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结果 我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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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谁见过一代顶流迟燃太子爷这么狼狈的样子, 江茶憋不住想笑,但看见飞灰落下的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迟燃好像真的生气了。

    “喂, ”江茶不敢戳他了,生怕再戳下来一片灰, “你、你没受伤吧?”

    迟燃眉角锋利地一压,冷淡扫了她一眼, 抬腿就走。

    果然还是在生气……

    江茶撇嘴, 不过万幸人没事, 就是这厨房——

    这口锅再用下去, 盛世可能真的会派人来追杀节目组, 江茶叹了口气,找到导演, 商量能不能给他们换正常的燃气灶。

    “不准换!”

    迟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茶回头,太子爷换了件纯黑短T, 早上精心吹出的发型被洗掉,头发软趴趴地耷拉在额头,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十足的少年气。

    只有那双眼, 凌厉锋芒。

    江茶后退一步,解释道:“这种锅的火力很难控制,用燃气会容易很多。”

    “规定了是锅台灶就是锅台灶, 我需要他们让我?”迟燃长腿一迈, 把江茶拽到自己身边, “江茶,去收拾你的菜,我会把火生好的,你要信我。”

    他话时眼睛很亮, 瞳孔黑润,有一种近乎孩子一样天真的执拗。

    不撞南墙不回头,就是迟燃,她早知道的。

    “我信你……”江茶把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你真的想用这个灶是吧。”

    迟燃从鼻子里闷哼一声,不置可否。

    江茶“嗤”地笑出声来:“好吧,我教你。”

    ***

    厨房被工作人员紧急扫干净,好在刚才的烟雾只是看着吓人,实际上没有损坏任何东西。

    江茶猫着腰蹲在柴火堆里翻找。

    “木柴太粗,纸张燃烧太快,就算给了足够的氧气,燃烧的时间也不足以点燃,”江茶终于从柴堆后找到一篮子金灿灿的稻草和黄豆壳,“这种灶就得用这这一类的东西点。”

    迟燃接过篮子,把黄豆壳垫在最底下,上面散开两层稻草,最后再垒树根,他抬头看了江茶一眼,得到后者眼神肯定后,再次擦亮火柴。

    这一回,火焰不再熊熊,火苗却安稳持续地燃烧,迟燃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盯着灶膛里的动静,暖橙色的火光映亮他的脸庞,在微微跳跃的光影里,男人线条必露的轮廓变得柔软。

    “江茶,你来看。”迟燃的嘴角要扬起一抹弧度,朝江茶招手示意,侧开身子要她看自己燃气的火。

    求表扬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江茶依言蹲下来探头往里看,迟燃拽着她的袖子把人又往里拉了点,“你靠近看。”

    “好。”

    江茶出乎意料地配合,蹲着步挪了十来公分,专注地去观察火势,迟燃唇角翘起,放下手,也向灶膛靠近。

    只挪动了一点距离,他就忽然停住。

    视线的最下方,是女孩柔软发亮的发顶。因为火焰的缘故,周围散发出暖烘烘的草木香气,迟燃的喉结无声滑动,他们现在的姿势,很像是把江茶圈在自己怀中。

    “迟燃——”

    女孩的发顶倏然移动起来,迟燃飞速往后一撤,抬手遮掩耳尖上的绯红,“嗯,我在听。”

    江茶捡起最底下的烧火钳,这是种由铁造成的长条状东西,尖端有弯起的钩子用来整理灶膛中的柴火,尾部有圈的把手用来掌握。

    江茶把它交给迟燃,指挥他:“这个是用来调节火力的,如果一会儿我火太大,你就用它把燃烧的木头拨到旁边,火力不够就使劲扬底下的灰烬,记住了吗?”

