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六章 这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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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望的话,陈锦瑟等人自是相信的,因此他们的脸色也陡然一沉。



    看着表面似乎很正常,却如疯如魔扑向他们的人,眼里的色彩,除了杀戮,再无别的,他们意识到,这些人已不能称之为人。



    陈锦瑟是世子,是隋皇族,无论他是什么秉性,有这层身份在,他很难做到无动于衷,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出。



    但梁良不在乎。



    在姜望话落后,他就使了杀招。



    李浮生也紧随其后。



    很快便杀光了所有人。



    陈锦瑟攥着剑,有怒火在心头燃烧。



    当然不是因为梁良与李浮生,而是对真正的幕后黑。



    唯独旁观的梁悠面露一丝诧异。



    她才是真正在苦檀扰局的人,而且她纯粹就是在扰局,目的在烛神时期的剑仙,可没有对此计划别的,这是又冒出来了一伙人?



    梁悠不得不想。



    除了她之外,先是盗气运者出现,而后再是这些家伙,藏在幕后盯着苦檀,或者盯着烛神时期剑仙的家伙到底还有多少?



    看情况,眼前的幕后指使者似乎更像那个剑仙的敌人。



    那对方的身份就很值得道了。



    虽然好像背了锅,但梁悠也觉得无所谓,反正她不会再做别的什么事。



    她只需做个旁观者,静观其变即可。



    所有人的视线随之转移到荣予鹿的身上。



    他目睹了周围的情况,狠狠的与魏先生对了一拳,然后拉开了距离。



    姜望与韩偃来到了魏先生的身前。



    魏先生沉声道:“此子很是奇异,他的力量在不断的变化。”



    姜望道:“辛苦了,魏先生。”



    魏先生很无奈道:“我属实没想到自己会陷入苦战。”



    梁良与李浮生到了魏先生身旁,后者道:“魏先生可别气馁,毕竟对是怪物,此刻情况谁也没法提前预料到。”



    魏先生道:“的确是个怪物。”



    荣予鹿看向李浮生,深深皱眉后,忽而笑道:“我明白了。”



    李浮生一愣,提剑道:“你什么意思?”



    荣予鹿撇嘴耸肩,道:“没什么意思,虽然与我想的不同,可也不算白忙活一场,李浮生是吧,你今日死定了。”



    李浮生冷笑道:“谁死还不一定呢。”



    荣予鹿笑呵呵道:“看来很多事情你都不清楚,我也没有解释的必要,否则你就没胆子这么跟我话了。”



    李浮生道:“有话就,没话就闭嘴,别提了又不,打什么哑谜,我李浮生这辈子还没怕过,有能耐就跟我单挑!”



    梁良赶忙拽了他一把,“你疯了?魏先生都只与他打平,你跟他单挑?”



    李浮生道:“别在意这些细节,咱气势得足。”



    梁良无语。



    荣予鹿也有些无语,摇头笑道:“你比那家伙有趣多了。”



    李浮生皱眉,“又什么屁话呢。”



    荣予鹿只是轻轻一笑。



    他实际上是林荒原。



    准确地,是林荒原的意识附在了荣予鹿的身上。



    他看李浮生第一眼的时候,其实无法确定。



    但认真看了之后,他就能确定了。



    很像。



    只是很像。



    所以他现在能断定,李浮生不是姓李的,但是姓李的后辈。



    怪不得名字叫浮生了。



    这是姓李的还是人物的时候,用过的名号。



    那结果其实一样。



    杀了姓李的后辈,也能出一口恶气。



    想到姓李的日后愤怒悲痛的模样,林荒原就想笑。



    他在苦檀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其实没有特别的想法。



    若是姓李的活着,只要知道这件事,就肯定能猜出是他做的。



    所以他也没有必须隐瞒的必要。



    不如尽情的玩一场。



    因此他刻意挑选好了目标。



    而目标的选定,是来自白雪衣。



    只是白雪衣并不清楚他具体要做什么。



    以前白雪衣是的确不知道朝泗巷的位置,但渐离者人多势众,什么身份都有,只要想查,总能找得到。



    白雪衣是肯定能猜到林荒原对此是有计划的。



    朝泗巷里有他曾在意的赵熄焰,按理,他该以防万一的藏着朝泗巷,只是白雪衣一直都是很奇怪的人,那么他做什么就都不奇怪。



    而对林荒原来,除了姓李的或曾经的那些人,没人能从这起事件里看出什么。



    李浮生是后辈,很显然对以前的事情不了解,否则也该能看出来。



    林荒原是没有刻意隐藏的想法,但亦没有多余解释的心思。



    他现在更多考虑的只有一个问题。



    荣予鹿自身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再加上林荒原现在的条件也有限,面对这么多强劲的对,杀死李浮生不是一件易事。



