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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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旋不让狗蛋再继续“学习”宝贝里的知识, “等过段时间吧, 最近天气冷,早点睡觉好。”

    汪旋翻开观主留下的笔记,当翻开到一页纸的内容时, 就知道狗蛋平时看着很正常的一个人为什么,被几句难听的话刺激后会脾气那么暴躁, 破坏欲那么强了。

    “原来狗蛋哥学的都是直接要人命的本事,要求狠、准、快。可是如果本事越大,如果没有相适应的心智支撑,就会让人迷失在暴力里面。”汪旋吃力的解读,“狗蛋哥很有天赋, 能力上升很快, 特别是最近进步更明显。怪不得他想人,甚至还提想对别人使用暴力。”

    汪旋嘀嘀咕咕的,没有让狗蛋知道这些,不过从这天开始本来就很黏糊的两人变得形影不离了。汪旋要看管狗蛋不让他再继续学习,最起码等到本身的基础稳了,才好继续。

    “不是巩固基础吗, 那你就现在开始吧, 我也是要把基础重新都背一背, 要,要融会贯通?是不是这样的?”

    狗蛋从那天起就不太爱带伙伴出去玩了, 很多人过来找他出去玩,五次才有一次去, 天气冷了,能玩的地盘和方式就骤然变少很多,但爱玩是孩子们的天性,有时候一节棍子能让他们变着花样的玩半天呢。等学校期末考试结束,狗蛋就天天的窝在炕上睡懒觉,汪旋他们就跟树苗一样,要成长,所以睡眠就多起来了。然后狗蛋就毫无负担的睡懒觉。

    李家的姑还是嫁人了,一贯的沿承李老太太的厉害,反正姑娘不吃不喝跟家里人较劲,而且她不是默默的绝食,那是要让全村里的人都知道的。然后别人就又开始李家人不对了,收那么些聘礼怎么嫁妆上克扣了呢。总之不知李老太天天被人给劝服还是良心发现了,反正按照之前好的八成给女儿置办了嫁妆,然后再第一场雪之前把人给嫁出去了。

    李家没有通知李四,这种事情一个村的怎么都知道,可是人家不通知你不好上门。李四到底过意不去,跟狗蛋送了些粮食过去,还帮忙张罗那些重活累活,只李家人在吃饭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张嘴让他留下来吃。

    还是同是一起帮忙的同族兄弟让他留下来一起吃,李四有些手足无措。然后接亲那天,李四没有被叫去,当然狗蛋也没有被分一颗糖。李家高高兴兴的办喜事,听新郎还专门借着人家崭新的自行车接亲,弄得特别的体面。

    李四父子就好像跟那边没有关系一样,没人想着来请他们一起去吃席子,李四捏着手里的特地借来毛票子,本想着吃酒席那天给的红封。可人家没叫,他那天就不好直接去,那是办了席面的,如果不请自来,那叫蹭。

    虽是自家亲人,但毕竟分了家,是要正经的通知才算数的。

    一直到姑回门,人家都没吱一声,看来李老太太是彻底恼了不认这个儿子了,就是不知道过段时间会不会又忘记“仇恨”再来提出要求的。

    李四过几天就把借人家的钱给原样退回去了,那人就拍李四的肩膀“你娘那人就那样。”大家一个村子长大的,这李四怎样大家都明白,这人是李四堂哥,知道当初家里父辈有人提过李四的话,不论是李老太太还是其他的儿子,都不认李四这一房当亲人了,很坚决的样子。

    不是要李家子孙命的大事,族里也就当作家务事,不好插手太多。况且人难免都知道取舍,李四看着就没啥出息了,孩子也就狗蛋一个。比其他的兄弟来,人肯定愿意交好看着还算不错的李大伯们。

    狗蛋今年冬天不难过,终于不用穿那些漏风冰冷的破衣服,也不用穿汪旋改造的半冷半暖的衣服。那套人家送的棉衣很暖和,裤子也合适,晚上爷三就算为了省柴火只烧半晚炕,在厚厚的军被下面也可以保持一定的温暖。

    连一向起得早的李四,都难得睡晚了,这辈子,冬天就没有那么暖和过。

    白茫茫的大雪,刷亮了世界,没有因此而沉寂却因为年前杀猪而变得热闹起来。

    围着“嗷嗷”惨叫的大猪,个个却笑脸盈盈,丝毫不会觉得这个声音有多可怜无助,个个都在围着即将要杀了吃肉的大猪评头论足,如果猪长得肥,个个更是笑开了花。言今年有充足的油水过个好年,要是猪养得不好太瘦了,那么个个就担心自家今年不会分到多少肉了。

