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南门氏后人现身
外城,临近内城的街巷内。这里有家名为巧香楼的青楼,此楼后巷十来间屋子,就是铁浪帮的老巢,帮众约莫八十人。平日里三十人在巧香楼内照看生意,其余人都在后巷的屋子内待着,有资格修炼神法门的只是少数,不足十人。因今夜外出近三十人做买卖,后巷的五十帮众,就余二十人。已近深夜,巧香楼五楼却是没有招待外人,几位头牌姑娘在伺候帮内四名头目和两位帮主。六人都有修为在身,在各自房间一番畅快过后,聚到了五楼大堂内饮酒。副帮主是一秃头老者,瞧了眼窗外夜色,不耐地道:“前去那柳姓人家翻找的人空而回,其余人一个未归。”“老爷子你就放心,在他家没搜到,但那子身上至少有两样好东西。”“他中有个坛子,另外还有能见灵神的宝贝。”“依老田白日所见,此子应当近日才开始观想,最多不过一月,不可能修出什么火候,出不了大意外。”两位头目搭话时,坐在首位的阴鸷中年男子,也就是铁浪帮帮主一言不发。下令杀人夺宝的正是他这位帮主,一则是为宝贝,二则是他也想看看灵神为何。而今,他修习炼神法十年有余,堪堪入了二境,不大不重的物件,能以灵力隔空驾御。他的功法来自元罗卫,那几位大人告知过他,并非人人都有灵神,只有前世五境以上者方有。炼神法可炼化他人灵神,但不到元幽使的身份,不得上面的秘法,就会遭受怨念和杂念反噬心神,每炼一回都得间隔一段时日再行此法。而炼神一道在成仙炼成神魂前,有九个境界,元罗卫也只知前五境。前四境重在观想,开灵、御物、显灵、游灵,直至五境修成元灵方能见到自己的真灵,以及他人灵神,乃至夺舍他人。“灵神、灵神!半年前顺帮了个被缉拿的妖僧,他曾灵神就是元神、阴神,老子自己就有个六境阴神。”“据那妖僧所言,五境之前以炼神法抽人灵神,灵性九成九都会被此方天地卷到地下,自己炼化的连残羹都算不上。”“还称有棵神树扎根此方天地,元幽宫的嫡系就是在吃神果修炼,连活人都会被此树慢慢吸走灵性这不是拿所有人当牲畜在养!”这位李姓帮主皱着眉,他在梦中依稀梦到过些离奇经历,似也曾听过炼神一道之外的修行之法。他依着梦中经历修行过,但毫无用处,更无法调动他的阴神。“罢了,不可细想,深挖下去,老子也会变成被缉拿的邪魔!”李帮主压下杂念,举杯就要喝上一大口,可他眼神陡然一凝,下面帮众呼喝笑骂的动静没了,按理不会如此早的歇息。他起身快步来到后窗,望向后巷的屋子。“帮主,莫不是出事了?”秃头老者作为副帮主,最先反应过来。五人放下中酒杯,冲到窗前往下看去,后巷十来间屋子还亮着灯盏,但屋内屋外看不到一个人影,悄无声息。李帮主面色难看下来,咬牙道:“咱们这回可能惹到了硬茬子,唤上楼内弟兄,随本帮主一起下去会会来人。”着,他先摸出一块玉佩捏碎。此玉是元罗卫交给他的,在生死关头可捏碎玉佩联络他们。平日里没少孝敬那四位,当下铁浪帮惹到麻烦事,以防万一,还是请元罗卫来一趟为好。六人正要出大堂,堂外上来一浓妆妇人,是巧香楼的老妈子。“几位爷,出事了,来了个闹事的疯婆子,胡吃一顿不给银子,还砍杀了两个帮众,其余帮众先后追出去就再没回来。”两位帮主面色愈发难看,四名头目则有些心虚起来。整个铁浪帮除了他们六人,其余人有可能全交代了!如此厉害的人物,他们六人有修为在身,怕是也讨不到好,还可能把自己等人搭进去。“帮主,我们不如就守在此处,等元罗卫大人过来。”副帮主声劝。李帮主也不再急着下去,思索对方会胆大到哪一步时,猛地一抖双袖,四把剑飞射向老妈子身后的窗口。