    能选到荣予鹿,并不代表着荣予鹿有多特殊。



    别白雪衣,哪怕是韩偃,某方面的契合度都高过荣予鹿。



    但抛开不能附身的韩偃以及白雪衣甚至姜望,林荒原亦不能耽搁太久,荣予鹿的确是退而求其次,他眼下可以附身的最佳选择。



    或者,他没多余的时间再找别的人。



    恰好是荣予鹿出现了。



    但毕竟目标是姓李的,林荒原不会随便找个人凑合。



    至少他是确保了荣予鹿能承担足够的力量。



    在多方面的契合度上来,韩偃未必能比得过荣予鹿。



    无非要付出些代价。



    所以没必要的话,林荒原也不想这么做。



    只是现在看来,很有必要。



    他肯定不愿意仅闹一场就回去的。



    李浮生必须死。



    只要在能接受的范围里,付出些代价也无所谓。



    



    等回去好好研究一下烛神的力量,所谓的代价,便能得到弥补。



    所以林荒原也不想再多废话,只是顺着李浮生的话笑道:“那就单挑。”



    然后又补了一句,“你不会不敢吧?”



    梁良啧了一声,心里骂了李浮生一句傻缺。



    而李浮生倒是很干脆道:“我就是不敢,我刚才着玩的。”



    梁良很震惊,心想,论脸皮的厚度,他确实甘拜下风。



    林荒原一时无言。



    这年轻人,还不吃激将法这一招呢。



    是他低估李浮生了。



    但林荒原也没有指望这一点,毕竟李浮生愿意,旁边的人未必认可。



    他肯定要打好几个。



    便只是摇头轻笑一声,忽然握起拳头,背额头青筋暴凸,喉咙里发出低吼。



    整个大地开始震颤。



    接着掀起狂风。



    天上瞬间电闪雷鸣。



    陈锦瑟等人神情各异,皆是做出防备。



    但李浮生直接提剑劈了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整得声势浩大,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就算真的很厉害,你以为我会等着你凝聚力量不成?”



    偷袭!



    青野剑意呼啸而出!



    看到李浮生的做派,虽然韩偃一开始也没觉得他是剑仙,但现在无疑更确定,他不可能是烛神时期的那位剑仙。



    梁良见此,也不甘落后的出了刀。



    而林荒原的脸上却只是狞笑。



    李浮生的剑和梁良的刀在即将接触到林荒原的时候,忽然被一股强大的气场给崩碎,甚至反震力,让得两人吐血飞了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的李浮生龇牙咧嘴。



    韩偃是不屑偷袭的。



    陈锦瑟见李浮生和梁良两人出都无用,自己上想来也一样,但还是提剑攻了上去,结果如他所料,重重摔在了李浮生的旁边。



    鱼也要出,但被姜望伸拦住。



    既然暂时没打算杀了荣予鹿,也就没有能否汲取养分一,无论对方的力量是否可以增涨到能被汲取养分的程度,所以姜望亲自出了。



    他没有使出全力,但也并非轻描淡写。



    磅礴的炁轰击在林荒原的气场上,隆声阵阵。



    原地掀起更大的风暴。



    纵是李浮生这些天才,也不得不催炁防御。



    倒是韩偃眯起眼睛,岿然不动,唯有衣袍被吹拂的猎猎作响。



    但实际来,韩偃的周围有无形的炁已化为屏障。



    他只是显得更潇洒。



    也更有气派。



    陈锦瑟看到后,很气。



    他修行的目标是韩偃,对其很佩服是真的,但更有一争长短的心思,所以表现没有韩偃好,他就也很不服。



    可惜再不服也得受着。



    魏先生伸挡着脸,从腕的下方眯眼看着,不得不咬牙道:“那家伙果真是怪物,力量居然一下增涨了这么多,姜先生出都没能一击即溃!”



