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4又没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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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如何?”



    完麻贵,见魏广德没有继续下去,随即谭纶又问道。



    麻贵,其实是谭纶比较看好的一个将领,虽然麻贵没有在他账下听令过,但是坐镇蓟辽时,他对边镇将官可都不陌生。



    蓟镇比较不同,掩护京畿之地的安危,需要调集天下最强悍将领镇守。



    “刘綎,我想派他去辽东,现在不过是个守备,虽然打仗悍勇,但为将者更需要的是谋略。



    先让他去戚继光身边历练历练,现在年轻,如果能够在元敬那里学到练兵之法,对他一生受用无穷。”



    魏广德思考片刻后就道。



    虽然不记得刘綎是怎么回事儿,但魏广德感觉自己是见过这个名字的。



    还是那话,既然青史留名,必然做了什么事儿。



    或许是好事儿,或许是坏事儿,但肯定有事儿。



    否则,大明这么多将领,为什么会有他的名字被人记住。



    何况,大明这时候还真看中血统,就好比魏广德军户出身,一旦被贵人看中就会平步青云一般。



    这刘綎也是老子英雄儿好汉,他爹刘显也是嘉靖年间抗倭将领,在俞大猷麾下参与剿灭东南倭寇。



    到了中后期,因为广东叛乱四起,刘显从浙江移师广东,才逐渐退出了抗倭战争。



    那些年,广东的倭寇可不多,他们大多都在浙江、福建活动,只是到了后期,被戚继光打怕了,才开始南下广东骚扰劫掠。



    刘綎如此年轻就因为军功受到升赏,自然是前途无量。



    实际上后世魏广德能看到刘綎这个名字,大抵是因为万历朝的援朝抗倭战争,因为两战刘綎皆带兵出征,建立了功勋。



    只不过魏广德有些记不得是在哪里看到的记载,所以只依稀记得有这个名字的印象。



    所以,魏广德先不管这些,把刘綎从南京调到辽东去再。



    兴许历练几年后,就能成为独当一边的大将。



    而谭纶,听了魏广德的建议,只是略作沉默就点点头笑道:“起这刘家也不是外人,他家本身南昌府龚姓人士,只不过缘巧合跑到四川参加武举,进而入了军伍。



    跑四川冒名顶替改姓刘,不过事发后得到四川巡抚张鏊赏识,得以军功升官。”



    “张鏊?蒙溪先生?”



    魏广德惊讶的问了一句。



    谭纶乐和和点点头,笑道:“武举冒名可不是事儿,那会儿我估计张大人是看在同乡情份上才开一面,不想着刘显还真成了个人物。”



    张鏊在江西科举算是魏广德等人的老前辈,嘉靖五年的进士,历任多地,特别是在四川担任巡抚平叛后之后抗倭战争中担任南京兵部尚书,算是和武人关系最紧密的文官之一。



    这样的大人物,魏广德自然知道。



    冒名顶替真不是事儿,可武举顶替,张鏊轻飘飘就放过,也只有同乡关系才能解释的通其中门道。



    还是那话,古代交通不便,官员外出为官常年见不到几个老乡,所以张鏊在四川能看到一个老乡,自然会想方设法关照一二。



    “去年这刘綎和张鏊女结婚,可是广发请柬,老家那边致仕的、在职的官员,几乎都收到了。”



    谭纶又起关于这两家的事儿,自然是为了让魏广德加深了解,以后好增加关注,“你父亲也是去了南昌府的,我是让儿子过去恭贺。”



    魏广德对这事儿没什么印象,他毕竟在京城,自然不会收到请柬。



    “呵呵”



    魏广德一阵轻笑,随即看看谭纶道:“那此事就先这么定下来,麻贵去宣府跟在马芳身边,调刘綎去辽东跟着戚继光,就是不知道咱们把他好女婿调到辽东,离开了南京的花花世界,蒙溪先生会不会骂咱们。



    嗯,等两年你就要致仕,回去先挨骂。



    至于我嘛,估计他是没这个会了。”



    魏广德乐道,他还年轻,可以在京城再待二十年不成问题。



    张鏊,应该是熬不过几年了。



    “兵部那边我会安排。”



    谭纶不以为意,当下就答应下来,“对了,江治那边,听今年工部衙门的银子用光了,正在找户部要银子,这事儿你知道吗?”



