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姑娘话里言间属实有点东西,姜医生怔忪,“什么?”
许是因为被姜医生凶了一句,心里不畅快。却又有求于人自觉低人一等,姑娘闷声:“何必管她,死了才好。”
罢,转身去寻自己的人,命令道:“翠,蓝,带两位医修离开。”
这话是扔下来的,扔完姑娘拿着里的龙骨鞭急匆匆走了,走了几步干脆跑起来,好像这样在西院发生的狼狈惊慌和窘迫就追不上自己。
翠来带他们两去偏厅休息,等待药材送上来。
到了偏厅,又有丫鬟送来好茶。
翠请贺胥和姜医生落座,她自个儿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让一位大夫看笑话了。”
茶是碧螺春,放在瓷白的盏中透亮。
揭开茶盖,茶香四溢。
贺胥想法比较直,向来听不懂古人话的弯弯绕绕,他感觉翠话里藏话,但猜不到翠到底想什么,只能喝着茶,表面沉静内心焦灼地等姜医生和翠去掰扯。
没注意,滚水烫了舌头。
人家都招呼了好茶,自然是把他们当成贵客,贺胥忍着舌尖的疼,还好没做出什么失仪的动作。
旁边姜医生浅笑了一下,没其他。
这是很常见的敷衍话题的方式,只是姜医生大多时候都温温柔柔和和气气,所以此时的笑容没有显露出太多敷衍。
翠跟着笑了笑,状似无意道:“娘怎会流这么多血。”
刚刚姜医生但笑不语实则也是没摸清翠的意思,直到这句姜医生才恍然明白过来。
众目睽睽看见的是姑娘推了西院这位娘,翠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上这么一句,显然是要模糊这一点。
姜医生道:“大肚子是经不起跌倒的。”
她也没提姑娘。
翠松了口气,她不知大刀是怎么把医修请来的,不过以大刀的秉性,必然不愉快。一人是修仙第一人民医院的人,到底是外人,传出去便不好了,他们又不能将人扣下。
听出姜医生没有要在外传播的意思,翠把心收回肚子里,这才问了最关心的:“以大夫所见,娘腹中胎儿会不会出事?”
不等姜医生回答,翠又列举了几次娘摔倒,也都见了血,好在腹中胎儿无事。“有了前车之鉴,之后都是心心再心,各类保胎药材也是接连不断地往西院送。这次应当也会”翠像征求意见般问:“无事吧?”
一番话听下来,姜医生心里已经明白翠的问话目的,只道:“这不好。”
翠没得到自己想听见的答案,拧起了细长的柳眉,好一会儿又问:“情况如何与婆子应当有关吧?”
姜医生还是:“不好。”
翠心里有点哽,自知在姜医生这里得到不到确切答案,便寻了个藉口暂时离开了。
等翠离开,贺胥这才扑坐到姜医生旁边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让我们多嘴乱传,她们想把那姑娘从这位娘摔倒的祸事里摘出去。”姜医生解释。
贺胥皱着眉:“就是因为每次惹祸都有人收拾烂摊子,这熊孩子才越来越无法无天。我看啊,就是欠管教!”
姜医生想到那姑娘的话。
姑娘自己连娘的衣服都没碰到。
可连贺胥都看见了,确实是那姑娘推了娘。
实则她也看见了,姑娘是有伸的一个动作。
贺胥:“看出血量,那位西院娘危险了。”
以娘的肚子来看,应该是孕3周左右。摔倒的时候也是腹部着地,应该挤压到了肚子,这就很糟糕了。
腹部着地,会引起宫缩、腹痛、甚至胎盘早剥。宫缩加强的话就会导致生产,这就是先兆早产。
如果是胎盘早剥就更糟糕,孕妇出血会导致出血性休克,而胎儿则很可能会胎死宫内!1
以西院娘的出血量来看,贺胥严重怀疑后者。
姜医生何尝不是怀疑后者,只是实话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如果是胎盘早剥的情况,一般治疗段是终止妊娠,严重还要剖宫产。
姜医生想了想:“交给产婆吧。”
古代的医疗条件落后,女性生产就是鬼门关走一遭,一点也不带夸张。
在这种医疗环境下,产婆接生的经验比他们丰富得多。
况且西院也不敢请他们进屋看诊。
“熊孩子可怕啊。”贺胥,最后才想起他和姜医生的处境,问道:“我们会不会被牵连?”
