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什么?你找珠姬?”
鸨母坐在会客室内,略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只身一人来到花街的少女。
少女面容精致,目光清亮正直,看起来就非常讨人喜欢。
珠姬,她当然记得,两年前风头鼎盛的花魁,不过不知道何时,她忽然失去了踪迹,春樱屋上一代的鸨母为此还特意报警寻了一番呢。
她将具体情况如实告知了对方,少女闻言后,思索了一番,随即认认真真地向她道了声谢,便起身告辞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鸨母扇了扇中的扇子,有些不明所以。
一个失踪了两年的花魁,和一个正值花季的少女,怎么也联系不到一块去啊。
莫非想到坊间传言的珠姬是与她乡下的二牛哥私逃的传言,鸨母脸色一变,一个惊天八卦自脑中升起。
快,扶她起来,她要去找其他茶屋的姐妹叙叙旧!
天色还早,见月走在因行人稀少而显得有些寂寥的大街上,不得不服气这群鬼是真会苟。
原本以为一个童磨苟就算了,她想来找堕姬探听童磨的踪迹,没想到连她也不知去向了。
俗话得好,一个公司的风气是能够从它的员工身上体现出来的。
身为公司管理层的“十二鬼月”,还是有一定话语权的上弦们,居然这么从心,跑就跑,没一点强者尊严,也是挺让人佩服的。
“唉。”
站在街口的大树下,见月默默叹了口气,这下该去哪找鬼啊,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打道回府吧。
不行!见月握爪。
奉行着“来都来了”这一指导方针,她决定在花街玩一晚再回去,不定能幸运的再次碰上花魁道中。
上一次虽然也是花魁道中,可一想到是堕姬那个鬼扮做花魁来游街,就让见月兴致大减。
这一次,她一定能够好好观赏一番花魁的美貌!
夜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像上次一般被众多鸨母围着推销。
见月稍稍将眉毛画粗,压低了音色,甚至还在腰上缠了两圈布料来掩饰自己过于纤细的腰身。
虽然还时不时有眼尖的鸨母投来怀疑的眼神,不过看着见月游刃有余的在花街上游走,甚至还油嘴滑舌,逗得路边游女笑得合不拢嘴,便压下了心底的疑心。
大概是哪个脂粉堆里娇养出来的公子,因年岁较还带着点女气罢了。
至于见月,她只觉神清气爽。
在山里呆了太久,整天就是修行,她都要怀疑自己的语言能力是不是要退化了。
索性回归了人群,周围还有那么多漂亮姐姐,她不用压抑天性啦
经过她和游女们的一系列聊天,她也从她们的口中得知,今天确实有一位花魁要游街。
据去扬屋见的那位客人,还是两年前那位风华绝代的珠姬花魁曾经的客人呢。
到这,那几位游女还唏嘘了番。
任凭你当初有多么惊艳,这么多男人为你一掷千金,随着时间过去,这还不到两年,他们就完全把你抛掷脑后,另觅新欢了。
听到这,见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羽织下覆盖着的刀柄。
或许她可以找那位“珠姬花魁”曾经的恩客去问问有关对方的事。
再者,见月还蛮想见见这位敢于正面上鬼的狼灭的,吾辈楷模啊这不是!
夜色更加深邃,眼看着花魁道中就要开始了,正混迹在游女们身边,等待游街的见月,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不时有打扮华丽的女子焦急地经过,身旁刚刚还与
见月聊得火热的一个游女,眼疾快地拉住了其中一个正要路过的女子。
“诶,等等,怎么了这是,今晚不是你们茶屋的花魁要游街吗?”
两人似乎是熟识,听见对方的问话,那女子有些不安地皱皱眉,但还是下定决心似的俯身在那游女耳边,低声了些什么。
旁人都不明所以地盯着二人,见月悄悄将念附在耳朵上,成功窃听到了情报。
今晚要游街的那位花魁失踪了?!
她神色一凛,又是失踪,还是在这种节骨眼儿上,见月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件事和堕姬逃不开干系。
趁着大家都在关注着骚乱,见月背对着人群,悄悄遁走到了一旁的巷子里。
不同于主街上的灯火通明,巷子里没有一盏灯。
除却巷口被照亮的一块空间,其余地方犹如被浓墨笼罩了一般。
见月独自一人站在伸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闭眼的那一刹那,数百根念线自她身后升起,汇聚在她头顶的那一片天空,宛如一顶由念线构成的冠冕。
随即,汇聚在一起的念线不约而同地分散开,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散开来,无形之中笼罩着整条花街。
数以百根的念线在人群中穿梭寻觅,毫无阻碍地穿透建筑,在各大楼屋中间寻找。
奇怪?都没有?
念线与见月感知共享,虽然还没到五感共享的地步,但气息感知的能力还是有的。
可是通过念线采集到的气息看,并没有什么异常。
见月眉头微微一挑,不在地面上,那就是在地下?空中?空间夹缝?
