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九章 胞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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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牡丹挺了挺饱满的胸膛,脸红的反而是王诗涵,她的目光中充满了疑问,想不通这女子为何不以为耻,反倒有种骄傲。



    谷雨继续问道:“以往这个时辰接的恩客多吗?”



    牡丹道:“倒是不多,这里接待的往往是码头上的劳力,大中午的除了那闲不住的汉子,大多窝在家中、船坞睡午觉。”



    谷雨打量着她:“你方才接过客人?”



    牡丹一愣,谷雨淡淡地道:“否则洗澡干嘛?”



    牡丹恍然:“这位好汉爷是个细心人儿,那汉子力气大得好似一头牛,把我折腾得快散了架子,出了一身汗”



    “别了!”王诗涵截口道,脸红得如熟透的苹果,责备地看了谷雨一眼:“你你问这些腌臜事做甚?”



    谷雨皱了皱眉,向牡丹道:“你的下一个恩客想必短时间不会来了是吗?”



    牡丹这才知道他绕了一圈,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但是话已出口也不好收回,只得闷闷地点了点头,脸上的难过更明显了。她在谷雨面前连续吃亏,不由地对这个年纪轻轻的江湖大盗多了份忌惮。



    谷雨向王诗涵道:“坐着歇歇吧,咱们恐怕要等些时候。”



    王诗涵想到方才牡丹的话,面前的床上仿佛出现了翻滚的赤裸身影,只感到又腻歪又嫌恶,牡丹哼了一声:“我这床也不是谁想坐便能坐的。”



    王诗涵仿佛下了莫大的决心,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在牡丹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摆在床沿,随后坐了下去,嬉笑道:“女子出身江湖,四海为家,屁屁股哪里都能坐得下。”她体力消耗殆尽,谷雨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要想逃出生天,必须尽快恢复体力,大敌当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牡丹出神地看着王诗涵:“你当真是江湖中人吗?”眼前这位美貌的少女让她很不舒服,这种感觉更甚于谷雨,她身上带着一种贵气,那是家世累积下的底蕴,举投足方圆自成,令牡丹不由地自惭形秽。



    王诗涵还没来得及话,牡丹却变了脸色,看着她身后的谷雨:“你要做什么?!”



    王诗涵回头看去,只见谷雨缓缓将衣裳一件件脱掉,露出精赤的上身,他用衣裳擦拭着身体上的血迹,彻骨的疼痛让他五官紧缩,嘴中嘶嘶吸着冷气,王诗涵的视线随他的游走,两紧张地攥在一起,这些伤多半是为她受的,可是如今她却什么都做不了,泪水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



    狭窄的屋子里多了一丝血腥味,牡丹皱眉看着,见他走向墙角的衣柜,目光中出现了焦灼,但不敢出口阻拦。



    那衣柜中尽是女子的衣裳,他挑了两件起刀落,那衣裳转眼变成了布条,牡丹心疼地直打哆嗦,谷雨用布条将伤口包扎好,抹了把头上的冷汗,眼角一撇,却见柜底的几件衣裳似乎是男子衣裳,伸取了出来,见那衣裳不过是五、六岁童的尺寸,转过身看向牡丹:“这是?”



    牡丹脸色大变:“这这是”



    支支吾吾还没出口,屋门被嘭地一把推开,一名梳着辫的男童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姐,我饿了。咦?”



    他环视着室内三人,笑容凝固,露出胆怯的神情,牡丹铆足力气,大喊道:“快唔!”



    快字刚喊出口,王诗涵眼疾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借势压在了她的身上,低声道:“闭嘴!”



    牡丹奋力挣扎,那男童吓得撒腿往回跑,谷雨已窜到门口将门推上,随后将那男童放翻在地,用剩余的布条将脚绑住,为防止他发出声音,索性连嘴巴也一起封了,倒提着扔到床上。



    牡丹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任由王诗涵压在身上,谷雨拍了拍王诗涵的肩膀:“没事了。”



    王诗涵松了口气,坐起身子,不放心地盯着牡丹,牡丹将头看向一旁的男童,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谷雨低声道:“他是谁?”



    



    牡丹喃喃道:“你们别伤害他。”



    男童恐惧地看着谷雨和王诗涵,挣扎着凑到牡丹面前:“姐,我怕”



    牡丹将他揽在怀中:“不怕不怕,姐姐在。”



    王诗涵离那男童不过咫尺之遥,见他半边脸上却是黑的,额头的位置长着一个酒盅大的肉瘤子,瞧上去狰狞可怖,王诗涵吓得从床上弹跳起身,伸将谷雨抓住:“他,他”



    谷雨也被那男童的模样吓了一跳,反将王诗涵拉到身后,向牡丹道:“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同母胞弟,名叫宏达。”牡丹紧紧地搂着那男童,生怕谷雨两人出:“他生来便是这样,其实温顺善良,与寻常人家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



    谷雨咽了口唾沫:“原来如此,可这里毕竟做的是半掩门的生意,你你这姐姐好不晓事,竟让孩子来这种地方。”



    “这里便是他的家。”牡丹淡淡地道。



    王诗涵惊呆了:“你,你让孩子住在这种地方?”



    牡丹凄然一笑:“这是我们两人的家,不住在这里难道露宿街头吗?”



    王诗涵嘴巴张了张,牡丹道:“每当有恩客来访,我便让宏达在外玩耍,我从不让男子留宿,便是让他晚上有张床可以睡,你这样的日子他该不该知足?”



    若非亲眼所见,王诗涵很难想见面前这姐弟俩是与她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她很难去找到一种情绪或者一种语言去描述自己的感觉,谷雨看着牡丹:“给我们弄口吃的。”



    牡丹站起身来,谷雨用一指宏达:“这孩子留下。”



    “别伤害他。”牡丹再次哀求。



    谷雨道:“不会的,只要你不耍花样。”



    “不会的。”牡丹给出了自己的承诺,她拍了拍宏达的脑袋瓜:“安生待着,姐姐去去就回。”



    宏达沉默地点点头,牡丹推门走了出去。



    王诗涵慢慢坐了回去,看着蜷缩着身子的宏达,那怯生生的稚嫩脸庞让她心底泛酸:“宏达,我们是你姐姐的朋友,你不要害怕。”见宏达仍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王诗涵眼珠转了转:“既然是你姐姐的朋友,自然也是你的朋友,你有一起玩耍的朋友吗?”



    宏达摇了摇头:“他们害怕我,不跟我玩。”



    王诗涵哑然,隔了半晌才道:“我们愿意陪你玩。”



    “真的?”宏达表情松动,脚并用爬到床沿,自床底取出一物,拍在王诗涵中:“陪我玩。”



    此物乃是长如掌的圆柱,柱体凹凸不平,柱端粗如伞盖,入沉重,由木头所制,王诗涵好奇地抄在中用力挥动了一下:“这是什么?”



    谷雨瞧在眼中,不由地变了脸色,从她中抢过,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