姜医生:“应该不会。”
翠担忧他们多嘴,但还是奉了好茶,多少还是忌修仙第一人民医院的,毕竟他们经过药王谷试炼后也有了一些知名度。
西院那边应该也不会迁怒他们,他们俩是大刀硬拉来宅邸给狗看病的。本身就有不情愿在,句难听的,西院闹出人命的话,也与他们无关。
贺胥听完姜医生的分析,悬着的心落下了,接下来他们就等阿奴送药来就成。
“那狗是什么问题?”贺胥问。
姜医生:“应该是吃了什么消化不良,我让阿奴带了乳酸菌素,先喂一点看看情况。”
贺胥本来还想问,如果狗没救活改怎么办。
他自个儿心里有答案了,他们也努力去医治了,但毕竟隔行如隔山不是。而且阿奴来了,也不怕那熊孩子为难他们,拦着他们不让走。
姜医生掐着时间:“阿奴应该”
应该快到了还没完,翠就折了回来,身后跟着阿奴。
那姑娘见人来送药,也跟着来了,不过未进偏厅,而是站在外面踢院中的石子。
阿奴脸色很是肃穆,脸上写着‘你们敢对大夫不敬我就掀了这里’几个字,里还执着御剑飞行时的宝剑,上等灵石熠熠生辉闪烁着璀璨流光。
这是霍凌走之前赏给阿奴的,这里也有鄙视链,修行之间的鄙视,筑基鄙视炼气,金丹鄙视筑基和炼气,元婴鄙视金丹、筑基、炼气
再就是灵石之间的鄙视链,再怎么也会忌惮拥有上等灵石者。
这里是柳州镇,基本无人有上等灵石,阿奴这是故意将上等灵石拿出来,用以震慑。
见到姜医生和贺胥,确认他们俩完好无损后,面容这才缓和了些。
急急走来,唤道:“姜大夫、贺大夫。”
姜医生道了声‘辛苦’,目光往外一放,看着那姑娘的背影,也没耽误,对翠:“旺旺在哪?”
翠忙带他们去,姑娘就跟着他们身后不近不远的位置。
发现贺胥朝自己投来一个注视后,姑娘扯了扯嘴角,随后应该是发现了贺胥眼底的责怪,她怔了怔拉下脸:“看我作甚!”
“贺。”姜医生提醒。
贺胥回正脑袋:“抱歉。”
由翠领着到了旺旺所在的屋子,如翠所,姑娘确实很看重旺旺,旺旺有一间专门的屋子。
屋子里一应尽全,旺旺在地上趴着。
姜医生走进去,伸在旺旺肚子上摸了摸。
不消化的话,狗狗肚子会有胀气的表现。之前旺旺由人抱着,姜医生没有摸到它肚子,现在摸着是有些胀气。
让阿奴拿出乳酸菌素,姜医生按照儿服药用量,取出一片。
也不用别人帮忙,姜医生掰开旺旺的嘴巴,把药片往咽喉深处塞进去,然后捏住狗嘴抬高,另一去抚摸狗狗的脖颈。
姜医生这一套行云流水,贺胥反应过来:“也不怕咬着。”
姑娘不高兴地:“旺旺乖,不咬人。”
姜医生:“没事,确实乖。”
主要是狗焉搭搭的,三天没吃东西了哪有力气咬人。
喂了药,姜医生揉揉旺旺的脑袋,哄了句:“快好起来,别让主人担心。”
“我才不是旺旺的主人呢!”姑娘又出了声,她:“我是旺旺的亲人,旺旺亦是我的家人。”
这句话更像是一句童言无忌。
姑娘完,一会儿看看姜医生一会儿看看旺旺,她给翠使了个眼神。
翠便问道:“大夫,旺旺无事了么?”
姜医生把里的乳酸菌素交给翠,道:“每日三次喂服,一次一片。三日后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翠道谢。
姑娘听了姜医生的话,急急道:“三日后才知好坏,你们这便要走了吗?”
贺胥道:“难道你还不许我们走?”
姑娘:“就是不许,旺旺病好了你们才能走!”
“嘿!你这熊孩子!”贺胥气笑了:“我们偏要走呢!长得挺乖的姑娘,怎么这么跋扈蛮横,你这样不讨人喜欢知道吗?”
姑娘眸色沉了沉,像是被贺胥这句话某几个字刺到,随即反驳道:“不喜欢又如何,我不需要旁人喜欢,反正我不允你们走!”
贺胥作势要走道:“偏要!”
姑娘唤道:“翠拦下——”
翠为难地唤:“姐!”
“你既不听我的,我去唤蓝!”姑娘转身就要出门,她走得急,与来者迎面撞上。
鼻头撞得疼还未及反应,面上又落了一巴掌下来。
这巴掌打得姑娘摔倒在地上,她猛地抬头,刚要发飙,来人更先一步怒斥道:“无法无天!你害死了你兄弟!我今日要打死你这孽障!”
来人大概四十岁左右,语毕,中的鞭子便抽打了下来。
和姑娘的武器一样,是一条龙骨鞭。
翠见状忙扑上去护住姑娘,嘴上求情,喊着‘老爷’。
应当是姑娘她老子。
贺胥是挺不喜欢这姑娘,但那龙骨鞭带着倒刺,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打在脸上是要毁容了。
他还是生出不忍。
旁边姜医生更是深深地皱起眉。
她看着挨打还在与父亲呛声的姑娘,再次想到姑娘的,她没有推娘。
起初姜医生以为是姑娘不肯承认,现在却将信将疑。
从西院娘跌倒到现在的时间不长,至少不够让西院娘分娩,没有分娩又怎知胎儿死活?
害死兄弟这话明显有问题。
既然翠会忌与‘修仙第一人民医院’的名号而奉茶且不敢拦下他们,想必这位老爷应当也听过‘修仙第一人民医院’。
于是姜医生搬出门派,自报家门。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老爷气得再狠也暂时收了鞭子,让人将姑娘带下去。
他向姜医生见礼:“让一位看笑话了。”
姜医生问道:“娘如何了?”
老爷隐忍着怒气,道:“产了。”
姜医生和贺胥一顿。
产?
怎么会产?
妊娠3周,胎儿已经发育成熟,怎么可能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