    迟燃痛定思痛要一雪前耻,学的很快,两人顺顺利利把几个菜做了出来。

    七点,比赛截止,三队要带着自己的菜去第一晚住宿的楼,接受来自村民的评价。

    为了公平起见,菜品并没有公布出自哪组之手。

    江茶组做的是蟹粉笼,麻婆豆腐、肉蟹煲以及豆芽鲫鱼汤。比起他们组,另外两组的菜就显得寒酸许多,除了一碗糊掉的红烧肉能看出是什么菜,其他几碟已经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作物了。

    迟燃站在二楼收回目光,往屋里走,江茶坐在床边翻找药箱。

    “早知道他们这么菜,根本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了,”迟燃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下,手肘陷进被褥里支着脑袋,他一歪头,去看江茶翻飞的手指,“喂,江茶茶,你干嘛呢?都不关心我们的战绩吗?”

    “别给我起这么奇怪的名字,现在村民已经在投票了,结果如何我们改变不了,关心也没用,而且,比起这个——”江茶终于在药箱底部找到医生给的那盒药粉,“我可能更关心你的伤口。”

    迟燃放下手臂。

    “把手伸出来,我要给你换药了。”江茶拿下颌指了指他藏在背后的手臂。

    夏天天热,按理应该不用裹纱布的,但迟燃坚持会耽误他做饭录制,医生只好给他浅浅包了一层。江茶解开纱布,看见迟燃的伤口处有些泛白,明显是被汗渍浸泡的。

    真会逞强。

    “会疼,忍着点。”江茶把药粉倒进盒盖里,用棉签轻轻滚一圈。

    迟燃意外的配合,眨着乌蒙水润的眸子,乖乖把手递了过去。

    江茶有些紧张,轻轻把棉棒上的粉末涂到迟燃的伤口处,粉末沾染的瞬时,其他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下,江茶吓得一下停了手,“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江茶退缩半分,想去找医生来给他上药,但下一秒,手背被温热的掌心覆盖,迟燃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伤口上,从牙缝里挤出逞强:“不疼,你甚至可以更重一些。”

    你没事吧?

    江茶头皮发麻,怀疑这人的脑袋里还残留着刚才杀厨房时冒出的烟。

    迟燃看着她的反应,抬起雾蒙蒙的双眼——怎么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难道不man吗?”他想着也就了出来。

    “……”

    Man你个大头鬼啊!

    江茶在内心咆哮,面上岿然不动,也懒得回答他的蠢问题,起身把东西都收进药箱。

    迟燃有些委屈,不懂她为什么忽然不高兴了,冲着江茶的背影喊:“你还没给我包扎呢?江茶茶,做人不能半途而废。”

    “今天32度!再包扎你就化脓了!”江茶暴躁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

    像只张牙舞爪的猫,还挺可爱……

    迟燃盯着女生逐渐缩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艾伦在门口就看见偶像的这副模样,顺着迟燃看的方向却什么也没看见,想了会儿,他才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迟燃一下清醒过来,锋锐的目光扫过来,“干嘛?”

    “那个,燃哥……”艾伦指着楼下,“导演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喊我们下去。”

    ***

    迟燃下楼的时候,院子里挤满了人,院子正中摆了一张长桌,他们做的菜都摆在上面,其他几个嘉宾也已经落座,江茶身边是空的。

    他径直坐到江茶身旁,侧身靠近,声在她耳边话:“叛徒,不喊我。”

    江茶挠挠耳朵,睨他一眼,懒得回答,看向桌子上的菜。

    村民每人只尝了一口,剩下的菜几乎都是原封未动。

    “在宣布结果前,我们先吃晚饭,而今晚的晚饭就是下午你们轻手做出的这些菜。”

    工作人员开始给他们上餐具,除了江茶和迟燃,其他四个人脸上闪过绝望的神色。

    苏婉婉拿着筷子,蔫得像地里的白菜,“导演组,你们故意整我们吧……”

    “怎么会呢?”导演组努力压制幸灾乐祸的笑意,继续道,“我们导演组也是很善良的好吧,为了体恤你们今天下午辛苦,我们还设置了特殊环节奖励。那就是如果你们能猜中全部菜品的对应组,就能获得五十元的奖励金。”

    五十,在节目里已经算是巨款了,大家一下来了劲。

    节目组给六人准备了三块白板,让他们把答案写在上面。

    其余两组看了一眼菜色,立刻在白板上奋笔疾书。

    只有江茶和迟燃对坐无语。

    迟燃皱起眉头,从碟子里夹起一坨黑乎乎的东西,“这是什么?除了这个红烧肉,其他菜有什么区别,你们该不会有一组就做了一道焦糊红烧肉吧?”