    韩偃道:“姜望可没有认真,但对也确实奇异。”



    魏先生道:“此人是苦檀武神祠的荣予鹿,不久前才刚破入四境巅峰,升为二品侍官。”



    “哪怕被人给控制,力量直接增涨到宗师的层面,却能实际与宗师巅峰一战,现在力量再次增涨,怕是已接近陆地神仙,这未免太夸张了些!”



    山泽对各境的事物当然都是相对了解的,在以前的苦檀,只是四境武夫的荣予鹿,也称得上天才人物,自然在山泽的情报之中。



    所以魏先生认得荣予鹿,并不奇怪。



    韩偃道:“魏先生错了,此人不能单纯的以武夫来论,他的体魄只在宗师层面,勉强够得上宗师巅峰,其增涨的力量其实不属于武夫一系。”



    魏先生皱眉道:“没错,是因他武夫的身份,让我更多考虑到武夫,忽视了别的。”



    “通过与他刚才的战斗,他展现的力量除了狂猛的武夫气血,实则更有修士的力量,硬要举例,两者兼容的菩提修士最合适来形容。”



    韩偃嗯了一声,道:“陆地神仙是武道至巅,以别的途经,很难跨越,神阙亦如此,反而画阁守矩是能被打破的。”



    “不入此境,也能借用特殊的段,例如妖化,但亦非普通的妖化,就像西覃的高辅秦,拥有跨过守矩门槛的力量。”



    “但仅仅是力量的程度对比,不等同真正的画阁守矩,缺乏应有的段。”



    “此人的情况显然并非妖化,是世间又出现了新的特殊法门?又或是旧古便存在的?我们对此一无所知,他的力量能增涨到何种程度,就难以明确。”



    魏先生道:“无论是何种方式,想获得堪比画阁守矩的力量或许能行,但想直接拥有真正画阁守矩的境界甚至在此境里也很强大的力量,绝无可能。”



    到这里,他面色一肃,“唯一的特例,就是陨落时候的林剑神了。”



    “他虽然最终没能破境,但最后一剑展现的力量,不仅完全跨过了那道门槛,更是高了数层楼,那是无论妖化还是别的什么邪门歪道都无法成就的结果。”



    “唯有林剑神的正道,他内心里的骄傲,才能做到。”



    闻此言,韩偃也是肃然起敬。



    而他对魏先生或者山泽的看法,亦有了些改变。



    魏先生的态度很认真,他很敬佩剑神林溪知。



    能敬剑神林溪知的人,又能坏到哪去?



    以往韩偃没有对山泽刻意了解过。



    只在青玄署的口中,山泽是贼人,是恶人,是该被铲除的祸害。



    但事实上,韩偃浅显的了解,也知道山泽从不对百姓出。



    那么韩偃就很好奇,山泽很针对青玄署的原因是什么?



    这里面恐怕是有段故事的。



    只是眼下的情况,韩偃不好询问。



    荣予鹿或者林荒原的力量仍在增涨,那股外在的气场也更显得狂暴。



    已经无限接近画阁守矩的门槛。



    姜望则对此面无表情。



    但他心里是很意外的。



    相比妖化,哪怕是很高深的血祭之法,不开启的条件,也不提妖化者自身的条件,最终获得的力量,是存在高低,却都是有限的。



    高辅秦称得上妖化者里面,获得的力量增幅最强的。



    但他妖化的方式也极其特殊,是汲取了妖狱的力量,等于有漠章的加成。



    而无论是哪一种方式,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成功做到的。



    荣予鹿的情况又截然不同。



    如果不是很长时间的谋划,是在李浮生事件里才开始准备的,那么时间就相对很短暂,荣予鹿的力量增涨的条件,就不会很难。



    力量的增涨堪比妖化,却又更容易做到,那段当然就是更高明的。



    也幸好这么些人里只有一个荣予鹿,若是能大规模的制造此等怪物,该是多恐怖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