窗前血影一闪,大捏过一颗脑袋,将此妇人当成盾牌。“噗嗤、噗嗤”接连四声闷响,四把剑全贯入妇人体内。李帮主怒视来人,以灵力一引,扯出四把剑,却被来人身上血袍一卷,统统给收了去。“老子的法剑!”“这是那姓柳的子?不可能。”“好快的身法,分散走。”惊呼声混着怒喝声,两位帮主以命相搏,四位头目向着各扇窗子逃窜。来人与四名头目一样都是炼神一境,可灵力波动比四人还强,这就是老田所的近日才开始修行,现在恐怕老田已经死在了城外。“砰、砰砰”同样灵力加持,拳脚碰撞。副帮主招式老练,但每到要取要害时,对方大半都能避过,且随着交,对方身法越来越怪异,到了他一招都打不中的地步。“帮主,快杀了他。”失了法剑的李帮主灵力外放,室内数十件细碎铁器悉数飞起,齐射而去。大半铁器被血袍弹开,余下部分又被来人避开部分,仅有几根铁器刺到身上。血影身影仿佛不受影响,翻一记狠掏,右如虎爪贯入秃头老者胸腔,疾冲两步,直扑向铁浪帮帮主。在他眼中,被弹飞落地的铁器再次飞向他,但一根根簪子、铁钉都在变慢。先前在河道边的厮杀,到了最后要命的一刀,他也见到那一刀变慢,只是已经来不及避开。来这铁浪帮,先到老巢杀二十人,再杀老娘引出的三十人,杀到此刻他慢慢适应了自己的眼力。除了能看到阴魂,似乎还有其他眼力可发掘。而眼力之外,眉心绽开的灯火炼人阴魂,身上血袍既能助他出还能疗伤。显而易见,他身上好东西不少,就是不记得自己何时有的这些缘。(唯一担忧的是,他体内藏着不少虫子,但虫子如死物都一动不动。窗子前,已无四位头目踪影,李帮主退到窗边,往日凶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惶之色。他的灵力压过对方一头,已能御物,可这人不仅能收他法剑,还能避开寻常人难见的细碎铁器。再打下去,他必死无疑,想逃又来之不及。“铁浪帮有元罗卫撑腰,你若是杀我,元罗城再无你容身之地”话还未完,“嘭”一声,一掌拍碎这位铁浪帮帮主天灵盖,血袍身影翻窗跃出。他人在墙壁上下跃,眉心金光又卷入一道人形,他灵力再涨一截。堂内,两位帮主横尸在地,老妈子惨死在门口。一提着柴刀的妇人摸了上来,嘴里啧啧有声,感叹自家儿子心狠辣,完就凑到桌边猛吃起来。夜色下,外城漆黑无光的巷道内,先后响起两声惨嚎,两名铁浪帮头目毙命。不到三里外,接连内城的官道上,四名青甲身影策马而出,直奔铁浪帮。马背上的四位元罗卫,三男一女,他们赶到半路时,巷内响起第四道惨嚎之声,猜到歹人在追杀铁浪帮之人。“动静是从那条巷子过来的,快追。”领头黑肤中年人招呼一声,四人跃出马背,眉心各钻出一神人身影。四人皆为炼神一道三境显灵之境,长年累月观想的神人可脱离肉身,看上去如烟雾般模糊不清。不过饶是如此,显化出的神人幻化种种兵器,也足以轻易击晕炼神三境之下,乃至致人当场变成痴呆,沦为任人宰割的行尸走肉。烟雾般的人形裹挟阴雾浮动,两道绕到前方堵截,两道在后循声追赶。四名元罗卫紧跟在后,没多久就追上巷道内的一血袍身影,见到那人在打量四尊显灵而出的神人。“好邪门的袍子,应当就是此子,区区一境也敢坏我们好事!”“死的是铁浪帮头目,他身上血腥气太重,老巢那边怕是被他给一锅端了。”黑肤中年人和孟姓女子怒目圆睁,毫不迟疑地催动神人幻化灵箭,围射此人脑袋。此人有件邪门袍子,不可掉以轻心,因而他们二人本体也没闲着,灵力牵引法剑,就要先斩了此子。奇怪的是,动的只有两名元罗卫,余下两名男子正细看对面之人身上血袍。