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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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携带着沙尘,风静止了,落下留下一地沙土。草,好像从沙土中冒出,一个一个,像孩儿到点儿都从家里出来。大风,预示季节的变换。草的尖周围,都有一个坑儿,是风的伟力,也是草的坚韧。

    立本蹲在地上看草,风吹着他的头,头似乎空空的,能灌进一丝丝风。家宁过来看,用棍儿抠土,怎么不见根?全背着书包跑过来,书包背带有些长,跑起来书包颠打屁股,文具盒和里面的东西哗啦哗啦响——里边的纸没了,忘放了。他放慢速度,回摁住书包,摸到摁着书包里的文具盒,他怕削好的铅笔尖儿碰折了,在立本身旁蹲下。

    “你们干啥呢?我还在西大道傻等呢。”晓宇不高兴回来,看草。

    林捡了一张油毡纸,举着往回跑,送回家去放棚子里,进屋告诉妈捡了一张油毡纸。他出院子,宝正堵着门口,“那是我家刮掉的。”“哪写着是你家的?”“你去看我家棚子,棚顶缺了。”“缺了就是你家的。”“不信你拿来对一对。”“你上一边去。”他推走宝,捂着帽子跑,风刮得人都抬不起头。先走的人已经看不见了。

    南方有完整的春天,温暖是渐进的,和风细雨,柳绿花红。北方不是这样。风几次三番刮,气温升高了又下降,冷热交替出现;树枝想冒头儿,又停下等,等到天真暖起来;水在下面等待不再上流。

    所以,草不是普遍地成片生长,都一嘎达一块儿的,有早有晚,时快时慢。树长叶要晚,树干应是土地的延伸,在泥土和树叶之间造化有了枝干,在细枝节点有鼓起的“苞”,长出来还得往后拖一拖。苞儿是树枝裂开的缝儿,地震火山呢,是地球裂开了缝。远古传,人是泥土造的,里,男人是泥做的骨肉,女儿是水做的骨肉——都是从土地来的,是水或火的力量。老人,人不是草,是大树。草有荣枯,树有分段。孩是大树的梢儿,是嫩枝条,等着要发芽;中年人是枝杈,还存有希望,在节骨眼的地方;老人是树干,风吹不开厚重的树皮,物化了外表,一切收到内心。

    学校的人很多,都在走廊挤。全到昏暗的角落抠出鼻孔的嘎巴。有人迷了眼才进了屋。国的眼睛不能睁,民吹国的眼,“睁开呀!白吹了。”他伸,国:“不用你,我自己来,”民大口气使劲吹,吐口水,“干嘛呀?”“要不能出来吗?”盈:“刮风带雨。”伟:“放屁掺沙子。”

    家悄悄跟晓宇:“明你耽误了班级。”晓宇生气,“他这个没人要的”宁:“跟老师解释解释吧。”

    教室门开了,灯打开,有一个不亮。明让武去找后勤。后勤的工人师傅来了,上桌子,拧下灯泡,看了看,“不对,不是。”那灯泡不是学校的。明是,就是那个,没人动。

    “没有这样的,经我儿没有。”那人不给换。

    舟站起来看,没看出灯有什么不一样。

    春丽有一根铅笔尖折了,舟悄悄把自己的新“铅笔拧的”给她,春丽不要,她用刀用惯了,刀削得心里踏实,光线不好,贴近眼睛,费点力。

    翠来了坐座,脚在地上蹭了几回,哪个值日?也没扫地!芝在那边:我要没扫,不知什么样呢!

    上课,明没有上好,他想老师知道了怎么办。课间装着写字不出屋,看看动静。家拿两个钢镚儿,一分,二分,上面盖上纸,一张开压住,一握铅笔平涂,涂出钢镚的图案。他拿那张纸去给人看,回来钱就没了,是让民拿走了。明也不吱声。

    晓宇上课也没上好。他经常看窗上,坏的地方钉了胶合板,有风嗡嗡地响。他等着老师批评。老师课上根本没提一个批评的字。课中朗读时同学们读得很好,像昨天我们唱歌那样唱得齐。

    放学了,晓宇红着脸和老师了昨天的事,“我站到边上队伍里了。”老师笑了笑,:“我当时急坏了,人家问我,你们节目上不上,我人没来,可能病了。”“让甄艳一个人唱呢?”“是以你为主的。”晓宇脸红了,“我”他想衣服不行,没出来。老师:“也没啥,以后有会。风大,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呀。”老师叫明打些水往走廊掸一掸。明听了心里欢喜激动,马上去干。又偷偷换上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