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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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徵坐工位上,盯着宋南津的来电半天不敢接。

    她不知道他又是要干什么。

    上次打电话。

    印象不怎么好。

    他拿避孕套调侃她的她一直都记着,这次又是什么?

    还是他真有什么事找她。

    他们之间很少联系,更多的,都是些突然的见面,宋南津怎可能有正事找。

    这次,他又要做什么?

    犹豫之际,文徵点了挂断键。

    宋南津瞥一眼界面,向荷也看见了,他眼眸不动,再拨。

    电话再度打过来时对面刚好递文件给她,文徵要接,看着屏幕半天,连接东西的速度都慢了分。

    同事提醒:“文徵?你的资料。”

    文徵接过,:“谢谢。”

    再看回,宋南津的电话依旧在振动。

    她没办法,点了接通键。

    “喂?”

    文徵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淡。

    “有事?”

    “文徵,你在哪。”

    宋南津声音听起来挺平。

    文徵看了眼身边同事,大家改东西的改东西,修文件的修文件,再有的就是敲键盘不知道干嘛。

    总之,室内很静。

    静得哪怕她没开免提也觉得别人听得见的静。

    “工作,你有事?”她尽量让声音。

    “没事,问问你。你考上研究生没去读的那事,你还记得吗。”

    文徵心内莫名提了提。

    盯着电脑屏幕,没立马回答。

    “话。”

    宋南津声音沾着些微冷意,像催魂铃。

    她平息呼吸。

    “是没读,怎么了?”

    “你大就开始筹备了,早课六点去,晚课八点下,中午两时读书就留半时吃饭,其他都在图书馆过。你自学软件课程,兴趣是生物学,主攻化药专业,你喜欢这一行,未来要进科研组织。你忘了?”

    文徵捏着鼠标的微微一僵。

    大。

    这之后宋南津应该已经在国外,他在芝加哥,他们两年没有联系。

    他如何得知这些事。

    察觉到身边同事已经有离得近的好奇侧目。

    文徵偏过视线,可看到门口有外部的人巡视经过,她身子稍微动了动,装作正常。

    “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没关系,我也只是想问问你。问问你当初为了你那好男朋友,都做过些什么事。”

    文徵眉眼静置半分,:“该吃吃,该喝喝,该过过。”

    “是么?你难道没有为他做过一些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

    文徵忽然有种不好预感。

    她突然有点不敢继续听下去,甚至不敢和宋南津电话对峙。

    她声音变得倦怠:“我挂了。”

    宋南津却已然继续:“你是真的喜欢他吗,你真的爱他吗,你愿意为了他一直陪伴,为了他的真心一直接受他?”

    “文徵,你喜欢他什么啊,喜欢他的上进,还是喜欢他只看着你一个人。还是他足够诚恳?那他和别的人也可以有悸动,你不介意吗。”

    “你是真心的吗,你想和他远走高飞吗,你想这辈子也和他在一起,以后结婚吗。”

    “你辛苦准备了那么久,你从十岁那年就开始埋头苦读,你不想受限于那张书桌前,你想出人头地,可所有一切全止步于此。”

    他声音到此处开始变得冷冽。

    “我想问你,为了一个张寄,值得吗。”

    他层层紧逼的话语令文徵捏着快要冒汗。

    身边同事都要注意过来,她:“不知道你这些有什么意思。我在工作,挂了。”

    “文徵。”他最后叫她名字。

    像最后那年,那个夜晚一般,揪紧她的心。

    “你能不能回答我,最后一次。”

    “你爱他吗?”

    文徵闭了闭眼,像很不忍继续聊下去。

    “事情过这么久,我不知道你突然打这个电话给我是什么意思,值不值,有没有,重要吗?宋南津,我和他已经分,这些对我都已经不重要了,你那么在乎干什么。”

    宋南津垂眼,轻笑了声。

    “我为什么在乎。”

    他声音压低,像极度不忍,却又心绪难平。

    “你要我怎么不在乎?我请问你,你一年多前自己主动向上面提出要把研究生唯一名额让给分数并排在你之后的张寄,这事你还要瞒人多久?”

    到这宋南津自己都笑了。

    “你那年研究生录取,他笔试分数确实和你差不了多少,最后的面试也让很多导师非常满意。可你们所在的特殊专业,国家级导师特别带人,名额只限个。你是其中一个,如若录取,你直接保送中科大,你拒绝了,在最后一刻和你的导师举荐张寄,把最重要的名额让给他。”

    他闭眼。

    像自己也很难接受这件事,声线努力平和。

    “文徵,谁都以为他能去北上是靠他老师,你要什么时候才会告诉别人,这一切的初始其实都是靠你!”

    “你要瞒别人吗,要瞒我吗?”

    “你瞒得了我一年,还能瞒我多久?”

