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3. 053. 【二更】小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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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年会,有不少老总都带来了自己的儿女,其中不少跟郑思韵年龄相近的,有严煜在一边介绍,很快地,她也融入了这东城的圈子。

    严均成让何清源继续招待客人,见郑晚偶尔面露倦色,他不再迟疑,带着她走专梯、来到了他在盛观的套房。

    郑晚坐在沙发上,慢慢地舒了一口气。

    严均成在她身侧,抬起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随摘了腕表,动作娴熟地帮她揉着腿。

    郑晚内心百转千回,最后还是迟疑着问出了口,“方礼的生父——季柏轩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了解吗?”

    “季柏轩?”严均成沉思片刻,给了回答:“我跟他接触并不多,但商人重利,自然是利字当头。这样的人,他做什么事,什么话,也只会考虑利益。”

    郑晚了解严均成,他并不是随意评价别人的性子,对季柏轩这番评价算得上很重了。

    “不用按了,腿已经不酸了。”她靠近了他,收回放在他身上的腿,拉着他的臂严肃地问,“你们这个圈子是这样的流程吗?我听你过,季柏轩他有妻子,可他今天带方礼过来,这算合适吗?”

    她不太了解严均成所在的圈子,但她隐隐感觉不太对劲。

    简静华跟她过,季柏轩现在还安排季方礼住在酒店套房,准备过年后再带他回季家老宅,现在方礼还没有正式地回季家,季柏轩高调地带他来参加成源的年会,似乎不过去。

    “不好。”严均成见她皱眉,伸一揽,将她拥入怀中,“季方礼是他儿子,当爸爸的带儿子出来放松一下也很正常。”

    “那你呢,作为东道主,你觉得合适吗?”郑晚追问。

    “不太合适。”

    严均成也不跟她兜圈子,慢慢地,“他并没有安排认祖归宗,我猜他跟他太太还在谈判周旋。像这样的时刻,他带季方礼出来,对他自己来不合适。”

    “你的意思是,他并没有经过他妻子的同意,这其实是在”郑晚谨慎地用词,“是不尊重他现在的妻子,是吗?”

    “是。”

    严均成拉过她的放在掌心,她指纤细又白皙,指甲上只涂了淡淡一层护甲油,没有任何的装饰,却也柔和有光泽。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上的每一寸肌肤。

    郑晚沉浸在思索中,也没注意到他逐渐深邃的眼眸。

    “你他们还在谈判周旋,他这样带方礼过来”郑晚攥紧了他的,神色凝重地,“你了商人重利,他做什么事也是出于利益,所以他今天带方礼过来也有原因对吧。”

    严均成叹息一声。

    这样好的日子,这样的时刻也只剩他们两个人,她的心思却一直在别的事情上。

    闲杂人等,值得她多费心思?

    郑晚不傻,她自然猜中了其中重要的关节,现在只不过是跟他确认。

    “我不喜欢被人这样算计。”郑晚认真地看向严均成,“我很讨厌他。”

    她这番话得严肃,严均成却强行地品出了一丝撒娇的意味来,眉目之间也有着愉悦的神色。

    “白算计而已,不值得生气。”他哄她,“只要你不愿意,只要你不点头,那就是白算计。”

    “我跟静华更亲,自然更信她的话。这种人薄情寡义、花心滥情,他才是一切悲剧的源头。”郑晚一脸正色地,“方礼现在亲近他,迟早有一天他也会被影响。”

    “你在担心思韵?”严均成心下了然,也觉得她这一刻愠怒的神情可爱,“孩子还,她又不懂什么。”

    这话一出,他停顿了几秒。

    十五岁,似乎也不了,的确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

    “她很听你的话,你好好教她,她自然会懂。”严均成安慰,“倒是你,不用太紧张了。”

    郑晚缓了缓神色,“孩子才十五岁,他就已经用看货物的眼神来评估我们母女值多少钱了。”

    严均成听不得她这种话,神色凛然,骤然收紧了力度,不悦道:“这种人值得你这样的话?你在气我。”

    见她不话,他又缓声道:“放心,都是事,一切有我,不用担心。”

    郑晚靠在他怀里,眼睑低垂,这样的相拥姿势,他也看不到她眼里真实的情绪。

    她,“只是很多事情防不胜防,这话我只跟你,我念初三的时候,有个职校的男生成天在我家附近拦我,我还记得他抽烟,染发,嘴里不干不净,我爸当时拿着趁的家伙追了他两条街。”

    “是谁?”

    严均成肃然问道。

    郑晚失笑,“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想找他打一架?我举这个例子就是想告诉你,那是我的孩子,别人哪怕只是对她有一点点坏心思,哪怕他也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我也无法忍受。”

    严均成平静地点头,“看来你爸当年对我印象还不错。”

    “你想多了。”郑晚抬眸瞥他一眼,“他跟我妈天天在家里骂你,我都听见了。”

    “骂我什么?”

    “兔崽子。”

    严均成愣了几秒。低头见郑晚在偷笑,明白过来,她这是在借往事来骂他,不再跟她客气,也不来绅士那一套,圈住她的腕,稍稍使力,抱她起来坐在他腿上。

    他指往上攀附,拉开了她礼服的拉链。

    “孩子的事情你别担心。”他边吻她耳垂边含糊地,“就算要追着兔崽子几条街,那也是我来,不是你。”

    季柏轩又能成得了什么气候?

