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名剑山庄

    太原古称晋阳，亦称并州，不仅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更是大唐龙兴之地，高祖李渊便是在太原起兵统一天下。名剑山庄就坐落于太原西南的蒙山之上。蒙山虽不甚高但山势雄峻，延绵不断，峰峦叠嶂，气魄磅礴。蒙山最高之处的西龙岭即是名剑山庄所在。汤予赶至岭时正值喜降瑞雪，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而落，远山近岭迷迷茫茫。他举目顾盼，天地间像有亿万只浅蝶翻飞舞动，世间万物银白一色，好一幅美丽的雪景图卷，使人心下不禁豁然开朗，豪气暗生。

    岭下修有石阶蜿蜒而上直通山顶。石阶两旁挺立着无数苍松俊柏，任风雪再强仍然屹立不倒。汤予踏着飞雪走上石阶，行至半山腰间只见一座巨大的牌楼横在眼前，牌楼上龙飞凤舞写着名剑山庄四个大字，两名青衣剑士昂首挺胸站在牌楼下，看有人上山忙迎上前来，其中一人神态倨傲的问道：“你是什么人，到名剑山庄有何贵干？”

    汤予淡淡的道：“在下汤予，特来拜会庄主，烦请通禀。”

    “汤予”青衣剑士低声重复了一句，忽的惊道：“莫不是和剑神李承继泰山绝顶比剑的汤予？”汤予与李承继之事早已传遍江湖，无人不知。

    汤予点点头，青衣剑士立刻收了傲慢，叉施礼道：“汤大侠少歇，容我前去告之庄主。”罢转身向山顶飞奔而去。

    风雪中汤予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方有些不胜其烦，突见一行人自山上朝下快步急行，当先一人来至汤予面前躬身施礼，道：“不知汤大侠前来，有怠慢之处还望见谅。”

    汤予仔细打量，看此人三十四五岁年纪，中等身材，头戴一顶蕃帽，外披一件骆驼皮制成的皮裘，腰悬一口古剑，尖面，细目，弯眉，左脸上一颗黑痣甚是醒目。

    汤予还礼，那人又道：“在下王远泽，奉家父之命请汤大侠庄中一叙。”

    汤予道：“汤某冒昧前来，多有叨扰，少庄主切勿多礼。”

    二人一番寒暄，王远泽在前引路，汤予跟随于后。走了半晌，穿过一道朱漆院门，一座巍峨的殿宇映入眼帘。大殿正门左右各有六名青衣剑士侍立两旁。王远泽将汤予让进殿内，一位六旬老者自金圈椅上站起身，哈哈笑道：“老夫早听武林中出了一位剑术通神的少年英雄，今日得遇实乃三生有幸。”老者话音洪亮，中气十足，震得人双耳嗡嗡作响，内功修为显然深不可测。

    汤予心知面前老者便是称霸一方的武林大豪，名剑山庄庄主王者令，忙施礼道：“前辈神功盖世，数十年前已技冠群雄，世人敬仰。汤予不过末进之徒，倒让前辈见笑了。”

    王者令摆了摆道：“自古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老夫行将就木，二十余年都未再拿过剑，平日里不过剪花弄草，侍养鸟鱼，从前的功夫剩下的连一成也不到。日后武林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完又是一阵大笑。

    ()(e)　　看王者令态度和蔼，没有半点前辈高人的架子，汤予不由多了几分亲近之意。王者令命人奉茶落座，自己先端起茶杯滋了一口茶水，道：“我这名剑山庄地处荒僻，平日少有贵客临门，不知汤少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汤予本已想好了辞，然话到嘴边反倒有些犹豫不决，不出口。王者令又道：“汤少侠有事尽管，你我俱是江湖中人不必拘谨。”

    听王者令语气恳挚，汤予索性道：“晚辈确是有事相求王老庄主。”

    王者令微微一笑道：“汤少侠请讲当面，若是老夫能办到的必为汤少侠办到。”

    汤予正色道：“多谢王老庄主。实不相瞒，前日我与李承继泰山绝顶一决高下，汤予惭愧败在其剑下。我常常思之，自觉并非在下技不如人，乃是因中长剑不及李承继的七星龙渊。汤予自幼苦练剑术，时至今日已有二十余载，可竟连一把称的兵器也没有，故而汤予想要寻一把神兵。世人皆知天下的宝剑俱在名剑山庄，所以我才冒昧拜访。”

    听汤予之言王者令脸色一变，沉吟片刻道：“对剑老夫倒是有些研究，我观汤少侠现在所持之剑绝非凡品，为何又要来我名剑山庄相寻？”王者令完眼睛盯着汤予掌中的七星龙渊剑再不移开。