    他清冷的声线清晰传入办公室每个人耳中。

    不止电话这头的人震惊了。

    连带着那边的向荷也是。

    她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盯着拿着电话讲话的宋南津。

    内心迟迟不敢信这个答案。

    宋南津所的导师,是他们最敬重的教授,他们行业可望不可即的元老级教师。

    她打死没想到当初退出名额让张寄补录上去的女生。

    就是他女朋友,文徵。

    办公室,许久没人再出声。

    大家都停住了里动作,悄无声息地偷偷打量。

    而文徵,放下已经挂断的。

    心内发凉。

    指也是。

    她许久没吭声,压抑内心那股错愕,惊诧,以及被宋南津知道这件事的难以平息。

    挂了电话,宋南津把丢桌上,视线已经完全充斥冷意。

    “向老师,你现在还想针对文徵吗,还会心疼张寄,想给她穿鞋吗?”

    视线抬起,却是女人再不敢面临的灭顶冷漠。

    向荷真的开始慌了,如果不知道这些的她还能保持淡定、高傲、作为一名大学老师的体面。

    那么此刻,她彻底慌乱了。

    她从来不知道这些。

    那个女孩。

    那个在节目台上,用一个实验打动所有人的女孩。

    她有这样的过去。

    这样不为人知的事情。

    她不仅仅是张寄的女朋友。

    她还是得他们元老级导师青眼的优异学生,能劝动导师收她举荐的人做学生的人,肯定非同一般。

    向荷只知道对外是有人退出名额,那人不是顶尖的,但非常优秀。

    她退出,有人补录,补录的人正是张寄。

    在向荷眼里,张寄是个很努力上进的人,因为如此,当初也会打动她,她才会全力用自己的关系,才会欣赏他,才会

    她发着抖抬眼:“对不起,我不知道,宋先生,真的对不起。”

    “不好意思,道歉无用。”

    宋南津像沾了什么肮脏东西,拿起纸巾擦了擦。

    “不仅你哥,也有你。”

    他弯弯唇,再未有刚才那般客气:“滚吧。”

    -

    办公室,文徵坐那儿,许久也没完全冷静下来的凉。

    身边都是下班后周围同事聚过来震惊又好奇地提问题。

    “文徵,你真是研究生啊?我天,你怎么没去读啊,这太可惜了。”

    “对啊,要是我考上这么厉害的我祖坟都得冒青烟。”

    “冒青烟就有点夸张了,但真的也好牛,徵徵,你深藏不露啊,难怪老板提携你,那当初你怎么没去呢?什么叫让给别人,你让给谁了。”

    “肯定是其他成绩好的,但确实很亏。”

    “个名额啊,那肯定是学霸中的学霸才能去的啊,文徵,我好为你心疼,现在去读还来得及吗?”

    文徵对着面前已经关掉的电脑,面对同事陆续不止的问题,有点头疼。

    她回答:“没,其实不是这样的,我”

    他们仍旧自顾自讨论:“那你这都赶上咱领导了啊,是不也有资格做我们领导啊。原来他们不是看不起我们学历吗,那你这比很多人都牛啊。”

    “文徵你快努力,改明儿了做文总领导我们!”

    文徵难堪,这下彻底凝不进神了。

    她不知道宋南津在搞什么。

    好好地当着这么多人面提曾经的一些事,把一些不为人所知的揭得这么多人知道。

    最关键的是,她其实心里也有点惴惴。

    宋南津是怎么知道的?

    这事除了她恩师以及张寄,连关系最亲的黎纤她也没告诉。

    老师恩情重如泰山,她当初提及,老师沉默许久不肯同意,后来才勉强听入。

    她知道跟着老师会有好前程,但其实也没想能跟进北京的项目。

    张寄能成事肯定也有大半是他自己实力,总不可能都靠旁人,所以宋南津都靠她这话她不认同。

    可宋南津不请自来地玩这一出。

    文徵心里杂乱半天,不能冷静。

    她要找宋南津好好。

    一下班她就赶着回去,到家时门一推。知道宋南津在,也没遮掩地就喊:“宋南津。”

    正撞着他在浴室刚脱衣服。

    宋南津站盥洗池边,低着头,边正理着臂上还有些堆着的衣物。

    他躯体线条极好,有身高优势,但也有得天独厚肌理线条,宽肩窄腰,背部线条延展下来,是没解开的铁质皮带扣以及长裤。

    他就站那儿,颀长身躯,声也没应。

    来了那么一出,此刻他倒是云淡风轻万事不惊。

    文徵脚步一顿,可憋了憋气,还是放下包走过去,复述。

    “宋南津。”

    宋南津仰头,没看她,自顾自地把上衣摘下,丢到衣物篮。

    “事。”

    “你今天干嘛。我上班你给我打那通电话干什么,不知道很影响人吗?不知道我在工作吗?”

    他又去摘表,几百万一款的表看也没看,依旧随丢到置物台。

    “我晚上还有会,赶着出门,讲重点。”

    文徵更生气了:“什么意思,你有会,别人没会,怎么,你能随便打电话打扰别人,别人找你一会儿话就不行?”

    宋南津所有动作停住。

    也不知是有点听不下去,还是怎么的。

    “我知道文徵现在有事很想和我。”

    “可是,我要洗澡了。”

    “怎么,还是你想跟我一起?”

    他扯唇:“我倒是不介意,怕你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