    这人没有半点眼色,竟然让她担忧伤神。

    为了让她安心,他也不介意将季柏轩死死地按住。

    -

    盛观顶楼的包间里,几个同龄的孩子也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堪称群魔乱舞。

    郑思韵嫌里面闹腾,走到露台,肘撑着栏杆,惬意地抬头看向天空中的繁星。她开始喜欢这样的日子,偶尔也会有“这一切该不会都是一场梦”的恐慌无措,只有每天早上醒来,看到妈妈的身影,她的心情才逐渐平静。

    “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郑思韵头都没回,仍然仰着头,轻声回他:“在看有没有流星。”

    严煜来到她身边,隔着半米的距离,他也抬头看去,“许愿?那你等流星还不如直接找我叔叔。我叔叔比流星更灵验。”

    “干嘛。”郑思韵偏头看他,“怎么没跟他们一起玩。”

    “闷啊。”

    严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坦然地问她,“你跟那个是怎么回事。”

    郑思韵明知故问,“哪个?”

    “那个什么礼。”严煜神情严肃地,“你不要以为我没看到,你俩关系有点奇怪,是不是谈恋爱呢?”

    不等郑思韵回答,他跟老头似地碎碎念叨,“郑思韵,你疯了啊你,你才多大,十五岁学人家早恋?你还要不要考大学啊?”

    郑思韵深吸一口气。

    她所有淡然的情绪被他搅得所剩无几,只剩下抓狂。

    她隐忍:“胡八道什么。”

    严煜却不相信,他在八卦这方面的灵敏无人能敌,他自己第二,就没人敢称老大!

    当初他就是靠这个本领猜到叔叔跟婶婶的关系!

    就凭郑思韵这点道行还能骗得过他?

    她可太嫩了!

    “离这家子远一点。”严煜苦口婆心地劝,“你可别觉得他可怜,别犯什么心软的毛病,男人可没什么值得你可怜的。我不了解他,我就他爸爸吧,你猜他爸以前在东城有什么绰号,出来我都脸红,什么东城四大浪子,也不嫌害臊,老色鬼!邓莫宁刚跟我了,他之前都看到这什么礼的爸爸搂着一个女学生逛商场,你他要不要脸,他都可以当那个女学生的爸爸了。”

    “你成绩好,你肯定听过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句话吧?他家从根上就烂了,烂得稀巴烂!”

    严煜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越越激动,郑思韵悄悄地离他又远了点,淡定地掏了掏耳朵,她耳膜都要被振破。

    “哥哥。”

    郑思韵叫了他一声。

    严煜整个人都怔住,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不然他怎么听见郑思韵叫他哥哥?

    “我没有喜欢他。我不喜欢他。全天下的男的死绝了,我都不会喜欢他。”郑思韵微微一笑,“严老师,可以停止给我上思想道德课了吗?”

    “他就他,你干嘛要咒我们我们男的死绝?”

    “没了你们世界会更清净啦。”

    一番斗嘴之后,严煜又谨慎地问,“真不喜欢?”

    他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看他不顺眼,这兔崽子要是成了我妹夫,我要怄死,我要天天上你家吐血。”

    “咦”郑思韵面露嫌弃之色,却又好奇,“你为什么看他不顺眼,你俩不头一回见?”

    严煜撸起袖子,伸出臂到她面前。

    郑思韵不明所以。

    他更抓狂,“大姐你瞎啊!他今天跟我撞表了!”

    郑思韵傻眼,看了看他的腕表,视线又挪到他难掩愤慨的脸庞,眨了眨眼,“严煜,至于吗,争奇斗艳的。”

    严煜叉腰:“男人最忌讳的就是跟人撞表,他惹到我了。”

    十五岁的男人。

    郑思韵扫了他一眼,在心里啧了声,到底是没出伤他自尊的话来。

    正在这时,脸上贴满了纸条、仿佛是白无常的邓莫宁溜了出来,被这冷风一吹,打了个冷颤,扬声问道:“你们兄妹俩在聊什么呢?”

    严煜头都没回,“我教我妹怎么挑男朋友。”

    邓莫宁赶忙伸将脸上的纸条全部扯掉,露出俊秀的脸庞,对郑思韵,“大姐想谈恋爱?你看我行不?我第一个来排队,二十四孝好男友是我,忠犬也是我,你带我回家绝对不吃亏。”

    郑思韵努力憋住笑意。

    一个两个都是活宝。

    严煜忍无可忍,扭头,“我邓莫宁,你赶紧去洗间照照,你什么德行还想当我妹夫?你入赘我家都不要你。”

    邓莫宁哪里听得了这种话,扑上去,两人打成一团。

    郑思韵终于憋不住了,眉飞眼笑。

    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刻了,从今天开始,上辈子所有的一切通通抛开,不再回忆,不再自厌,不再自我否定,她曾经付出了真心,即便以完败收场,背信弃义的人不是她,薄情寡义的人也不是她,错的那个人更不是她。

    她路过一片花园,为盛放的花朵驻足,却没想到,这其实是沼泽。

    纵使她带着满身泥泞,她也要昂首阔步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