    汤予连忙道：“此剑就是李承继的七星龙渊，临终前李承继曾嘱托我将此剑交于其妻儿。现在我只是代为保管，并非汤予之物。”

    王者令脸色又是一变，轻声道：“七星龙渊剑这把剑就是七星龙渊剑？”

    “正是。”汤予答道。

    王者令神情凝重，半晌无语，然后忽的展颜一笑，道：“七星龙渊剑是剑中魁首，世间至宝，天下人都希望据为己有。汤少侠却不为所动，实乃信义之人，老夫佩服！”

    汤予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做人根本。王老庄主谬赞了。”

    王者令干笑了几声，道：“汤少侠一诺千金，古道热肠，老夫真是喜欢。既然汤少侠已开金口，我便选一把上好的古剑送于汤少侠。”王者令完唤过其子王远泽，在他耳边细声讲了几句，王远泽点头而去。不多时王远泽捧着一把长剑回到殿上，把剑递于王者令。

    王者令接过宝剑转交汤予，道：“此剑名曰“邓师”，相传是春秋战国时韩国铸剑大师邓师倾力所造。七国中韩国最是弱，却仍能屹立不倒，皆赖士卒所使剑戟是最良者，而邓师就是韩国剑戟的监造之人。”王者令将剑交于汤予接着道：“尤其这把邓师剑更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锋利无比。”

    汤予伸出双接过邓师，见此剑样式简朴，古色古香，抽剑在立觉剑气森森，寒意逼人，不禁赞叹道：“好剑，的确好剑！”

    王者令面带笑容，道：“这把邓师剑可还中汤少侠的意？”

    汤予将剑还鞘，道：“敢问王老庄主，此剑比七星龙渊如何？”

    ()(e)　　王者令摇摇头道：“七星龙渊是剑中圣品，这世上又有几把剑能与之相提并论。”

    汤予闻言把邓师剑放在王者令面前，道：“若是这样，此剑还请王老庄主收回。”

    王者令奇道：“这是为何？”

    汤予道：“我立志要寻一把胜过七星龙渊的宝剑，邓师虽是剑中上品，然不如七星龙渊便于我无用。”

    王者令站起身若有所思的在殿中走了几个来回，仿似下了很大的决心，道：“红粉送佳人，宝剑赠英雄。我名剑山庄有一件镇庄之宝，名曰“湛卢”，就送予汤少侠吧！”

    汤予大吃一惊，问道：“我亦听过湛卢剑的大名，只当是传，难道真有此剑？”

    王者令点头道：“当然。”王者令边边走到汤予身边坐下，道：“这湛卢剑本是春秋战国时的第一铸剑大师欧冶子奉越王勾践之命所制。欧冶子踏遍千山万水寻到一块神铁，又在湛卢山找到一眼圣泉，他辟地设炉，用三年时间精心铸造，终于炼成此剑。剑成时，精光贯天，日月争耀，星斗避彩，鬼神悲号。湛卢一出，世间万剑皆失颜色！”

    汤予心潮澎湃，抢声道：“这湛卢剑比七星龙渊剑如何？”

    王者令一捋颌下的胡须仰天大笑道：“七星龙渊是剑中圣品，湛卢却是剑中神品！圣品虽佳但仍是剑，而神品已不是剑，而是一剑能挡百万师的天上神兵！”

    汤予只觉热血上涌，道：“王老前辈能否取来让我一观？”

    王者令满面堆笑，道：“汤少侠莫急，我和汤少侠一见如故，这就叫犬子将剑取来送予汤少侠。”

    王者令话未讲完，王远泽在旁大声道：“万万使不得，湛卢剑是我名剑山庄的镇庄之宝，父亲岂可轻易送予外人！”

    王者令怒道：“让你取来便快些取来，啰嗦什么。”

    王远泽看父亲动怒，只得依父之言从后堂密室里拿来一个剑匣。这剑匣也不知用何材质做成，乍一看平淡无奇，可在阳光下却耀眼夺目，竟似有千万条金丝闪动，显然必是十分珍贵之物。王远泽把剑匣交至父亲上，王者令道：“老夫就把这湛卢剑赠予汤少侠。”王者令完并未将剑匣递给汤予，反倒放在桌案上。

    王者令话音刚落，王远泽道：“父亲难道忘了我名剑山庄的祖训不成？”王远泽完又朝汤予道：“汤大侠，我名剑山庄有一条祖训，凡我名剑山庄所藏之剑，无论皇亲贵胄，豪侠俊杰，一律不能白白施予。此乃祖上订下的规矩，若是今天来一个求剑之人，我名剑山庄赠剑一把，明日又来一人，我名剑山庄再赠剑一把，那我们名剑山庄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把祖上的千年基业败落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