    猪养得不错,今年雨水充沛,野草丰盛,猪的食物也跟着丰富起来,养了一年也该到了收获成果的时候了。该上缴的时候上缴,斤数头数足够了,公社来的人满意了,那么也许就可留下整猪。

    狗蛋记得有一年,粮食歉收,猪也养不好,瘦瘦的,最后真能拿数量去填满斤数,最后杀猪的时候,只留了半头猪给自个村子的人分肉。也就是除了那交出去的,还要多交半头,所以在杀猪的时候,就送半头干净的猪肉到公社上交差,至于人家怎么运送这个半头猪肉的,村民也不知道。反正那时每一户人家就分了薄薄的一块。

    汪旋把所有的肥肉全都熬成白油,冻在油罐里,以后可以慢慢的吃。注意不让水或其他物掉进去,是可以吃很久的。

    把大部分油渣也一起封进去,留一部分剁了,把房梁上的肉干取下来也一起剁碎混合在一起,等会要包玉米饺子吃。

    李四一边吃一边觉得浪费,觉得吃的太好了,应该留以后慢慢割一点,和菜干煮着沾点味就可以了。

    狗蛋和汪旋又长了一岁,汪旋从五六岁在舅舅家开始学着干活,等八岁到李四家生活,大多数也是他在操刀做饭。以前切肉煮肉的机会几乎没有,今年肉干晒了一些,终于有机会做肉菜了。

    他现在操起狗蛋提供的空间里的刀切肉干,都切得有模有样,最起码拎起刀拎得动。正是能吃的时候,每一顿饭,他和狗蛋就没有能吃够的时候,李四见着每次都胆战心惊的,就担心他们那点粮食根本撑不住到开春啊。

    一般情况下大家都尽量节省粮食,希望能撑到春末夏初,这样剩下的时间随便和着糠麸野菜撑到夏收,那就算是很理想的状态了。

    等天气暖和了狗蛋和汪旋就把两人合起来写给陈正国的感谢信,按照邮电所的工作人员教的给贴上八分邮票,填上收信地址,交给工作人员邮寄过去了。

    虽然狗蛋不清楚人家怎么想着帮助他,但自己确实得到了帮助,不能当面感谢,就回封信好了。很多话很多字不会写,那就两人商量着办,没让人帮忙,最后动笔的是狗蛋。

    狗蛋那狗爬似的字迹,繁体加简体字混合着用。好歹字迹是清晰的,虽然看着不好看,字又大,信的格式也不对。想到哪儿写到哪儿,一封信下来没有分段,通篇都是逗号。

    也就狗蛋和汪旋了,换做其他孩子,连封信都写不出来的。

    信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方格黄色的纸张,字常常是写超出了格子。

    还有写写擦擦的印记,显然是写错了用橡皮擦擦掉重新写上的,汪旋觉得有必要让狗蛋哥多练习写字,那字写得真让人着急。

    “知道了,以后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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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学期开始了,上学对于狗蛋来一点也不新鲜了。一年一年过去,已经五年级的狗蛋,觉得自己能在这学校待几年,他都佩服自己。

    虚岁十四岁的狗蛋,已经快赶上成年人的身高了,只是身子看着瘦,很挺拔但不显得单薄。长开的狗蛋不像时候那样顽皮爱恶作剧,也不会和大人总是对着干。额头看着没那么高了,已很难看出锤子一样的脑袋了,五官越来越清晰,就好像揉一团的纸团展开,一副少年模样。

    当然皮肤还是那么黑,跟他相比,汪旋的变化才真叫人欢喜,就因为有对比,狗蛋越大越好看的特征就给人感觉没那么明显了。每个见汪旋的人都“不亏是城里的种。”

    都他比他的亲爹还好看,他娘本来也好看。村里孩子长得不丑,但长期晒太阳脸难免就黑很多,又瘦又顽皮的,汪旋在里面就很显眼,就像一根新葱似的,让人喜欢看。

    可话又回来,虽然大姑娘媳妇都喜欢看汪旋的长相,但大家聊天的时候,没人愿意有这样的女婿,怎么,在村里首先长相就不吃香。普遍观点就是长得再好看,好看不能当饭吃,加上汪旋的出身,属于没爹没娘类型,作为孤儿丈母娘不爱选这类型的。虽然他很受同年龄姑娘的喜欢。

    相反狗蛋倒是还算不错,虽然他有个名声不好的娘,奈何人家根就在西坎村,以后也不会回城里或者别的,稳着呢。李四是个没用的,好歹还有亲爹不是?

