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七十五章 内部敌人论(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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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承戈拿着筷子的抖动着。



    在金陵时,那个年轻人也对自己过类似的话,唯有看到人死,杀人或见血,才算是真正成年了。



    现在,镇国公给自己的,正是那人所的。



    见血!



    断臂在左,饭菜在右。



    疯狂!



    当真是疯狂!



    可战场,不就是疯狂的!



    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连畏惧都克服不了,那还如何去战场,去杀敌!



    没杀人的胆量,只能被人杀!



    张承戈想起父亲,他知道打不过胡虏,也清楚必死无疑,可他最终还是杀了过去!



    向死而死!



    父亲有勇气,那我也能!



    张承戈夹起一块肉,咬了下去,看了一眼左的断臂,胃如同翻江倒海,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涌到了嗓子里,张承戈紧绷着身体,直至强行吞了下去,喊道:“我可以,一定可以!”



    顾正臣看了看张承戈,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李韬:“留着你的双,去杀胡虏吧,丢在这里,不划算。”



    李韬终于回过神,再次感谢。



    顾正臣站起身来,对孟尚指了指军士:“让他们都走吧,不要影响酒楼买卖。”



    孟尚连忙答应,让李韬带走军士。



    李韬领命,深深看了看顾正臣,带走了所有人,包括呻吟不止的张大阖。



    酒楼安静了下来。



    顾正臣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坐吧。”



    孟尚这才不安地坐了下来,叹了口气:“起来还是我治军不严,回去之后,我便整顿军务。”



    顾正臣端着酒杯,缓缓地:“今日这事,让我有不少感悟。贪污的官吏,为恶的大户,跋扈的军校,这些人该如何给他们定位,才能给他们沉重一击,让这些人不敢作恶!”



    “我张大阖与胡虏没有什么区别,现在,我想,一切违法乱纪,欺负百姓,无论是官吏,还是大户,亦或是军校,都应该是朝廷的敌人,是大明的敌人!”



    “朝廷唯有将这些人当做内部的敌人,不断与其斗争,拥有刀刃向内的勇气,与其战斗,大明的吏治才能更为清明,大明的将校才不敢乱来”



    沈砚之、谢昀吃惊地看着顾正臣。



    这番话,绝不是寻常粗人武夫能出来的,也不是一般寻常官员能有的觉悟。此番问题的高度,很高,至少有三四楼这么高,而自己这些人,还在楼底下仰望。



    孟尚听着顾正臣的话,连连点头:“这些人确实是朝廷的敌人,只不过,难发现啊。信访司设置了,确实查出来不少贪官污吏与跋扈军士,可总归还是有一些信访司没发挥作用”



    顾正臣叹了口气。



    内部敌人论,自我革新,这些都好,理论拿出来,可如何执行?



    



    督察院,信访司都在监督,按察使司也在治贪,可这些问题始终都没真正得到解决啊。



    贪污腐败,欺负民,这在任何时代都是顽疾,也是难以根治的问题。



    顾正臣也不奢求杜绝,这不现实,人都有欲望,欲望起来就硬了,想要软下去,没有温柔乡那是不太好处理的,这需要强大的自制力,也需要更高强度的监督。



    阳光下,人群里,你总不能克制不住,把持不了吧



    是时候需要给朝廷再写一封奏折了。



    顾正臣确实不宜给孟尚太多,多了他也不懂,不过有一点必须清楚:“军士全副武装擅自出营的,这种事下次我再听闻的话,山西行都司的官员,也该换一茬了。”



    “至于你那亲家欺负了多少商户,白吃白喝了多少,这件事我不去查,你自己去查。军中还有多少这样的人,最好也是查个清楚明白。”



    孟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魂不守舍地回道:“末将明白。”



    张承戈、沈砚之等人骇然不已,一旁的王掌柜也差点跪了。



    末将?



    孟尚这种大人物在他面前自称末将,这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大人物?



    顾正臣看向张承戈:“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跟着他,进入行都司下属的卫所,上阵杀敌。另一个是跟着我,练好了本事之后,再去上战场杀敌。”



    张承戈抬起袖子擦了擦嘴,毫不犹豫地道:“我跟你走!”



    从孟尚的态度来看,眼前的人明显比孟尚的位置要高,跟着孟尚,未必会被重用,也不知道他日征战胡虏有没有自己上战场的会,但跟着这个人,杀敌的会更大。



    孟尚看了看张承戈,对顾正臣道:“看来行都司少了一个大将。”



    顾正臣呵了声:“少来了,他现在毫无根基,这个时候打基础,不付出百倍努力,也只能是庸才,上了战场,第一轮冲锋就已经躺地上了。伙计,棉衣给他,沈兄、谢兄告辞,三宝结账,我们走。”



    沈砚之、谢昀有些不知所措,深深作揖送别。



    张承戈看了看桌上的断臂,总觉得丢这里不合适,索性用破旧的衣裳将其包裹起来,换了棉衣,这才跟着顾正臣出了酒楼,忍不住问道:“我跟你,总需要知道你是谁吧?”



    “你会知道的。”



    顾正臣平静地,让孟尚离开后,带人在大同城溜达到了傍晚,这才返回都司公署。



    张承戈看着顾正臣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看守的军士还给其行礼,更是有些恍惚,徐达走了出来,见顾正臣来了,笑着上前:“听你今日威风了,连孟尚亲家的都给砍了下来。话,你为什么每到一处,不是有人死,就是有人残”



    “所以,我更适合去草原上。”



    顾正臣笑着回道,在徐达爽朗的笑声中对张承戈介绍道:“这位是魏国公。”



    “啊,魏国公!”



    张承戈激动不已,赶忙下跪:“草民见过魏国公!”



    徐达眯着眼看了看张承戈,对顾正臣道:“这是?”



    “张文焕之子。”



    “张文焕?想起来了,可他不应该在金陵,怎么跑到了大同?”



    徐达久镇大同,对这里的事多少有些了解。



    顾正臣摆了摆:“来话长,咱们慢慢吧,有一件事需要与魏国公商议”