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道:冥觉(十六)
猿苍的心,更痛。
是他,都是因为他,是他强行闯入聂清的生命里,强行打开了聂清不该触及的领域,他拍拍屁股走了,留下聂清一个人,独自面对无尽风雪。
聂清像个可怜的孩子,走在妖魔横行的世界,无助,彷徨。
没有父母的保护,更没有好心人拉她一把。
她只有挥动无力的,抵挡着危险,抵挡着邪恶,抵挡着她不该承受的一切。
“清。”
猿苍向前两步,想抱住聂清,用他温暖的怀抱温暖她。
“你走开,走开,我夫君不会放过你。”
聂清蹲在地上,抱住脑袋瑟瑟发抖,嘴里不断重复着之前的话。
猿苍又退两步,看到儿时的聂清多需要他,多在意他,多爱他。
“夫君,你在哪里?”
聂清忽然大叫,疯狂呼喊。
猿苍的心,碎了。
他不顾一切紧紧把聂清抱在怀里,任由聂清如何挣扎,如何反抗,也不撒。
他觉得这样可以给聂清带来安慰,可是,他错了。
“扑哧”
一把短剑捅进胸口,穿心而过。
猿苍咬紧牙关,把聂清抱的更紧,温柔地:
“清,夫君来了,别怕,别怕,有夫君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聂清抬头望向猿苍,望着猿苍渐渐苍白的脸,望着猿苍温情的目光,疯狂搂住猿苍,猿苍仿佛黑暗里的一束光明,照亮了世界,让她看到了希望,她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他,告诉他这么多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她有多想他。
“夫君,你终于来了。”
终于来了,‘终于’让猿苍听出了无尽酸涩。
“清,夫君被很多事缠住,来晚了,苦了你。”
“可是夫君每天都在想你,夫君想你的时候,就会去吃烧鸡,那天你给夫君的烧鸡夫君没吃上,夫君遗憾了好久好久。”
聂清脑海里出现一幅温馨的画面,猿苍坐在地上吃烧鸡,边吃边想她。
“夫君,烧鸡好吃吗?”
“清每次都会为你准备烧鸡,可是清从来都没吃过,因为那是给夫君的。”
“清不允许别人吃,自己也不吃,清的烧鸡,只有夫君可以吃。”
猿苍搂着聂清,想到老姚家的烧鸡。
老姚家的烧鸡味道确实不错,但是天天吃也腻,可他就是鬼使神差每天都想吃两口,一天不吃都会感觉生命里少些什么。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是有那种想吃的冲动。
“清,烧鸡好吃,很好吃。”
“但是夫君更喜欢吃包子,你亲包的包子。”
()(e) 猿苍不知道还能不能吃上聂清亲包的包子,但是他想要给聂清留点什么。
如果他死了,他希望聂清不会太迷茫,不要太自责。
包包子虽然很家常,却代表了家的温馨,就像很多地方年节的时候一家人包饺子,中秋的时候一家人吃月饼,有了家的味道,相信聂清不会太孤单。
“夫君,清不会包包子,不过清可以学。”
“有夫君陪着,清什么都可以学,只要夫君喜欢。”
猿苍想到之前聂清信誓旦旦她会包包子,什么馅儿的都会包,意识到一个问题。
聂清的记忆,停留在了时候,十岁左右的样子。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如果聂清能斩去所有不好的记忆,未来肯定不会那么煎熬,可是有个前提,必需他陪着,他不能死。
如果他死了,以聂清的执着不定会经历什么,面对什么?
“清,刘家的包子不错,你去帮夫君买一百个,顺便看看念慈怎么还没回来?”
聂清没想到猿苍那么爱吃包子,一下要吃一百个,问道:
“夫君,一百个包子,吃得完?”
猿苍轻抚聂清秀发,又在额头吻吻,笑道:
“不是还有你?咱俩一人五十个,肯定能吃完。”
聂清幸福地搂住猿苍来个大大的亲,乖乖离开,猿苍望向树枝上的乌。
“你来了?”
