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八十三章 闲庭信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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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赫英急忙提高声量:“诸位,这位秦峰先生正是雷铭的授业恩师,将代表我族参与本届大比。”



    话音未落,质疑声浪反而更甚,无数目光反复打量着场中青年,那副年轻面容怎么看都与“医道导师”的身份格格不入。



    三族席间已有年轻人按捺不住:“开什么玩笑?这家伙年纪还没我大!”



    交头接耳的议论如潮水漫过观礼区,数十年未有的变故让整座会场笼罩在微妙氛围中。



    现场气氛骤然紧绷,木家阵营中突然爆出怒喝:“雷家当真无人可用了吗!”



    只见前排弟子跨步上前,指着台上厉声道:



    “且不派外姓人参战,单论这乳臭未干的年纪,怎配与三位大医同场较量?这分明是羞辱杏林圣!”



    这番斥责如同火星溅入油锅,水家席位立即有人拍案而起:



    “医典考核怕是连木陆都考不过的毛头子,也敢妄称医者代表?雷家莫不是自暴自弃,拿他当遮羞布吧!”



    “分明是存心恶心我们三家!”



    火家弟子振臂高呼,声浪如潮席卷全场:“退赛!立即退赛!”



    雷家阵营顿时炸开锅。



    几位年轻药师涨红了脸挡在台前,为首的紫衫青年反唇相讥:“三年前郭其尘前辈亲口认证的医道奇才,轮得到你们三道四?”



    旁边马尾辫少女紧跟着呛声:“某些人怕是嫉妒得眼睛发红了吧?待会儿可别惊掉下巴!”



    “荒唐!”



    木家执事冷笑连连:“二十出头的大医?你们雷家编故事也找个像样的!”



    “井底之蛙!”



    雷家老者杵着药锄怒斥:“当年华佗十九岁悬壶济世,扁鹊廿五岁名动列国,医道造诣何时与年岁挂钩?”



    眼看场面彻底失控,雷赫英连拍七次醒木都未能镇住声浪。



    忽然间,空中炸响惊雷般的沉喝:“肃静!”



    声波穿透耳膜直抵心脉,震得众人气血翻涌。



    但见公孙明凌空而立,衣袍无风自动:“其一,秦峰乃雷铭授业恩师,此事经雷家全族决议。”



    目光扫过三家坐席:“其二,三日前各家家主皆已签署同意书,此刻闹事者,可是要违抗家主令?”



    全场鸦雀无声。公孙明飘然落于公证台,袖中飞出的羊皮卷轴在半空徐徐展开,末尾朱砂印鉴殷红如血。



    公孫明大长老每个字都咬得极重,骨節分明的五指几乎要捏碎檀木椅的扶。



    场下此起彼伏的嘘声让位宗师眉宇間积蓄着风暴。



    三个月前青年深夜叩門,用銀針將他体內蟄伏五年的食髓蠱挑出時,那份救命之恩便刻進了他的骨血裡。



    更何況此刻秦峰还系着着雷家的玄色腰带。



    “公孫长老息怒。”



    火天元撣了撣絳紅长袍起身,笑紋里藏着鋒芒:“輩们年轻气盛,誤会外姓医师也是常情。”



    “常情?”



    大长老袖中真气激荡,震得案几上的茶盞嗡嗡作响:“莫非你火家规矩是教人当众折辱客人?”



    木仙之捻着白須搖頭:“雷霆之怒伤肝肺啊。老夫行医四十年,倒不知雷家何时改修骂战之道了?”



    他腰間懸着的青玉葫蘆隨动作轻晃,那是历代医魁的传承信物。



    “放肆!”公孫明掌風驟起,秦峰的衣袖卻先一步被气流带动。



    “长老且看。”



    



    青年指尖轻点面前金针:“与其费口舌,不如让这七寸芒话。”



    他身后药箱上雷纹隐现,那是四族大比试专用的玄铁医箱。



    场中忽然卷过穿堂风,火家子弟的嘲弄卡在喉頭。



    众人這才惊觉,那个始终垂眸调药的外姓医师,此刻针囊已铺开三丈有余。



    百余银针在晨光里微微颤动,恍若星河墜地。



    木仙之的玉葫蘆突然发出清越鸣响,這是他炼制的灵器遇到顶级医者時的自然共鸣。



    老者面色微变,指尖不自觉掐断了三根长須。



    雷铭作为四元素家族新生代中的翘楚,其天赋早已传遍杏林。



    可每当家族集会,总有人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这位年轻人——有人不信传闻,有人暗藏妒忌。



    “够了!”



    大长老的紫檀拐杖重重杵地,青石砖应声裂开蛛纹路。



    这位执掌雷家三十年的老人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谁敢质疑我雷家麒麟儿?”



    秦峰不着痕迹地挡住即将暴起的长老,对着三位当世名医拱:“诸位前辈,这局棋还没下完呢。”



    他的指尖轻点案几,玉质茶盏里的碧螺春荡开涟漪:“方才不过是个插曲。”



    “倒也是。”



    水鱼儿拨弄着翡翠算珠,叮当声中透出敷衍。



    火天元却突然将药杵砸在铜钵里,金石相击的嗡鸣震得人耳膜生疼:“慢着!”



    这位以暴烈闻名的火家长老眯起眼睛:“空口白话谁都会,我倒要瞧瞧你子到底有没有大医的本事。”



    “本事不在嘴上。”



    秦峰笑着解开腰间针囊,九枚陨铁针在阳光下泛着幽蓝:



    “当日三家白纸黑字签下的契书,第二条可是写得明明白白,若因在下资格问题导致大比中断”



    他故意拖长尾音,看着火天元的面色逐渐涨成猪肝色。



    木仙之枯瘦的指突然扣住秦峰腕,玄色衣袖里渗出淡淡药香:“年轻人,知道野狗怎么死的吗?”



    他凹陷的眼窝里寒光乍现:“都是被自己吠出的动静吓死的。”



    “前辈教训得是。”



    秦峰突然笑出了声,震得木仙之指节发麻:“不过到医术造诣”



    他反翻腕,三枚银针如游鱼般滑入袖中:“您和我之间,确实隔着云泥之别。”



    “放肆!”



    木仙之甩袖后退,却不料踩到自己的药箱。



    场边突然响起清脆的铜锣声,雷赫英抹着冷汗高喊:“第二轮大比开始!”



    话音未落,公孙明化作残影掠下高台,带起的劲风掀翻了三个药童。



    四位大医各展段。水鱼儿召来嫡传弟子耳语,指尖在对方掌心绘出经络图;



    火天元直接掀开丹炉,赤红药雾中飞出十二枚金针;



    木仙之更狠,抓过族中后辈腕便刺入三处大穴。



    唯有秦峰闲庭信步,将雷铭按在太师椅上:“闭目,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