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111 又逢年节 年代牛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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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千离得近,又是正面,第一个发现邮递员的瑟瑟发抖。

    好像中的一封通知书,沉重得他快拿不动。

    时千想到自己的一脸血,扭头看向陈牛:“哞哞。”

    你快解释解释。

    陈牛还没意识到家里一人一牛的不对,他看着邮递员的衣服和包、以及有些熟悉的脸,惊喜地开口问道:“是找胜利村陈牛,送通知书,对不对?!”

    一边问话,陈牛一边往门口跑来。

    邮递员捏紧了里的通知书,心里头害怕,拔腿往另一边跑了。

    给他带路的村民:?

    “唉,你跑什么啊?”

    邮递员头也不回,使劲跑。

    他害怕啊,这血糊糊的,好像撞见了什么不能见人的杀|人血|腥现场。

    他可是听前辈们过多次的,遇到这种场合就跑,先把自己的命保住再。跑远了,再报给公安救人。

    但陈牛腿长,跑得快。

    他从后面薅住邮递员:“你别跑啊,你跑什么?”

    邮递员:“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的女儿!”

    门边的时千:那你今年多少岁。

    还好旁边的人发现了不对,提醒道:“陈牛,是你一身猪血,吓到他了。”

    “猪血?”邮递员听到这两声,颤抖的身体还在继续,脑子里的恐惧直接消除了大半。

    “吓死我了。”邮递员松口气,接着又意识到不对。

    ——杀猪人身上一身血也就算了,为什么你们家牛都是一脸血?

    猜测怀疑的念头从脑中闪过,邮递员谨慎地没有问出口,装作自己信了。

    邮递员深呼吸一口气,把通知书递给陈牛:“陈牛是吧,我给你送喜信来了,这是你的大学通知书。”

    “谢谢兄弟,留下来吃杀猪菜吧。”

    陈牛客气一句,伸把通知书接了。

    时千也顶着自己血糊糊的脸,凑了过来。他想看看,陈牛被什么大学录取上了。

    时千隐约记得好像因为现在信息的不流通,这一届也有很多学子会被志愿外的学校录取。

    陈牛拿到通知书,看到“南农”两个字,就知道录取上他的就是第一志愿。

    时千:好耶!

    真是农业大学,他跟过去也比较方便。

    就是不知道学校缺不缺保安?

    未来那么多人被偷菜、偷花、偷鸡,应该是缺的吧。

    时千心中浮现新的混日子计划,邮递员同志心中也是有了计划。

    邮递员借口道:“我还有别的人要送,就先走一步了啊。”

    陈牛心里着急想知道解国安、林南音被什么学校录取了,于是又伸,抓住了邮递员:“同志,还有我们村的吧?我对我们村熟,领你去啊。”

    邮递员:“不用吧,你们村的人挺热情的。要不你先洗个脸?”

    陈牛笑笑:“没事儿,我一个大男人,不在意这些。”

    时千看得出来对方的勉强,心:人家在意啊。

    于是他上前,咬住陈牛衣服往后一拖,让他放过明显想太多的邮递员。

    陈牛有些迷惑地转头,乖乖放了邮递员。

    等人走了,陈牛才关上家门,问:“牵牛花,你拉我干什么?我就想看看有没有解老师的通知书。”

    时千抬起自己的脸,往他身上一擦。

    “哞哞——”

    别了,快给我洗洗脸吧。

    陈牛急忙躲:“给你洗,别擦我衣服上。”

    陈牛只好按捺住心中的探知欲,转而去打水给爱干净的麻烦牛洗脸。

    洗到一半,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了邮递员的害怕一直在持续状态中。

    “不是都解释了,是猪血嘛。那人怎么还害怕?”

    时千给他一个眼神。

    你明白得太晚了,人已经被我救走了。

    而邮递员被徐有光抓住了,硬要给这位同志来碗杀猪菜。

    看到旁边的猪,邮递员可算是信了——原来真是杀猪了啊。

    吃着提前出锅的猪肉,邮递员:真香。

    徐有光道:“可就盼着你多来几趟了,多给孩子们送点喜信。”

    “叔,你放心,我吃了肉,有劲多跑几趟呢。”邮递员心里没了后怕,话终于有了平日的活络。

    徐有光嘿嘿笑着,一边找喇叭,一边道:“你不用多跑了,我用喇叭给你喊人来。”

    “那敢情好,我可省事了,谢谢叔。”

    徐有光找到喇叭,开始用本地话喊:“唉,第一批通知书到了啊。现在我来通知一下,念到名字的来村里办公室这边,领自己的通知书啊!”

    “没念到的,也给我过来,我们今年提前吃份杀猪菜。记得感谢我们的杀猪英雄——陈牛同志,以及牵牛花同志!”

    “现在我开始念通知书名单了。”

    “林南音,北京大学。北京的大学,厉害。”

    “解国安,省里师范大学。将来教书育人,要好好干。”

    “徐毛毛,南方工业大学。不错,出息了,毛毛。”

    就住在隔壁的徐毛毛:“叔!你别对着喇叭叫我名!”