身披血袍的柳风身形不动,射向他脑袋的灵箭,尽数被金光化去。柳风要动与两名元罗卫拼命时,同为元罗卫,稍落后几步的两名男子突然暴起发难。六把法剑穿空,从背后狠狠打入前方二人体内,一黑肤中年,一孟姓女子,两名元罗卫毙命当场。堵截在前的两尊模糊神人,也在无声无息间消散。柳风杀了铁浪帮帮主,还惹来了背后撑腰的元罗卫,可一场劫难就这般迎刃而解。他看了眼自己身上血袍,这件血袍剧烈蠕动,正从他身上脱离下来,势要飞向两名下黑的元罗卫。而两名身着青甲的男子,来自内城的元罗卫,竟是“噗通”跪倒在血袍面前。“你们这是?”柳风只以为两人中了邪。两名年轻男子还未开口解释,血袍鼓动,化作一奇丑无比的男子,眼神浑噩如野兽,看向跪地的二人时,面上却是流露出和善之色。见着血袍变人,近在身前,柳风后背发凉,赶紧摸向背后的包裹,取出血色坛子给挡在了面前。就见奇丑男子口中吐出两枚血色果子,跪地的二人连连磕头,口呼先祖,毫不犹豫地吞下血果。送出血果的奇丑男子,不用柳风下,自行钻回血坛。跪在地上的两名元罗卫起身,见四周荒僻无人,急声解释。“拜谢恩人带来我族先祖。”“我们兄弟二人是南门氏族人。”柳风整个人一怔,脑海中多出些画面。“先祖、南门氏,似有人托柳某寻觅南门氏!”两名元罗卫相视一眼,愈发笃定此事,坛子内的就是他们先祖。在来路上,二人一走出内城,就察觉一股血脉相连之感,仿佛有股外力在将他们牵引过来。从两千六百年前,幸存下来的祖上逃进禁地大梦古城,老辈们就曾有言,他们先祖乃是成了仙的人物,迟早会回到大天地为他们报仇。南门氏世世代代在此元罗城,早已融入此方世界,记忆被抹去了一次又一次,但也摸出了些门道,知晓以暗语在纸上记下些要事,先祖南门辰之事就是代代相传的要事之一。可惜可叹的是,他们苦苦等了两千六百年,有部分族人彻底迷失,而先祖似乎早已陨落,来的只是遗体,且还是没有骨身的皮肉。不过即便如此,这也是仙人遗体,定有诸多玄妙之处,可重新振兴他们南门氏,也无需再在此禁地藏匿下去。接下来,需联络散到各处的南门氏族人,由族中长辈接走先祖遗体,再找到禁地出路。“我名为南门子杰,容我先告辞,你今夜在城中闹出了些动静,我去布置一二,将此事掩盖过去。”兄弟二人中,体型魁梧的南门子杰拱拱,没有逗留,提过两具元罗卫尸身,转眼消失无踪。一旁的南门子华带起柳风,由柳风指路,向着柳风家赶去,那里的痕迹也需他这位元罗卫稍做布置。柳风被人提在里,神色变了又变,之前与老娘同时觉得哪里不对劲,此刻他更觉自己记忆错乱。“我是来寻人的,人寻到了,而后我要如何?还有在林子内见到的那名女子,似乎她才是我熟人!”南门子华瞥了眼柳风,对此习以为常。他和其余族人彼此唤醒,不知经历了多少次记忆错乱,许多族人都不知自己活了多少年。时间仓促,他稍稍沉吟,挑关键之处解释起来。“此地是禁地大梦古城的内空间,进入此间的千万生灵皆困在同一个梦中,眼中所见的元罗城多半是假的。”“有一事你千万要记住,元幽神树吸食生灵灵性,每年都会化去我等部分记忆,要事需以暗语自行记下。”“上次失忆是在四个月前,再有大半年,下一次失忆便会来临,你身边可能会莫名多出其他亲人”一句句话落入柳风耳畔,他既觉惊骇,又有恍然大悟之感。原来他在此处的家人和记忆都是假的,而他身上的种种缘和古怪之处,那些原本就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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