    “工部?因为治水?”



    魏广德微一皱眉,道:“工部和户部都没有奏疏上来,我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迦运河开凿进入尾声,前俩月徐州黄河又决堤,工部钱粮已经捉襟见肘,没银子支应河工了。”



    谭纶道。



    其实他一这个事儿,魏广德就大抵猜到是怎么回事儿。



    古代王朝,支撑一个河工就很费劲,往往都要准备数年时间的钱粮,而明朝中后期,黄河隔三差五出问题,可不就成为耗光国库最大的黑。



    当然,如果银子都用到河工上,其实也能勉强支应,可是不还有一大堆大人们需要养活。



    然后层层漂没,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没钱了。



    至于整顿吏治,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潜规则,非大毅力者不可破。



    魏广德不想成为众矢之的,自然不会掺和。



    关键还是那话,根子有问题,就算撤换贪腐官员,换上来的继续,最后一算账还是照旧,还耽误事儿。



    所以张居正没采用高拱的政治主张,清理贪腐官员,但要求讲效率做实事。



    银子你可以拿,但事儿的给我办好。



    办不好事儿,那你也别在官场呆着了,趁早滚蛋。



    魏广德也偏向于这样,或许也是受到后世一些影响。



    处理一个贪官对于高拱、张居正来是事儿,可对



    “先等着吧,若是解决不好,他们自然会到内阁来这个事儿的。”



    魏广德倒不是推诿,现在户部情况他不清楚,若是两部之间扯皮,其实也很麻烦。



    工部的事儿是大事儿,可户部难道就不是?



    户部要是停转,那整个朝廷怕是都要跟着停摆。



    米国那边时不时政府停摆,可不就是因为年前年后新一年政府预算问题两党扯皮,再不就是国债达到上限,需要增加国债限额。



    “国债?”



    大明朝,或者历朝历代中央朝廷,貌似都没这么操作过。



    朝廷没钱了,就向地方百姓伸拿,后世话就是“横征暴敛”。



    等送走谭纶,魏广德没回后院休息,而是回到书房继续想着这个事儿。



    大明朝若是短期财政出现问题,是不是可以搞国债的方式度过艰难时期?



    只要清丈之事推开,赋税收上来,应该就差不多了。



    魏广德想的感觉不错,就记在心里,打算琢磨一通,等张居正回来就和他商议商议。



    不过第二日下午,刚吃过午饭,魏广德还在值房休息,芦布就进来通报户部尚书张学颜和工部尚书江治来了。



    



    听到来了这两位,昨儿个谭纶的话还犹在耳边,他自然知道是什么事儿。



    很快,两人被迎进来,入座后,寒暄都省了,直接入题。



    “河工不能停,已经开始,万万断不得。”



    听完江治的叙述,魏广德就马上表态。



    此事是内阁的决策,朝廷不倒工程就不能停,否则计划一旦变更,怕以后再启就难了。



    前面的投入,也会打水漂。



    原因其实很简单,今天可以因为没银子停工程,明日后日也一样,大明朝廷从来就没有富裕过。



    “户部也没银子了。”



    张学颜其实早想到魏广德会这样回答,马上也接话道:“太仓虽还有银一百一十八万两,可九十七万两是兵部这个月月底就要提走的兵饷。



    剩下十万两银子,是京官这俩月的俸禄银子,谁保证能解决这两个事儿,我就把银子给他。”



    “就三十万两银子,先给付十万两,让工程继续下去。



    难道各个钞关,还有月港那边,这两月连十万两银子都凑不出来?”



    江治不满道。



    魏广德其实知道工部缺银怎么回事儿,其实算是工部帮兵部带垫的费用,江南的造船厂现在开足马力建造海船,银子都是工部在支应着。



    到最后,这笔银子自然要由兵部出,最后还是落到户部头上。



    “户部怎么会才这么点银子?”