    徐有光笑:“知道了,不叫你名,可你大名就叫毛毛啊。”声音很是洪亮。

    “喇叭没关,叔。”徐毛毛同志绝望了,但想到自己考上了,心里头一乐,就管不了什么名不名的了。

    “我考上了!考上了,哈哈哈——”

    在徐有光对着喇叭喊的时候,不少人出了家门。从天幕往下看,就是胜利村的人潮朝着一处涌去,许多黑点汇聚成一团。

    时千跟陈牛出门还不算早,大概在中间位置,被热闹和恭喜包围。

    跑在在最前面的,是榜上有名者,兴奋和激动充斥着他们的内心。

    自然也有人心情黯淡,不过这只是第一批,尚且能自我安慰,告诉自己——吃肉要紧。

    吃肉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陈牛看到邮递员,想到自己闹的乌龙,拍拍对方肩膀:“同志,今天辛苦你了,可得多吃点啊。”

    一扭头,又看到陈牛熟悉的脸。

    邮递员:我还是有点害怕。

    时千一看他还怕陈牛的样子,走上前来,试图用自己的亲和力感染对方:“哞哞。”

    同志你别怕,我们是好人、好牛。

    被他们包围的邮递员,感觉自己弱又可怜、还无助。

    幸好有肉吃,陈牛也端着碗分吃的去了。而时千嘛,他则是去看大家传阅通知书的热闹了。

    杀了大猪,吃过杀猪菜,又分肉。

    陈牛和时千分了个大猪头,还分了好些肉。但更多的猪肉,还是以集体的方式,往下分发了,让家家户户都先吃上了一口肉。

    陈牛这边,跟时千商量完,得的肉给徐有光、杜春等几家亲近的人,大方送了些去。

    送肉去徐家时,徐有光拉着陈牛问:“陈牛,猪分不了,得往上交,报告一下我们这里出现了野猪的情况。”

    “回头你肯定能得个杀猪英雄什么的称号,还能得点奖励。你这要上大学去了,想想自己要点什么?”

    陈牛还真有想要的,他主动问道:“徐叔,能给我弄张火车票吗?”

    “行啊,这容易。”徐有光点头道。

    陈牛知道他想错了,立马解释:“不是给我的,是给牵牛花的。”

    徐有光:?

    他瞪大眼,震惊地看着陈牛:“你这话的意思是你要把牵牛花带出去?”

    把一头牛带着走很远,除了逃荒和卖牛,徐有光可没见过别的情形。就陈牛这样,卖牛是不可能卖牛的,肯定是想带着走。

    但是带出去之后——

    徐有光问道:“不是叔话多,这你可得想清楚,你怎么安置牵牛花?哪来的地方。回头牵牛花的吃喝拉撒,你又怎么安排?光是我们出去那几天,可就得带不少牛草。”

    陈牛道:“叔,你放心,我想过了的。”

    “先看看学校能不能通融安排,毕竟我上的农大,肯定跟其他学校不一样。不行的话,我想办法去靠近的郊外弄个院子,弄点地种着。那些牛草也能买。”

    “而且那边离我们这儿其实不远,大不了我再回来。”

    徐有光还有更多担心:“那你想过没有,牵牛花能不能适应?它聪明归聪明,也没聪明到那份上吧,你看看它多爱热闹,可不能让它一个呆着,那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票我可以去帮你要,但你要安置不好,就把牵牛花留在村里。”

    “回头爱刚肯定帮你照顾好,不行还有叔呢。”

    陈牛心:就牵牛花那个讲究劲,指不定比他更适应城里的生活。

    但面上是不好这种大实话的,太像顶嘴,徐有光的话都是好心,考虑到的方面很全。

    陈牛点点头:“好,我回头肯定看着处理,不能叫牵牛花憋屈了。”

    “那行,就这么定了。”

    这事不久后,时千收获了杀野猪英雄牛的称号,然后获得火车票两张。

    时千:?

    你们功劳还发给牛的?

    实际上,只是徐有光为了弄到票的一点把戏。反正陈牛不介意这些,只要能弄到票就行。

    拿到火车票后,是新的一年除夕。

    陈牛中午请了林南音、解国安和徐果子几个来家里吃饭。

    晚上徐家有徐家的团圆宴,知青点也有安排。反倒是陈牛,他只能跟时千一起渡过下午和晚上的时光。

    吃过午饭,一下人就散了,时千觉得没意思,拿蹄子碰碰陈牛,给他建议:“哞哞。”

    要不我们下午去县里玩吧?

    再写下“县里,玩”。

    陈牛想了下:“行。”

    反正没事干,祭祖那边也早就去过,待在家里还觉得空落落的,不如出去转转。

    一人一牛就在大过年的日子,溜达着出门去。

    县里百货商店还没关,不过国营饭店关了,陈牛转了一圈,熟门熟路地带着时千去看电影。

    看完电影,出来撞见年轻记者同志,正跟一个红着脸蛋的姑娘走在一起。

    望见一人一牛,记者同志眼睛一亮:“陈牛,牵牛花,上回高考的报纸你们看了吗?”

    “没有,下雪堵着了。”陈牛摇头,“后来就给忘了。”

    “我那张照片拍得可好了,送你们一张吧。”

    记者同志立马从大口袋里掏照片,一摸一把。

    时千觉得这个操作,一般人做不到。

    再看到旁边姑娘偷笑,大概明白过来——陈牛和他被当成工具人和工具牛了。

    不过照片确实拍得很有群像的感觉,陈牛收了照片,很实诚地夸了对方一通。

    记者同志腰背挺直,偷瞄两眼姑娘,面上带上傻憨憨的笑。

    又别过记者同志,时千忽地想到,陈牛好像很久没单独找林南音了。

    不过转念时千就没再想这个事,情情爱爱的,他不懂,太难了。

    陈牛也不知道他家的神童牛联想那么远,他买了点东西,提上归家去。

    外面是很热闹,但过年,他还是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