    狗蛋趴在炕上,让汪旋给各穴位给按一遍,有时候大笑,有时候又大喊。“你别动啊,我带你认识穴位呢,不但我要学,你也要学的。”

    “我学这个干嘛?”

    汪旋在他背上拍一巴掌,“怎么不学啊,你看你要是跟人家架的时候,不能总莽来吧,要是得轻别人不服,得重不对地方那是要人命的。不都跟你展示过了?”

    “行行,我学,我学。”

    “等我把那经脉图给画在白纸上,边上标字,再每天给你讲解,你再好好学好好背。”

    “诶,你这对不对啊?你那笔记上不也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吗?”

    “我都反复比较过了,里面也有经脉图,就是不能直接给你拿来学,对你来太复杂。就算有差别也是细微的,你忘了那观主是什么人?以后出去有机会再改一改,那细微的部分人学习也不吃力。”

    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他一直就是自己摸着,探索着,虽给人看病这点上因为没人指点学得特别慢,不如配药方容易。他也不敢给人知道,不敢给人看病,身边只有狗蛋,可狗蛋哥身体棒着呢,这几年都不生病的。

    也就无从验证自己所学了。

    狗蛋翻个身,“你以后要学这个吗?我是跟人考大学那样的。”

    汪旋笑笑,他当然想了,可是考大学这事很难吧,虽然他们学习在公社学一直都是最好的。上到初中高中都要去县城念,听要在那边吃住,这得花费不少粮食学费,想想都很艰难。

    在家里,自己还能帮着叔叔干点活,养了自己一场,如果还要不满足还想得到更多,那就太白眼狼了。

    “你忘了,我们是有钱的,这几年根本就没花出去几块钱。”狗蛋就,主要是有钱没地方花,没东西给你买,没票有钱也没辙。

    狗蛋还偷偷把手里自己根本用不了的票据,带到公社等车的地方,给去县城那辆汽车上的人换了钱,有几次差点出事,把有日期限制的先出,然后再长期的全国的后面出。

    换了些钱或物回来,有些可以是半卖半送的,反正在自己手上也没用。

    “我们要去上学是有钱的,就是粮食可能不够,没地方买去。”他们还特地跟以前的公社学学长听县城上学的情况,整个公社学,能考上并有能力送去继续读初中的人家寥寥无几。

    “总会有办法的。”

    去年就可以考大学了,村里的知青就走了两个,剩下的也有三个考上中专。现在剩下的知青站的人不是在努力学习就是找门路回城里,根本没人有心思再下地劳作,天天把老村长把气得脸青,现在都不管了,放养,爱去不去,反正等分粮食了直接给扣了。

    就是因为有人真考上大学了还去念了,让大家讨论了好长的时间。羡慕是羡慕,但村民们从来不觉得那是跟自己有关的事,大学对他们来太遥远了,即使自家还有孩子每天都背包去学念书,但他们觉得那就是去酱油的,到年纪了就回来,照样帮家里人下地干活挣工分,然后娶妻生子,过完一生。

    显然李四也是这样认为的,自家儿子听学习挺好的,可大学啊!没想过。读大学不得还先读初中、高中?这得多少年以后啊。

    相反,李四考虑的问题也很实际,他发愁,家里的房子太破旧了,眼看儿子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了,要是家里太穷人家闺女也不愿意和儿子过日子的。别看前几年也讲什么贫农出身好的,可是人家闺女也要看男方家里的情况的,太穷的人家也不愿意啊。

    从始至终,狗蛋手里有笔大钱的事,李四都不知道。然后李四发愁,想盖房子给儿子狗蛋娶房媳妇的愿望,狗蛋同样也不知道。

    然后个个都默默的在心里盘算着,在各自眼里最平常的事,也许对方会很吃惊也不定。

    村里十几岁开始娶妻生子是普遍现象,李四觉得这不需要跟儿子啊,都知道的事。等时机成熟了找媒婆帮忙踅摸一个好闺女就成了,儿子就等着入洞房就好了。

    狗蛋心里觉得,现在他是学生啊,手里又有钱,读书成绩那么好,继续念书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自家的事向来是自己了算的,爹不管也不明白啊。所以都不。

