亲身经历过的一样,明明关于这部分的记忆她全部都记起来了。
很久没有开过的地方突然来了一位拜访者,上面的枷锁此刻已经松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米前方出现了一位白袍仙者,见沅枳来到这里,突然笑了一下,“你终于来了。”
声音熟悉,沅枳看着他,“你是刚刚提醒我的人?”
白袍仙者转过身,没有否认,“我一直在等你。”
他抢在沅枳开口前答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我把你拉进这里的,现在你正处在过去,重要时间点改变都会带来一场大变动,你不能这么做。”
沅枳抬起眸,“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把我拉进来。
“看某个人可怜罢了。”白袍仙者撩起衣袍坐下来,“我只是看到他付出所有救回来的人不记得他就很替他难过,有因就有果,因果问题你我皆不可言。”
他朝沅枳招手,随手变化出一壶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别站那儿啊,过来坐啊。”
沅枳沉默片刻,直接坐过去,开口就是:“你是老头子?”
本来仙气飘飘的白袍仙者此时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第一印象直接破碎,“咳咳咳,你是咳咳,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不应该啊,我特意换了一个形象,怎么还是被你认出来呢?”
沅枳没话,就这么看着他。
老头子擦了擦嘴,恍然大悟,“也对,现在的你我是骗不住了,不像我们在那个位面的时候,随便胡扯一点还能骗骗你。”
他看着这个实力现如今已经非常强悍的徒弟,眼里露出欣慰,“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只是不知道你这几百年怎么弄的,记忆一团混乱。对了,我那个徒孙呢?他在你走之后一只闷闷不乐的,也不知道你这种散养方法是怎么让徒弟亲你的,也没见你亲我呀。”
他长吁一口气,“果然人与人啊,就是不能比。”
沅枳知道他在曲楼越,“他灵丹破碎,我想点办法帮他修复。”
“灵丹破碎了?那灵根有没有事?”老头子大惊,皱着眉帮忙思考。
“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没事。”沅枳道,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你的那个人,是晏辞吗?”
“又猜到了啊,长大之后果然没有时候那么可爱了。”老头子嘟嘟囔囔。
沅枳:“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她还是没有明白晏辞在此时为什么要护着自己,他如果不在自己身上下禁制,那么靠他短暂提上来的金丹实力,还是有机会逃跑的。
他们两个撑死只相处了两个月,两个月在沅枳漫长的时间里根本就只是弹指一挥间,她有些不明白晏辞在这里为什么要豁出性命救出自己。
还有这个晏辞和那个位面的晏辞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老头子非常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你记忆只恢复了一部分是吧?”
沅枳皱着眉点头,不明所以。
“你不要用你现在的思维去看待那个时候,你那个时候才多大,就算加上第一个位面,你在我眼里都是个屁孩,那个时候的两个月可不是现在的两个月哦~”老头子笑眯眯道,将手枕在脑后躺到地上。
“还有你跟晏辞,关系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慢慢看,我在这里停留不了多久,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感受才能明白。”
沅枳动了动唇,“你要去哪儿?”
“位面流浪者,不止你一个人啊,枳。”老头子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摆,“还有这个时候没及时救你,是为师失职了。”
这是他心里永远的一个痛点,导致了这么漫长的时间他一直记得那时的样子。
师徒两没有一个走正常人路线的,一开始听到沅枳不见的时候他只是以为沅枳偷溜出去玩了,直到时间长了才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自己亲自下来寻找。
等找到自家徒弟的时候,老头子就发现自己还没长大的徒弟缩在雪地里,盯着天空一动不动,看到他来只是叫了一句师父”。
而自己两个月前还没有修炼的徒弟,在他找到的时候已经踏入筑基,身旁还有幻境残留的痕迹。
凡人无法破除幻境,最后无法出去就会死在幻境里。但沅枳不一样,她是当时最为稀少的天灵根,是变异的冰灵根,是天道所归,万物之爱。
她不会死在幻境里,却也无法出去。
幻境里不是雪,是刺骨的冰,时间流速也跟外界并不一样,老头子找到沅枳的时候过去了三天,其实沅枳在幻境里已经过了一个月,她被按在冰水里,被关在最冷的地方一个月,冰冷侵蚀她的意识。
或许冥冥之中就有这么一劫,幻境里的冰刺激了沅枳体内的冰灵根,两相呼应,灵根觉醒吸收了大量灵力,幻境没有灵力支撑直接溃散,长达一个月的折磨才终于落下句号。
但这也造成了沅枳在未来的未来,都对冷有一种恐惧,即使自己是冰灵根,也还是怕冷。
所以那子找上来的时候,老头子才会毫不犹豫答应了她。
“都过去了。”沅枳垂眸。
一只手落在沅枳的头上,长辈式的摸了摸,大概一秒之后才撤离,“记得永远快快乐乐的,你师父我永远会在这里。”
“这是补给你的东西,在特殊的大情节时你会无法主动掌控身体主动权,看完之后,有些东西你自然也会懂了。”
沅枳:“那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晏辞有事吗?在这个时间段里……”沅枳有点犹豫,“我跟他还会相见吗?”
老头子神秘一笑,“他没事,至于后面这个问题,天机不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