    魏广德有些不解道。



    太仓只有百多万两银子,可算算各地解送和制钱这一块,还有去年结余的银子,怎么算都不该这么少点才对。



    “魏阁老,太仓银子进项都是有依据的,一桩桩一件件有据可查。”



    张学颜马上就道。



    “除了正常开支,年初到现在都有那些新增用项?”



    魏广德询问道。



    兵部的用处,魏广德不想问,太多且负责。



    他其实已经尽力压缩兵部开支,除了兵饷和武器采购费用,蓟镇边墙修造魏广德都叫停了,只在西北和辽镇还在继续。



    魏广德打算等削弱蒙古的计划实行后,边墙的修缮就直接取消。



    还是大唐好,修个屁的长城,这笔银子不如直接给军队,让他们打出去。



    长城,只会成为中国对外扩张的绊脚石,不能再继续了。



    就像一座监狱一样,把国人束缚住了,不敢向往外面的天空。



    只不过停建长城这个事儿,得慢慢来,毕竟都经历好几个皇帝了,一下子叫停没个充足理由办不成。



    现在还在砸钱,就当是为后世留个旅游景点好了。



    接着,张学颜就把年初到现在户部开支大致捋了一遍。



    “等等,你鳌山灯会内廷找户部要了二十万两银子?我怎么不知道?



    我记得鳌山灯会的银子,去年户部就给了十万两,是不够内廷贴补,怎么成了户部出银子?”



    很快,一笔开支进了魏广德耳朵,他就质问起来。



    按照这个数字,等于今年年初的灯会,朝廷出了三十万两银子。



    要知道,隆庆年间最大的鳌山灯会也不过花银子十七、八万两,这还是因为隆庆皇帝喜欢看灯。



    这时候,张学颜脸色有些难看了,显然里面有魏广德不知道的事儿。



    魏广德不话,一边的江治自然也不会话,都在等着张学颜解释。



    好半天,张学颜终于开口道:“去岁,首辅大人给我写了条子,内廷支用不足,让户部给了二十万两银子筹备鳌山灯会。



    前前后后,户部一共给出去三十万两银子。”



    张学颜把事儿推到张居正身上,魏广德就大致猜出来是怎么个情况。



    不用,肯定是宫里过年超支了,把原来预备办花灯的银子用掉,然后冯保就找张居正解决。



    而张居正也背着内阁其他人,直接给户部写条子,把钱给支了出去。



    “那去年户部的账?”



    魏广德忽然就问道。



    去年户部账本可是交了名录到内阁,结余十余万两银子。



    “大年初二提走的。”



    张学颜也很光棍,直接就了内廷来人提走银子的时间。



    好吧,这笔账只有今年岁尾才能看到,那时候看到又怎么样。



    搞不好,下一次鳌山灯会,直接就比照今年的规模拨银子,这就一下子出去三十万两。



    “呼”



    魏广德长出一口气,也不知道怎么了。



    “怪不得今年整条长安街都摆满了灯,原来支出去这么多银子。”



    江治终于开口惊叹一句。



    “是啊,是太后和皇帝喜欢看灯,所以规模做的大些,做着做着就超了。”



    张学颜低声道。



    他知道,这事儿有点过限,但他必须得按照首辅大人的意思办。



    “那现在怎么办?工部那边不能耽搁。”



    魏广德开口道。



    只要没银子停了工程,那就基本上无了。



    “如果实在要,只能先从常盈库借支。



    宝源局那边刚从常盈库拉出来四十万两银子准备铸造通宝,做出三十万两银子可以先支应工部,只是还库时间就不好了。”



    张学颜提议道。



    挪用常盈库的银子,只有内阁才操作,他在户部想到法子也没法提。



    本来应该是在张居正面前的,可人不是还没回来。



    “户部打算怎么还上?”



    魏广德没表态,但开口追问道。



    借常盈库的银子,不算大事儿,但陛下明确还银子的来源和时间。



    听到魏广德问这个,张学颜就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