    狗蛋没想到自己已快到成家的年纪了,可以娶妻。李四没想过儿子会继续念书,大家都是学毕业就不念了的。

    父子两谁也没,谁也没多考虑和交流,都觉得自己心里想的才是前进的道路。

    除了汪旋。

    汪旋从一开始就要想很多,虽然他也知道自己想继续念书不像话了,别叔叔不愿意供养,就算愿意,他一个老实巴交只会种地的老农,也真真供不了两个半大少年的读书花费的。

    所以他想,让狗蛋哥去,自己也长大了可以下地,跟叔叔一起供狗蛋哥继续读书。大不了,等狗蛋哥回来,让他再教自己好了。

    然后又成了三个的各自算。但都没有开。

    临到毕业的时候,五年级就两个大班级,所有的毕业班都集中在两个教室里。老师大概也知道,本校的学生是个什么状况,虽公社,但生源多来自附近的农村,大多读书晚,学毕业都十五六岁了,有的还十七八岁的也不少。毕业就可以结婚,有的没毕业呢,就辍学结婚了,这情况很正常。但是呢该动员的也动员起来嘛,现在国家又要重视教育了,连大学都重新招生办起来了。

    心里也明白,估计一整个大班六十人最后能考上的,不到一半。真能去读书的又减一半人,撑到初中毕业的就又减半都不错了。初中毕没毕业,出来也可以是初中文凭了。学校的老师也找那些读书成绩还不错的谈话,希望他们能好好考试争取升到县城的初中部去读书。

    狗蛋和汪旋被找的时候,汪旋没话,狗蛋就理所当然的表示,肯定要继续读的!实话,狗蛋和汪旋这两人,老师是最不抱希望两个,就是走个过程而已,谁让人家是班级也是年级并列第一呢。他家穷,就一个父亲干活养家,几年时间里谁不知道谁啊?可是狗蛋一进来就表示会继续上学,语气肯定得很。

    弄得准备安慰鼓励一番的老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行,既然如此,那就多多努力,这段时间少点玩,多学习。”

    不然还能如何,人家都把话给堵住了,老师也只能顺着他的话了。心里却觉得孩子可能不清楚他家的情况吧,等考上了家里人没钱上学的时候,得哭死不可。

    年轻,分来两年就当两毕业班其中之一的班主任的老师,抹了脸上不存在的汗,让他们回教室学习去了。

    狗蛋出来的时候跟汪旋低声:“老师怎么了?好像没力气话一样。”

    “可能天气太热了?”

    “也是。”天气热精神不好很正常的。“要不给他几颗清凉丸吧,当我们班主任也不容易啊。”

    “下次见了给。”

    “你怎么了?也被热的?”汪旋感觉也没精神一样。

    “嗯。”

    “……”狗蛋后知后觉的,汪旋也被热蔫了?

    有时候狗蛋很敏锐,有时候狗蛋又迟钝,盖因关系太近,总觉得他们应该想法是一样的,也盖因他的性格,有霸道理所当然的一面。

    五年级的升学考试和往年的期末考试有些不同,除了公社中心学两个毕业班之外,一些大的村子组成的大队学学生也是要统一进行考试的,西坎村几个自然村庄没有自己的学,只能孩子跑远一点,直接在公社学读书。

    其他有自己的学校的学生则要考试当天,在一大早全部到公社上进行统考,每一个学生发了准考证,按照安排,乱了以往和熟悉同学坐一个教室考试的做法。让他们在公社学准备好的考场里,按照准考证的号走进不一样的教室和座位。

    这很新奇,以前大家从来没有这样考试过,整个公社学考试那天,其他班级是放假的,腾出教室给这帮毕业班的学生当考场用。总得来考场是够用的,毕竟低年级的每个年级班级都最少两个大班嘛。

    “我从来不知道,咱们公社的毕业班人数这么多啊,以前只见公社学里的人,没想其他学校学生不少。”

    “也有少的,听毕业班也就一个班,最多的是距离公社远的那些大队,毕业班也两个呢。”只不过人家的班级人数可能少一点。

    也是,公社学除了公社里住的孩子,属于城镇户口的,还有就是好几个村子没有自己的学校和距离近公社更近的村子的孩子去读的,之所以在这里设置一个公社点,可能跟交通有关。

    地处大部分村子的中心,又有通往县城的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