要是最后那一种情况,还真的有些棘。
不过在此之前,就让她好好查看一番地下和空中有没有什么异常吧。
随着见月心念一动,这数百根游弋而出的念线瞬间合拢,分为两股。
一股直冲向云霄,另一股下沉入地,达到一定高度和深度后,又重新从一股变换为数百根,各寻一个方向觅去。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念线就已经收集到了异常的信息,回馈给了见月。
嗤,还真是异常淳朴的躲藏方式啊。
见月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睁眼时已经将对方躲藏的位置大概掌握了。
看了看主街上人山人海的场景,她无奈地打算换个赶路方式。
脚尖轻点,纵身一跃间,见月已经跳上了屋顶。
用“念”将全身包裹,隐去自身气息,确保不会有人发现自己后,她才如同猫儿一样,在房顶上轻巧穿行。
很快赶到了念线感知到异常的地方,见月站在这片土地上,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再次放出念线,确认了一遍。
确实,这片荒地底下有着一个巨大的坑洞,不像是自然生成的,处处都有着人为的痕迹。
见月抬头环视四周,虽然不远处有老旧的房屋,但是没有生命气息存在,大概是废弃的屋子,连带着这片土地都久无人踏足。
从念线收集回来的信息来看,坑洞连接地面的径,有一条正是在那些废旧屋中。
不过她可不准备通过这些地道进去。
她又不是地鼠,这些径还窄的可怕,就算强行进去了,大概也会弄得灰头土脸吧。
见月甜甜一笑,拿出腰侧的金色日轮刀。
这个时候,月之呼吸的作用不就出来了吗。
#拆迁技术哪家强,月呼一家能称王。#
“月之呼吸拾陆之型月虹孤留月”伴随着甜美嗓音落下的,是从天而降的巨型刃风。
一瞬间,尘埃四起,刃风周遭的圆月刃随着这尘埃四溅开来,
皓月仿佛从天际降落人间,带着凛然的杀意和果决。
地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还没等尘埃完全落地,一道黑影倏地从其中窜了出来,飞快的朝着见月所在的位置袭来。
黑影已经来到了见月的面前,可她却没有动弹的打算,任凭这道来势汹汹的攻击直冲面门。
“锵——嘶拉——”
一阵刺耳的兵刃交接之声在空地上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绢帛被撕裂的声音。
数不清数目的粉色布块从半空中洋洋洒洒地撒下,软塌塌地覆盖在巨坑之上。
将覆盖在周身的念线散去,彼时轻易切碎绸缎血鬼术的念线此时却异常温顺,顺着见月的意念,散开在她周围。
看不见的念线于空气中轻盈挥舞,恍若深海中的怪物在无人可见的海渊中肆意舞动触。
见月将日轮刀竖立于身前,刀尖抵着地面,两只搭在刀柄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巨坑,神态睥睨,目光冷漠。
那是高高在上的,握权杖的强者。
此时四周飞扬的尘土已经平息,整个巨坑的全貌便被完整的展现在见月眼前。
因为担心那个被掳走的花魁还在对方里,见月挥刀之时还特意估算过距离和力道,恰到好处的掀翻了这个坑洞的顶端,没有伤到下方一毫一厘。
巨坑呈一个碗形,镶嵌在地底,横七竖八地挂满了深粉色的丝绸。
以见月的目力,可以看见丝绸之上,除了其本身的花纹,还有沉睡着的年轻女子,仿佛被封印在其中,没有任何动静。
丝绸交错之间,能隐约看见坑底散落着的森森白骨,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头的白骨层层堆叠,触目惊心。
见月笑了,气笑的。
还真把花街当做你的食堂了,“深挖洞,广积粮”这块儿是被你玩明白了。
怎么,童磨领你进了“鬼”门,你们还真是一脉相传,把吃年轻貌美女孩的传统当做师门祖训了?
我看你长得也不错,怎么当初童磨没把你吃了。
就在见月吐槽的当口,坑中又有动静传来。
只见数道丝绸率先从坑中冒出,故技重施,又想袭击见月。
只不过这次见月懒得惯着她,直接放任念线包围了深坑,一旦有丝绸有反应,就直接将其削成碎片。
这也就导致了,堕姬刚想用丝绸支撑身体,滞空与见月平视的想法,瞬间破灭了。
“啪叽”一声,这位以美貌著称的前任花魁就以脸着地的姿势摔在地面上。
堕姬瞬间愤怒值upup。
“啊啊啊啊啊!可恶的人类,你怎么敢!我引以为傲的脸!”
见月没兴趣听她那些没营养的叫嚣,直接指挥念线发动攻击,还在怒吼着的对方脑袋就这么重重的摔在尘土里。
啊,啊咧?
我的头掉了吗?这个女人刚刚挥刀了吗?我为什么没有看见?
仿佛是看出了堕姬的疑问,见月轻笑一声,拔出刀,径自跳入深坑,走到了滚落在尘土里的堕姬的脑袋面前。
堕姬只看见一双脚在她面前站定,随即,一把泛着金色的日轮刀便插在了她眼前的地上。
四溅开来的碎石甚至弹到了她的脸上。
带着温和笑意的少女声音从上方传来,“这一次不是日轮刀,下一次就可能是啰”
将愣住的堕姬的脑袋捧起,见月轻柔得帮她把散乱的发丝别在脑后,微笑着问道:
“乖,告诉我,你知道童磨在哪吗?”
堕姬从怔愣状态下回过神来,听清询问,她还有些不敢置信,
“我怎么知道!大人又不让我们鬼之间联络!”
闻言,见月歪歪
头,神情天真的再次询问,
“所以你不知道啰?”看着堕姬一副你明知故问的样子,见月叹了口气,
“唉,那没办法了,只能麻烦你——去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