猿苍面色凝重,感觉现在的乌跟之前的乌大不相同。
之前的乌狡诈,隐忍,现在的乌高高上在,目空一切。
“子,命挺大。”
乌展翅飞到猿苍跟前,眨眼化作位男子,一身黑袍,相貌跟郑信一模一样。
猿苍瞳孔一缩,怒问:
“你是郑信?”
乌很意外,没想到猿苍这么聪明,这么快想到问题的关节。
早在猿苍幼年的时候,它已经潜入皇宫迷惑了郑信,渐渐把郑信变成了它的傀儡,为的就是把聂清牢牢把控在里。
“猿苍,聂清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郑信是郑信,本乌是本乌,你肯定是在想,是不是本乌给了聂清一个悲惨的童年,是不是本乌娶了聂清,跟聂清洞房花烛,对不对?”
乌觉得不能让猿苍在它面前显得太聪明,这个世界只有它最聪明。
猿苍确实是这样想的,不过他只想知道是不是乌娶了聂清,跟聂清洞房花烛,至于聂清的童年,他还没想到。
“是你,是你害得聂清受尽折磨,原来一切都是你。”
聂清身为聂家姐,就算有些问题,肯定也不会沦落到被个奴才欺负,更不可能被父母抛弃,如果这一切都有人刻意引导?
()(e) 猿苍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乌丧心病狂。
乌瞧着猿苍恨得咬牙切齿,志得意满,好像它做的一切,是它一生的骄傲。
它不知道为什么郭仙抛弃它,也不明白为什么郭仙对猿苍那么好,所以猿苍痛苦,它就开心,这也是它为什么一次次把聂清推入深渊。
“子,你很聪明,本乌一你就猜到了。”
“聂清从出生就注定成为本乌的女人,她的人生是本乌设计好的,怪只怪你闯进她的人生,还夺了她的初吻。”
“本乌也是被逼无奈,一切都是你逼的。”
“如果没有你,聂清会开开心心活着,如果没有你,等她成年就会风风光光嫁给本乌,如果没有你,她会过完幸福的一生,彻底忘掉你。”
“都是你。”
乌声音忽然拔高,露出狰狞,叫道:
“为什么郭后爱你,聂清还爱你,为什么?”
这个问题,乌想过很多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它可是最伟大的‘乌’,真灵一样的存在。
按理它应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走到哪里都被人膜拜,结果它没有。
“都是我?”
猿苍想到自己,想到悲催的童年,指住陈唯问道:
“陈唯是不是被你算计过?”
乌望向陈唯,笑道:
“三色火的味道,真让本乌陶醉。”
它陶醉片刻,嘲讽道:
“猿苍,郭后喜欢你,聂清喜欢你,还有这个半死不活的女人,可是本乌对你没兴趣,在本乌的世界里,你就是个扫把星。”
“你瞧瞧,跟你在一起的女人,个个命运悲惨,个个生不如死。”
“郭后这样,聂清这样,陈唯也这样,难道你没反省过,这一切是为什么?”
猿苍死死盯住乌,根本不信乌的鬼话。
郭仙喜欢他,除了与生俱来的美貌,就是他很阳光,很温暖,很温柔,是个真诚的男人,再加上他无与伦比的高超吻技,强悍的实力,想不被优秀的女人喜欢很难,因为物以类俱,优秀的人,总会被更加优秀的人吸引。
聂清的喜欢,跟郭仙一样,陈唯虽有不同,但是如果不是他够优秀,陈唯不可能喜欢他,更不可能为他不顾一切。
想到陈唯为自己挺身而出,为自己不顾生死,猿苍不再介怀。
不论陈唯的所作所为有没有受乌蛊惑,都不再重要,
他要做的不是追究过去,而是反击。
当年他只能任人宰割,现在的他,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