    两组人同时抬头看他一眼,又同时垂下眼。

    “算了,随便蒙一个吧,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呢。”江茶接过白板,“你手不行,我来写。”

    迟燃:“不准我不行!”

    江茶:“……”

    一分钟后,导演宣布停笔,没有立刻宣布接过,而是让场务搬出块黑板,几道菜的照片被贴在上面,后面跟着黏住的挡板。

    “来,婉婉组来揭晓你们的菜品是哪些。”

    苏婉婉一把推出了裴昭。

    裴昭走到黑板前,有些为难,在照片前辨认了很久。

    迟燃“嗤”地笑出来,“裴昭,自己做的菜都认不清了?”

    “都是一团黑炭谁能认清啊……”裴昭嘟囔一句,转向苏婉婉,“苏婉婉,你自己来认哪个是你做的菜!”

    “怎么认不出呢?”苏婉婉“噌”地站起来,无比精准地撕下了几盘黑炭旁的挡板,“你看,这是番茄炒蛋,这是醋溜土豆丝,还有这个,是腊肉炒豆角,荤素搭配,哪里不好?”

    众人:“……”

    随后,大家的菜品都被一一揭露,除了江茶的,其余四人的每一道都让人匪夷所思。

    “咱们呢,有两组都猜对了答案,分别是婉婉裴昭组和艾伦赵思组,”导演看向六人,“你们两组怎么猜对的。”

    苏婉婉立刻举起手:“简单嘛!只有江茶的背篓里带了豆瓣酱,所以麻婆豆腐最有肯能是茶茶做的咯,那桌上和麻婆豆腐统一水准的就都是他们的啦。”

    艾伦点头,“苏老师的对。”

    赵思也连忙咽下嘴里的笼包,“艾伦老师的对。”

    江茶:“……”

    合着问题出在一瓶豆瓣酱上。

    迟燃以为她难过了,偷偷在桌子底下捏了把她的手,声道:“没事,明天我给你挣回来。”

    江茶摇摇头,挣脱出来。

    “没关系,”导演手中垂下三把钥匙,神秘一笑,“有的人虽然只猜中了自己的菜,但她得票不一般呀。”

    工作人员递上台卡,上面写了最终的投票结果。

    苏婉婉狠狠咬了口鸡翅,咬牙切齿地看着裴昭,“大房子肯定是江茶的了,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拿到第二……”

    裴昭叹气,“我看玄……”

    桌上一片愁云惨淡,导演组在摄像机前快笑疯了,安慰他们,“别呀,别气馁,还可以猜猜你们多少票呀。”

    裴昭举起手:“猜中有奖励吗?”

    导演摇头:“无奖竞猜。”

    “那不猜了。”

    “……”这是导演带过最不配合的一届嘉宾,夜色逐渐浓郁,导演组也不再卖关子,让每组嘉宾来领钥匙,对应的房子就写在钥匙串的贴纸上。

    江茶看迟燃从导演手里拿过钥匙,面无表情地往回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村民的口味不会刚好很奇怪吧……

    心脏忐忑跳动,江茶站起身来,迟燃缓慢踱步到她面前。

    他个子高,挡住了身后的光,额前碎发落下淡淡一层阴影,却刚好柔化了眉眼,只剩下少年意气。

    “伸出手。”迟燃抬眼,用黑漆漆的眸子注视她。

    江茶伸出手,一枚冰凉的钥匙落在掌心,贴纸朝下,她不敢看。

    迟燃的指尖捏住钥匙,在她的手掌留下点点凉意,然后轻巧巧给钥匙翻了个面。

    两层楼的标识清晰躺在掌心。

    江茶抬眼,望进迟燃含笑的眼底。

    他用大手覆盖住她的手。

    夏风惬意,少年含笑。

    “江茶,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